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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婚期近李代桃僵 ...

  •   “桂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老太太擘头直问姚桂英。
      姚桂英却跟红钏要了那封已被人遗忘或者说是装作遗忘了的书信,慢步走到锦璃跟前。
      “阿璃,你来告诉长辈们,这究竟是不是你写给三少爷的?”
      虞夫人与三夫人的心皆提了起来,直暗骂这姚桂英哪头不该挑哪头。

      锦璃接过来瞧了一眼,不由骇一跳,惊“咦”了一声,虞夫人忙道:“璃儿,你仔细瞧来,这上边的字可是林姑娘所写?”
      虞夫人实是暗暗担心这是女儿写给罗重的私信,偏被林姑娘拿了去,故暗暗提点,反正谁也不知林姑娘会不会写梅花篆字,只要锦璃一口咬定推个干净,相信旁人总要给罗家几分面子,断不会深究。
      锦璃犹豫了一下,慢声道:“这上边并未落款,女儿也不敢断定是林姑娘所写。”

      这话莫棱两可,两府的女人都道这锦璃聪明。偏姚桂英不依不饶,笑笑道:“虽不是林姑娘所写,但总在林姑娘房里找到的,妹妹便念来让大伙听听,瞧瞧究竟与林姑娘出走一事有无相干。”
      “这——”锦璃却为难了,这里边牵连三四人,她怎能当众念出来?
      “璃儿,这信可是你写给重儿的?”老太太瞧锦璃这神情,心里有数,这信必与孙女无关,故只问这一句,先释了众人所疑。众人一致目注锦璃身上,且看她如何应答。

      锦璃吃了一惊,断然摇头,见众人神色,才恍然大悟,不由羞愤难当,双膝着地道:“孙女断不敢隐瞒,这张纸其实就是些断句,也不能称为信,孙女其实在十日前就见过,当日重表哥得了百叶大师的一份梅花碑贴,故谴了丫头送来,但锦璃曾见识过百叶大师的遗作,道是仿冒品,当时即让柳烟拿了回去,不知为何却会在这里出现。”

      原来不是信!一时众人皆泄了气,直道白费这多功夫。
      “妹妹既说已还回去了,怎的又出现在林姑娘房里?莫非,这本就是林姑娘写给三少爷的,谁知被丫头误认为碑贴,送到了妹妹手上?”姚桂英轻轻巧巧一句话,将事情又绕回到林姑娘身上。
      “妹妹是个知书达礼之人,也需知道事急从权。这上边究竟写了什么,妹妹若是不方便当众念出来,总也可私下念于老太太听,只要确信与林姑娘出走无关,我们也就放了心。”

      老太太点头道:“璃儿,那你就只念予我跟大夫人听听,我们都是信佛之人,又是年长之辈,若是涉及什么人的私事,断不会传扬开去。”
      大夫人闻言,也自点头。
      锦璃却望了三夫人一眼,咬着唇,期期艾艾道:“这上边——也不是见不得人,其实就是一些乱句,完全不通。”
      话虽如此,奈何众人一再相促,只说你照旧读来听听就是。锦璃只得展开那羊皮纸,念道:“罗衣千重鉴,林深时一书。惊见鬼疑子,三娘花下红。鸯歌早得讯,红藕一场戏。非是林乃子,愿君多体谅。一自归去,从今无念。”
      众人听得果然云里雾里。
      姚桂英却只揪着末尾一句,“一自归去,那林姑娘单名一字,可不就是林姑娘说自己要走了?从今无念,这意思不就是让人从今不要再念着她吗?”
      又拍着手心叹道:“我就说,怎会好端端地人就不见了?原来如此!”
      余人还不明其意,三夫人心念急转,直追问道:“阿璃,我听过有什么藏谜诗的,你仔细琢磨琢磨,这里边肯定有写了别的!”
      但锦璃却是一问三不知,再不肯详说。
      三夫人只道她皆推搪之语,微怒道:“你若是不便说,我自去问康儿便是了!”就叫把信拿过来。
      锦璃却将信握得死紧,不肯交予,只道:“姑母莫急,这信我倒是凑合出几句意思来了,您听听再决定说与不说吧。”说着,便凑到她耳边,低低说了几句。

      只见三夫人的面色先是一红,继而变白,蓦的发青,直连声怒道:“糊涂糊涂!”
      旁人还在猜测她究竟说谁糊涂,但闻锦璃轻声道:“表哥自小就是这般重情重义的,此事,只怕是姑姑先惹恼了林姑娘,才致如此。”
      三夫人脸上一红,咬牙道:“我也只是——”一时,也不知是恼是怒,竟说不出话来。
      急得老太太起身直问:“素秋,难道林姑娘出走与你有关?”
      三夫人叹着气,移步到老太太耳边,低语一阵。
      老太太先还怔了怔,接着便紧紧握住了拐杖上头的鹤头,唇角气得直哆嗦:“你是说——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大夫人二夫人相视一眼,一个是担忧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个是兴灾乐祸只想等着看好戏。
      “不管你有多大的错,这种事情岂可儿戏?这林姑娘,也忒不知轻重!这样的女子,又岂是重儿的良配?”堂上诸人只听老太太最后喘着粗气,怒斥。

      三月初三上已节,士人踏郊野外,曲水流觞,而罗重正与吴山王一前一后回到了京城。
      城门口左相梅正清奉皇命出迎,梅正清先洋洋溢溢宣读了圣恩,罗重随在吴山王后接了恭贺的酒。
      梅正清又对罗重笑道:“大喜啊忠国公,皇上另有口谕,道忠国公此番劳苦功高,今日不必回宫复命了,并赐婚假十日,让忠国公好好与锦家小姐完婚。”
      随后官员便同声与罗重道喜。
      罗重路上已接到家书,知道婚期就在后日,此时在众人道贺下也不禁微红了脸,下马恭敬地对皇宫方向一拜,以示谢恩。

      紫色华袍的吴山王一路风尘,仍是神清气爽,扶起罗重笑道:“本来今日待与罗老弟好好喝上几杯,既然是婚期将近,想必这新郎袍还没试呢,本王就暂且放你一马,待你洞房花烛夜,咱们再喝如何?”
      随后的朝臣齐声大笑,个个道到时可要登门叼劳一杯喜酒!罗重打个哈哈,便先行告辞,换乘了官轿,打道回府。吴山王自跟着梅相与朝臣回宫覆命不提。

      且说罗重的官轿刚行到北二街,就被人在前头拦住了轿。
      罗重一听说是罗府的罗真罗布两位少爷在前边拦路,不免诧异:这两人向来各行其事,很少结伴同行的,难道是府里出了什么事?一惊之下,忙喝令停轿,掀帘下轿,果见哥俩带着随从在前边正跟二儿说话。
      罗重看二人神色愉悦,心里便松了口气,叫了声罗真罗布,“你们这是打哪儿来?”

      罗真罗布见着罗重,同时欢呼一声,异口同声道:“只是随便出来遛遛,刚巧看见哥哥的轿子,故来相迎。”
      罗重看二人身上的马装,后还跟着府里奴仆与马匹,好象真这么回事。于是依旧坐在轿里,那俩兄弟上了马,却在官轿左右同行。罗重掀起帘子瞧瞧,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什么来。

      回到府中,罗真罗布就说是要回房看书去了,各自分头而行。孙姨娘依样对他嘘寒问暖,罗音一样只会羞涩笑笑,只是不见罗惊。
      孙姨娘见他目光一转,便笑道:“四小姐这几日都住在锦府里陪老太太吃斋念佛呢,要不我让人请她回来?”
      罗重不免笑了,道:“难得她有那番孝心,随她去吧。”
      孙姨娘带着罗音自去张罗吃食,罗重从外地回来,总不忘要吃一碗孙姨娘亲自下厨给做的平菇牛肉面。

      院里婢仆见主子回来,个个欢喜不禁。跟着罗重去的只一个二儿,在外院就不时被拉住问一路见闻,连任总管也扯着二儿问:“主子此行是否真斩杀了地方十几个三品大员?”
      罗重听二儿在外边说得唾沫横飞将牛吹到天上去,他也懒得理会,自进屋里在茜红梧歌侍侯下洗了把脸,便问柳烟林姑娘那边可还安好?
      柳烟正给他准备干净的衣袍,见问,也早有准备,微微一笑道:“那边有鸯歌侍侯着,林姑娘又跟锦姑娘相处得极好,少爷尽管放心就是。”
      罗重心里立时便安了下来。

      吃过孙姨娘送来的面食,又换了身衣裳,便到锦府大院来请安。锦子远夫妇早已得信,扶了老太太在正厅相见。
      老太太拉着他上上下下端详个遍,直叹说瘦了瘦了!又问饿不饿,可有什么想吃的?
      罗重直笑说不用了,刚刚吃过姨娘给做的面食。
      这边锦姗给上了茶,眼睛骨碌碌地直盯着罗重看。
      罗重也不以为意,只任外祖母拉着他坐了,听她问此行办了什么事,怎么要这么长时间?
      罗重便随口道是地方堤坝塌陷,故而拖了些时日。

      锦子远知他不欲多谈公事,便转移话题,告诉罗重婚期已定,接下来可得好好准备做新郎了。
      罗重微笑道:“这些日子重儿不在,一切都劳外祖母与舅舅舅妈操劳了!”
      一旁的虞夫人便笑着携了孙姨娘的手道:“真正忙里忙外费心操劳的是你的孙姨娘与几位伯母才对。”
      罗重连忙又起身,郑重谢过孙姨娘,又道等下自会过府好好酬谢伯父伯母。
      一家子坐着闲话半天,罗博与姚桂英也过来了。
      姚桂英一进门就对罗重笑道:“往后桂英斗胆,可要改称您为妹夫了!”
      孙姨娘与虞夫人相视而笑,道:“礼当如此,大伙儿都该改口才是。”
      锦子远却是无所谓,摇手笑说:“不过虚礼,只拣顺口的叫就是。”锦博却按着罗重笑:“不成,爹爹,这个丈人的礼可是省不得,阿重,来来来,你先学学,明儿堂上可别叫错了丈人行错了大礼!”

      罗重轻轻一挣,锦子远竟按他不住,不由怪叫:“小子,力气还挺大的!”
      罗重笑着一掀袍子,正儿八经地跪在舅舅舅妈跟前,规规矩矩叩了三个响头,道:“奉表哥之命,重儿给岳父岳母请安了!”
      话虽如此,终是别扭得很,耳朵背隐隐红了。
      锦博在旁又不免怪叫,只笑说新郎官害燥了!又取笑道:“你既说听我的话,那若是洞房花烛夜,让你抱抱新娘子亲亲新娘子,你还听不听哥哥的话?”

      锦子远夫妇就笑着斥责锦博越说越不象话,一边连忙将罗重拉起。
      老太太在旁笑得眼睛眯成了缝,锦博过去搂着老太太笑嘻嘻地问祖母:“祖母啊,罗重要是不听我的话,那到时就您老开口,瞧他听是不听!”
      老太太笑着一揪他的耳朵:“就你这个坏小子才会想出这种招!桂英啊,重儿大婚夜你可要把他看牢了,不准他闹新房!”姚桂英在旁抿着嘴,直笑着点头。

      锦博便哼哼着直叫不公平,道:“祖母只疼外孙,不疼孙儿!”
      罗重侧头对锦子远笑道:“博大哥这赖皮的功夫怕是跟他两个儿子学的吧!”
      诸人一瞧,锦博这模样跟大宝小宝耍赖时还真的挺相似,忍不住皆笑了。锦博只好做了个鬼脸,端正一下衣领,就扯着罗重道:“走,到哥哥的酒楼去,让你瞧瞧你博大哥真正的本事!”
      姚桂英便要阻拦:“得了,凭你那点酒量,哪回不是你先趴下了?妹夫才刚回来,你就让他先回去好好歇着是正经。”
      锦博哪里肯依?不耐烦地胳膊一格,“这是咱们哥儿间的事,娘们少掺和。”迳自拉着罗重就往外走。
      罗重却不过只能边走边回头笑道:“嫂子放心,我不跟他斗酒就是。”
      “小子,别充老大啊!等下罗康罗笑他们都来,我一个喝你不过,车轮战也要把你喝趴下!”远远还传来锦博不知耻的豪语。

      繁华的东二街与北三街的交界处,锦博与罗康合伙开设的浩升酒楼就矗立在这里。
      隔两条巷弄,就是倚门卖笑的雀衣巷,坐在浩升酒楼的雅座里,推开北窗,可一览雀衣巷的灯火阑姗,一座座香粉楼,笙歌袅语飘飘渺渺入耳。
      罗笑一听说那就是青楼,赶紧就叫随从关窗,鼻间似乎还嗅进了脂粉,忍不住一连几个喷嚏。
      锦博揽着他的脖子叹息:“平日里点名要这间雅座的客人都是畏妻如虎的,想的就是这北窗风光,今日哥哥也是想给你一个机会开开眼界,谁知笑弟你连这推窗的胆色都没有,实在是令为兄我——无话可说!”
      桌上罗康笑着用肘碰了碰罗重,低声道:“这个激将法原是我用在他身上的,如今他是现学现卖。”
      罗重给他斟了杯酒,微笑:“用在二哥身上,恐怕不灵。”
      “那咱们不妨来赌一场,若是笑弟同意开窗,今儿这桌酒你付双倍银子!”
      “你还真够黑的!”

      两人正低声嘀咕,那边罗笑却已大声道:“你说真的?我一窗,你就给我一百两银子?”
      “当然,君子一言四马难追!”
      啪的一声,窗户被推开了。
      锦博大笑,回头一指罗康:“喏,你到他那里要银子,方才他跟我说只要让你开窗,他就给我两百两银子,顺便你帮我也讨了那一百两吧!”

      罗康黑了脸,拍桌道:“不算,你这是用银子收买!”
      “咦,你没说过不准用这一招啊?”锦博笑着过来,用胳膊挽住罗康脖子,迫他快点给银子。
      罗康呲牙咧嘴,直嚷着说不算,罗康便招呼了罗笑一块儿过来按住他:“我数三声,你要再不给,这两条胳膊咱们可就拧下来了!”
      罗笑心实,直当是真,忙摇手道:“算啦算啦,银子我不要了。”
      锦博越发演得逼真:“不行,亲兄弟明算帐,阿笑的份子不要就算了,反正今儿你不给我的份银,就御下一条胳膊来!”

      罗康看见罗笑一脸无措的样子,笑得不行,转过头来直说给给给,用下巴冲着罗重:“喏,你们跟罗重要吧,方才他输了我两倍的酒钱,总共是一千两!”
      罗笑心实,大骇:“一千两!”
      罗重也忍不住笑,将罗笑拉过来坐下,道:“二哥,你不用理他们,他们常这样闹惯了的,你忘了小时侯赌弹珠他们常联合一起坑你么?”
      罗笑听他一说,才想起来,再瞧瞧锦博已松了手,讪讪笑着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表弟,跟你开个玩笑,没想到你还是跟小时一样实心眼。”

      罗康则冲着罗重正色道:“我可没坑阿笑的银子,刚才你分明是赌输了,欠我一千两银子,别赖啊!”
      “方才我可没应赌。”罗重安神在在地回他,“还有,这里不是赌坊,而是酒家,大晋律例第三百一十八条,任何人不得私设赌场,违者,杖一百,罚没家产。大哥你不是想见官吧?”

      罗康立时笑了,和颜悦色地给罗重斟酒,赶紧拍马:“得,咱是正当商人,怎么敢私设赌场呢?玩笑玩笑!”
      锦博在旁挤眼睛促狭道:“表哥,素日你倒说得好,民不与官斗,怎的今日却惹了人家一品大员?”
      罗康干咳一声,“我只是一时忘记了。”
      锦博斯斯然地揭穿:“你只是小气,可惜了这一桌子酒钱,就想从罗重身上重新捞回来。得,今儿这一桌算我的,我给银子,成了吧?”
      罗康果然大喜于色,马上叫伙计:“把今儿这帐记锦老板头上,从他这个月分红里扣。”
      罗笑看得齿冷,凑到罗重耳边:“康大哥怎么还是跟小时一个德性!都这么有钱了——”

      “越是有钱人越抠门,你不知道吗?”罗康耳朵还真是尖,手指弹着桌背还挺得意:“我这是跟江南的君百万学习,人家那万贯家财可都是这样积下来的。”
      锦博在旁掏掏耳朵,讥笑道:“就是因为你们罗大哥俭约成性,所以才想到在这北边开窗,既招睐客人,又能让自己过过眼瘾,趁机省下大笔逛青楼的银子,正是一举两得!”

      这里边的玄机,连罗重也未得知,闻言不禁哭笑不得。
      罗康还翻翻白眼:“我要不省,咱们罗家哪有每日的山珍海味?”
      罗笑不禁心有凄凄焉,拉着罗康一脸凛然道:“大哥,往后咱们各院里四菜一汤就成了,还有,你要真舍不得银子,我请你,我请你去那边楼里开开眼界去!”
      罗康被罗笑弄得十分狼狈,死劲巴着桌子,最后还是比不过罗笑的劲大,差点被拖到地上,只得求饶道:“阿笑,你别听阿博瞎说,我不能去花楼的,求你了,你别再扯我,我这胳膊要断了,疼!疼!”

      罗重与锦博忙上前解围,锦博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说:“阿笑,方才跟你开玩笑,康哥他真的是去不得那种地方。”
      罗笑因为罗重开口,才松了手,可是不明白罗康为什么去不得那种地方。“大哥该不会是跟我一样——惧内?”
      罗康拍拍衣摆上的尘土,悻悻然道:“你以为别人跟你都一样?在京城,还没有一个女人敢爬到男人头上去的。”这话,听得一旁的罗康笑容有些讪然。
      罗笑搔搔头,目光一转,盯着他的某个部位,有些恍然:“原来大哥你——”
      “哎,别乌鸦嘴!”罗康赶紧用手一遮,一时哭笑不得,只得老老实实交待:女人身上的胭脂味会让他过敏,全身起红疹,原因就是这么简单。

      还好还好!罗笑大大松了口气。
      罗康便说为了感激罗笑对他的关心,定要敬他三大杯。
      罗重知道罗康这是借机报复,罗笑的酒量不差,相信两人有得一搏,于是也自随他,只听锦博详介后日婚席上的菜式。

      锦博生恐不周,此次还特地高薪挖了京城老字号的呈祥酒楼两名大厨来。
      “到时南北菜系兼备,保证不让罗家丢脸,趁机也给浩升酒楼宣扬一下名气。”锦博正说到这里,突听门外伙计传话,道叶姑娘来了。
      锦博立时搓搓手站起,请罗重稍侯,他去去就来。
      看锦博匆匆而去,罗康却仍端坐着与罗笑灌酒,极不符合此人的生意人本色,罗重便笑着提醒道:“人家锦老板可急匆匆去迎客了,你也不去招呼招呼?”
      罗康头也不回,嗤笑一声:“什么客人?那姑娘是花冠堂的姐儿,一把嗓子能腻死人,等着吧,很快那就是他锦家人喽!”
      罗重真正吃了一惊,忙一把抓住了罗康的酒杯子:“大哥,你知道舅舅的性子,这可开不得玩笑!”
      罗康一叹,摊摊手:“我劝过他很多回,他原说只是陪几位客商去玩玩,谁知竟对人家动了真情。眼下他已赎了那姑娘出来,就安置在不远处的一个胡同里,而且,那个的肚子——”他比划了一个弧度,“你说,舅舅再凶,还能不要自家的孙子?”

      罗重一时有些恍惚,不由想起了林一,算一算时日,别后也近一月,林一的肚子会不会也突出来了呢?这么一想,额头竟冒出了冷汗。
      罗康却道他是为锦博担心,起身拍拍他的肩:“替他担心,还不如替阿笑担心。这小子的酒量怎么突然退步了?”
      罗重抬头一看,罗笑竟已喝得酩酊大醉,上去拉他起来,他还直嚷嚷道:“酒来!再喝!”
      罗康笑说让人给他煮解酒汤,罗重也无心再饮,直摇摇手,:“罢了,我带他回府再让他喝吧。”
      罗康当下便要叫几名伙计来,却见一直站在帘子后的一个青衣随从闪了出来,低声道:“我来背二爷就好。”
      罗重认得这黑炭头是罗笑新招的护院,路上罗笑曾使劲夸他本事了得,什么一砖头劈在头上连眼睛也不眨。
      罗重还想上前帮忙扶着,结果此人微一蹲身,就轻轻松松将罗笑扛到了背上。
      罗笑搭在他上头就象个棉花布偶,手脚摆来摆去,罗重看着不禁好笑。
      罗康与罗重一路跟了下来,那护院个头槐梧,楼道稍低,几次险些撞着罗笔的脑袋,幸得罗重眼快,赶紧上前按住他脑袋,罗康又去按住那不停飞舞的手脚,总算平安下楼。

      将罗笑弄进轿子里,罗重见那护院的后背都已湿漉漉的了,甚是愧然,便叫住他,问他叫什么名字?
      护院闷闷地看了他一眼,用袖管胡乱擦了把脸,瓮声瓮气道:“你不认得我了么?”
      罗重一怔,再仔细看那眉目,端端正正的五官,没什么特色,就是黑了一些,嘴唇厚了一些——
      “我是林全。”他不耐烦地自行报上大名。不管是叫锦重还是罗重,这种慢吞吞的性子,还真是叫人讨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婚期近李代桃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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