《坐在云端说爱你》听见笛声

3、PART2祝蒙蒙 童年·春风

　　PART2
　　1991，辛未年。
　　幼儿园的老师一直认为许芸是个精力过剩的小姑娘，三年来天天带着班里其他小朋友给她惹事生非。所以，当许芸小朋友要从幼儿园毕业的时候，老师高兴地差点要放鞭炮了。
　　话说，人一高兴，就比较容易说话。
　　蓓蕾幼儿园有个传统，在毕业前一天都有一个毕业晚会。许芸对着主持人洁白的小礼服垂涎三尺，她曾对老师毛遂自荐：“老师，我想做主持人。”老师犹豫了一下，拒绝了许芸，因为文静秀气普通话标准的祝蒙蒙更适合当主持人。
　　这回，许芸又和老师自荐了：“老师，我真的相当主持人。”说话的时候还配上了楚楚可怜的大眼睛。
　　“许芸，不是老师不给你当主持人，可是园长阿姨说蒙蒙比你更合适。要是蒙蒙不愿意，就让你去，怎么样？”老师有些为难的解释，顺便透露了一下主持人人选。
　　“祝蒙蒙？”许芸歪着脑袋沉思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着跑开了。
　　当天下午，穿着粉色花裙子的祝蒙蒙就被一群小朋友拦截了，为首的是像女土匪一样的许芸，带着大胖、二胖和四喜等小啰啰，恶声恶气地道：“祝蒙蒙，你快去和老师说，你不想当主持人。”
　　小美女祝蒙蒙没见过那么大场面，一下子愣了，随即便哇哇大哭了出来。
　　这回轮到许芸愣了，怎么这样就被吓哭了，急忙走上去，擦掉祝蒙蒙的眼泪，“你干嘛要哭啊？”
　　“我……”祝蒙蒙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地说，“我也不想当主持人，我怕我上台会说错词儿，但我妈妈说不去的话，她要打我……呜呜……”
　　许芸立即拉着祝蒙蒙的手，飞奔到老师办公室，理直气壮地道：“老师，祝蒙蒙说她不想当主持！”
　　老师一见这场面，当即就认为是土匪头头许芸欺负了祝蒙蒙，看看人家小美女，都哭得梨花带雨了。
　　“祝蒙蒙，是许芸欺负你吗？”老师蹲下身子，亲切地问。
　　祝蒙蒙只管自己哭，没有回答老师。于是许芸这罪名就坐定了，老师头疼地看着一脸委屈状的许芸，说：“下午放学的时候叫你妈妈来找我。”
　　很不幸，下午来接许芸的是许爸爸。
　　许爸爸依旧是一身军装，许芸被他抱起，一双惊恐的大眼睛看着爸爸，道：“老师说找您有事。”被打多了，许芸对严肃的爸爸有种恐惧。
　　老师看到是许爸爸抱着许芸进办公室，脸上的表情立即谄媚了几分，狗腿地道：“许军长，您好。请坐！”
　　“小芸又给您惹什么麻烦了？”许爸爸坐下后，直入主题地问。
　　“也不是麻烦，许芸希望成为毕业会的主持，但是园长已经定了人选，那我看，要不要给许芸安排一个独唱节目……”老师笑着道。
　　许芸在心里鄙视了一下老师的狗腿，以前见到妈妈的时候语气就没那么友好了。
　　“嗯，您看着办吧。小芸这孩子不听话，让您操心了。没事的话我先走了。”许爸爸点了点头，抱着许芸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好，具体事宜我明天安排，您走好。”老师起身送许爸爸。
　　出了校园，许芸不禁咯咯地笑了出来，老爸出马，一个顶俩。许爸爸看到女儿在车后座笑得开心，嘴角也不禁弯了弯。
　　1991年有一首很红的歌，大街小巷都在放，李宗盛的《鬼迷心窍》。
　　许芸也像是鬼迷心窍了一般，一定要在毕业会上唱这首歌，在家里练了几天，便准备上台了。
　　当脆脆的童音在台上唱：“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
　　经过这件事，许芸加深了对老师的鄙视，对祝蒙蒙的厌恶，对爸爸的崇拜。
　　许芸的幼儿园霸王时代，宣告结束了。

　　1991年的另一件大事就是许芸要上小学了。
　　在上学前，许芸扎着羊角辫，背着小书包，神气地跟隔壁将要读二年级的纪森拍了一张照片。
　　但是许芸的小学之路依旧布满荆棘。
　　开学学校安排了摸底考试，许芸在幼儿园三年都是在混吃混喝，从来没有好好学过什么东西，摸底考试的题目很简单，可是许芸很神奇地考了59分，全班倒数第三，垫底的还有一起从幼儿园毕业的大胖和二胖。
　　老师看着许芸，有点不敢置信地说：“你真的是许军长的女儿吗？”难道许家的家庭教育烂到了这种地步？连“98-25=”这样的题目许芸都光荣地错了。
　　“嗯。”许芸点点头。
　　老师无奈地看着她，同时也无语了。
　　一进小学，许芸的小日子过得就没有那么滋润了。许妈妈看着试卷，不禁忧心忡忡，难道自家女儿是智商有问题？但平时她的鬼点子是多得不得了，看来要为她创造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
　　与隔壁纪家父母商量了一下，决定让许芸每天和纪森一起做作业。纪森小学一年级所有测验都是满分，老师简直把他当成宝捧在手心里。
　　纪森像个小老师，对着许芸说：“小芸，以后你有问题可以来问我。”说完便坐下认认真真开始写作业，一笔一划都很工整。
　　许芸打着写作业的名号，经常厚着脸皮在纪家蹭吃蹭喝，将纪森的零食一扫空。纪森也不说什么，他本来就不爱吃零食。
　　许芸最擅长的就是得寸进尺，第一次，她小心翼翼地把抄写本放到纪森面前，撒娇道：“小哥哥，今天我有好多作业，你帮我抄写好不好？”纪森不怀疑她，便帮许芸把生字抄写了。于是，便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以后只要是遇到抄写之类的作业，全由纪森代劳。这可苦了纪森，不但要加大作业量，还要模仿许芸的狗爬式字迹，浪费了大量脑力和体力。每次想拒绝许芸，可又看到她可怜巴巴的小脸，就不忍心说出“不”字了。
　　日子久了，事实证明，许芸的智商是绝对没问题的，她只是太顽皮了一点，稍稍认真一点，作业随便写一点，成绩就像搭上了神七，刷得一声就上天了。
　　实验小学离糖人巷不远，只有十分钟的步行路程，许芸和纪森一起回家。纪森发扬与同学团结友爱的伟大号召，天天牵着许芸的手，像个小男子汉一样保护着她。
　　在学校有纪森“罩着”，在糖人巷她是孩子王，许芸的生活就像是舔着孙悟空糖人，太有滋有味了。

　　许芸在班级里的人缘很好，但班级里有许芸从幼儿园开始的死对头——祝蒙蒙。许芸一直对祝蒙蒙怀恨在心，可是很不巧，她们又被分到了同一班级，小心眼的许芸处处和祝蒙蒙做对，可惜的是，没有一次成功的。许芸看不惯祝蒙蒙，因为她处事太过圆滑，就算不喜欢一个人，表面上还是装出很喜欢他的样子。许芸对祝蒙蒙的定位是，虚伪。
　　祝蒙蒙的成绩比许芸好，许芸的名次永远在她之下。
　　喜欢祝蒙蒙的男孩子比许芸多，春游的时候男孩子们抢着和祝蒙蒙组队。
　　祝蒙蒙家里比许芸家有钱。
　　祝蒙蒙……
　　“祝蒙蒙”这三个字对于许芸来说简直是噩耗。唯一值得许芸骄傲的是，祝蒙蒙很喜欢纪森，但纪森从来不搭理祝蒙蒙，和纪森交好的女生只有许芸一个。
　　五年级时，她俩之间的斗争简直到了白热化程度。
　　相对而言，许芸更无耻一点，她私底下和大胖说：“大胖，帮帮我，在祝蒙蒙的座位上涂上浆糊，拜托你了。”
　　当祝蒙蒙的白裙子上一片黏糊时，许芸不知在后面笑得有多得意。
　　祝蒙蒙当场便掉了眼泪，跑出教室，向办公室跑去，许芸腹诽：“告状吧告状吧，反正你没证据，老师查不到我头上。”
　　正如许芸所料，老师也查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将这件事草草处理，安慰了祝蒙蒙几句。
　　倒是大胖感到了很不好意思，他总是帮着许芸做坏事。
　　放学后，眼睛红肿着的祝蒙蒙伸手拦住了背着书包准备到纪森家混饭吃的许芸，她说：“许芸，我们谈谈。”
　　许芸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有什么好谈的？我要回家吃饭了。”
　　“我知道那些事是你做的。”祝蒙蒙道。
　　“哪些事？”装傻是许芸的本领之一，还露出特别无辜的表情。
　　“把我的语文书扔到垃圾桶，把毛毛虫放进我的桌子里，把粉笔灰倒进我的铅笔盒，还有今天把浆糊涂在我的凳子上，许芸，你太过分了！”说着，祝蒙蒙眼睛又红了。
　　“哎呦，你可别乱说话，你哪知眼睛看见了？”许芸有恃无恐，再说，明明自己指使二胖把养得肥肥的蚕宝宝放进她桌子里，哪里是什么毛毛虫嘛！
　　“你！”善良的祝蒙蒙被许芸气得说不出话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秀才遇到兵。
　　“哼。”许芸像是战胜对手之后趾高气昂的大公鸡一样，拿起书包雄赳赳气昂昂地向校门口走去。
　　一看见纪森熟悉的身影，便小跑了过去。
　　“小哥哥。”许芸甜腻腻地喊了一声比自己矮的纪森。女生的发育总是要比男生早两年，所以，六年级的纪森还是五年级的许芸高半个头，他很无奈地听着许芸喊小哥哥小哥哥，很无奈地被班级里的其他男同学调侃：哟，哪来的那么漂亮的“小”妹妹啊？
　　“上来吧。”六年级的纪森已经开始骑自行车了，浅蓝色的单车，缓缓行驶在回家的小巷里，车后座的女孩马尾飘扬。
　　少年，你们走过的地方，风景如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