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传》木色

23、闹失踪羊皮纸泄密

　　鸯歌被姚桂英房里的一个叫映雪的丫环叫走了，婆子又来相催，说轿子外边等着了。
　　琉璃阁出来就是道仪门，那婆子见林一走得极慢，不免又催了几句，林一突然道帕子忘了带，翠嫣便待回屋里拿去，又被林一叫住，道：“你脚伤未愈，不便走来走去的，还是劳这位嬷嬷跑一趟吧。”
　　婆子犹豫了一下，就摘下了自己襟前的帕子递上陪笑道：“老太太那边怕是等极了，姑娘要用帕子，老婆子身上的这条也是新取出来的——”

　　林一不待她说完，就转身道：“嬷嬷既是懒得跑一趟，我自己去拿就是了。”
　　“姑娘姑娘！”那婆子赶紧撵上来，巴着笑道：“姑娘这是折煞老奴了，老奴马上去拿就是，请姑娘在这里稍待！”
　　等婆子的身影入了院门，林一这边就拉起翠嫣急匆匆往外行，边走边低声问翠嫣：“嫣儿，你往后想不想跟着我？”
　　翠嫣犹豫了一下，便点点头。
　　“那我问你，平日里你们锦家小姐要去拜见祖母时，也有这轿子来接迎么？”
　　翠嫣不假思索地摇头：“从琉璃阁到东院若是步行，可以从前边小弄堂里过，不需碗茶功夫，若是坐轿子，倒要绕个大圈，白费功夫与劳力，我们小姐不喜，老太太也不喜作这种排场。”
　　林一边听着边点头，待她说完，便笑道：“原来如此。那这轿子我也不好坐了，不如咱们来换一换——”

　　翠嫣不明白她的意思，林一也不解释，只将自己外边披着的风衣解下来，硬是给翠嫣系上，并连风帽也给戴上，几乎遮住了翠嫣的半边头脸，翠嫣愈发讶异：这不是方才她出来时说夜风冷特意让自己给找出来的吗？怎么这会子又给了自己？
　　作势要要问，林一嘘了一声，一脸神秘；“别问我为什么，等下到外边见到轿子直管坐上，人家叫林小姐你也直管答应一声，后边有什么事，自有我担着，放心！”
　　由不得翠嫣说好不好，林一已快速拆散了头上的云髻，收了珠钗诸物，手指如梭，飞快束了一根粗使丫环的辫子垂于胸前。

　　仪门外果然停着一抬暖轿，两名婆子提着个灯笼悠悠晃晃地过来，见一个粗使丫环低头扶着一名穿着披风的姑娘慢步行来，口口声声道林姑娘小心脚下石头！当下心中自有认定，忙上前相搀。
　　翠嫣一脸惶惑，但林一暗里捏了捏她的手便自放开，退到一旁去。翠嫣身不由己，就被扶着拥进了轿子里，然后轿帘子一垂，隔断了视野。
　　林一慢步跟在后边，在穿过天井时，她故意唉了一声，前边婆子闻声回头，只道她不小心扭着了，也不理会，抬轿的粗脚婆子更是脚下不停，飞快地上了廊道，直奔角门而去。
　　林一先还慢慢一跛一跛地跟了几步，到前边没人影了，才直起身来，脑子里飞快地将锦府的地形过了一遍，知道自己此刻只能往回走，才能绕回后院，记得锦府后院有道角门直通后巷，那日迁居宴她就是从那里提早出府的。

　　才入门里，迎面却来一人，肥胖的前胸一起一伏能听到她呼呼的喘气声，林一赶紧低头避到一旁。
　　偏那婆子又慢下脚步来，“哎，你站住！”
　　“我说，你方才有瞧见一抬轿子没？”
　　林一听出正是先前被她打发去拿帕子的婆子，吓了一跳，越发低了头变着声答：“刚刚好象是往东边院里去了。”婆子似乎松了口气，忙颠着小脚急急下了台阶，直往前追去。
　　林一走出半步，忍不住又回头，果见那婆子手里还扬着一方水蓝色的帕子，不由想，那帕子边角应该还绣着一个“重”字——那原是她绣了好几日才完工的，不禁暗暗惋惜。

　　暖轿晃晃悠悠进了东跨院里停下了。
　　院里等着的两盏灯便凑上前去，掀帘子往里一照，便相视着笑了。
　　一人赶紧提着灯笼晃回廊里，同廊里站着的人耳语一阵，廊里的人又赶紧揭帘子往屋里报讯。不一会儿屋里有人脆生生传话出来：“让翠嫣进来，少奶奶有赏！”
　　院里婆子闻声赶紧掀起车帘子，笑说:“翠嫣姑娘直是好运气，在这主子们才坐的暖轿里让抬着走了这么大圈不说，还能得少奶奶重赏，可真是羡煞老婆子了！”
　　翠嫣低头出了轿门，不言不语，仿若没有听见，头上还戴着那风帽，每走一步，腹间肋骨还隐隐作痛，可是抬眼看到的是一室透彻的光亮，她仿佛看到金子在眼前灿灿烁着华光，唇角便有了一丝笑痕，左颊那颗黑痣似乎也在发亮。

　　竖日清晨，锦老太太刚刚起床坐念了第一遍金刚经，就闻堂外阵阵私语。老太太睁眼问身边的近身丫环红钏是谁这大清早的就闹腾？
　　红钏也一脸茫然，只说奴婢去瞧瞧。
　　老太太自在几个丫环服侍下更衣，梳头，老太太身边一共四个大丫头，分别名绿钏、红钏、金歌、银歌，平日里红钏负责给挑上头的钗啊花啊的，可这里等了半天，也没见红钏回来，绿钏与金歌就赶紧赞着老太太今儿穿的这新上身的掐金银绣的鸳鸯比肩色儿亮，老太太果然转了注意力，笑道：“你这几个猴儿，就嘴甜，来，拿个镜子我自己也臭美臭美！”
　　于是绿钏与金歌赶紧就扶着老太太起身，银歌则拿起铜镜站在老太太身前，如此上上下下照着看了个遍，老太太也不由回手摸摸自己襟前的两只银绣鸳鸯笑眯眯地赞：“这是璃丫头亲自给绣的吧？”
　　绿钏就笑着迎合：“除了大小姐，谁还有这巧手？不是绿钏儿说嘴，这锦府上下合着罗府的表少爷小姐，也就大小姐最与老太太连心的，吃的穿的哪回不先念着老太太？”
　　老太太听着暗暗点头，脸上那笑容却蓦的黯淡了下来。
　　银歌最是会识颜辩色，忙拉了拉绿钏，绿钏会意，连忙又道这新上身的裳子，倒要挑几件相衬的钗子配色才好。
　　银歌连忙持了几枝新打的簪子过来，叫金歌把镜子举高些，老太太自己瞧瞧这配色。
　　老太太却没了兴头，只瞅了一眼，就问：“红钏这丫头怎么这会子还没回来？”
　　绿钏就道：“那奴婢去瞅瞅？”
　　老太太摆摆手，示意拿了拐杖，便往外走。
　　银歌赶紧在前掀了软帘，到了外间，却见夫人合着罗府的三位夫人正坐着说话，两位姨娘陪着孙姨娘站在边上，好象是发生了什么事，两家子人都面有不悦之色，连锦子远也是皱着眉头。
　　见到老太太出来，众人赶紧迎了上来，道给老太太请安。
　　“这大清早的，你们都聚在这里，恐怕不只是单给我请安这么简单吧？”
　　老太太在虞夫人与三夫人的搀扶下，在堂上坐定。
　　她简单一语，让众人的笑容变得讪讪然。

　　这时厚重的棉帘子已换成了碧色春纱的春帘子，隐隐可见门廊外情景。
　　老太太眼神不太好，但耳朵还灵光得很，依稀听得那说话声，只问：“门外站着的可是锦博媳妇？”
　　即有绿钏赶紧去掀起帘子往外传话，那在门廊下正与红钏说话的姚桂英闻言忙答应一声，这才拉着红钏一起进屋，叩见老太太。
　　虞夫人一旁便问她：“博儿他们可有消息回来？”
　　姚桂英在婆子搀扶下起身，道：“刚刚锦博让人回过信来，说大街小巷都派人找了，也没半个人影，怕是——昨夜就出了城。”
　　罗家大夫人闻言就豁地起身，急道：“这可如何是好？昨儿莹妃娘娘才传了话来，道重儿三日便可返京，娘娘亲自请相国寺大师选了良辰吉时，再过十日便是大婚之期，如今却说新娘不见了，到时如何交待？”
　　一时众人面面相觑，作声不得。
　　锦子远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对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团团行了个礼，满面愧然：“不管怎样，这林姑娘总是在我锦家失踪的，无论如何锦家都要对罗家有个交待！各位且先坐着，我亲自带人出去找！”说着也不理虞夫人阻止，便匆匆去了。

　　堂上一头雾水的老太太终于忍不住气，拐杖敲了敲地：“你们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虞夫人站了起来，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什么？你的意思，是林姑娘她——她逃婚了？”老太太差点喘不过气来，红钏绿钏赶紧给老人家揉胸口、递口水，半天才缓过神来。
　　一定神，老太太就疾声责骂虞夫人：“既是昨晚人就不见了，为何昨夜不报？”

　　虞夫人未开言，姚桂英忙抢上前来，一提百花裙跪在老太太跟前连声道是孙媳妇的错。
　　“昨夜服侍林姑娘的丫环是先来跟桂英报的信，说林姑娘昨儿饭后坚要一个人在园里散散步，可才转个眼，人就不见了。孙媳妇当时只道林姑娘是不熟悉府里路径，可能迷了路，故而先压着，只让人在府里府外先找找——”
　　话到这里，不禁红了眼，一旁的三夫人便过来在老太太面前笔直跪了下去，抢道：“母亲要怪，就怪女儿好了。昨夜桂英就派人通知女儿道林姑娘不见了，请我酌定要不要报给老太太知道。是我作主，先两府里好好找找，昨儿一夜，家丁们在临近两条街道都找了个遍，桂英也亲自在在各院各园都翻了个遍，不说我，老太太您瞧瞧她这样子——”

　　老太太凑前眯眼一瞧，素日里都见她收拾得明艳齐整，今日发鬓凌乱，一脸憔悴，显然闹了一宵没睡，老太太乍见如此模样，心头火气也就灭了，便让人将二人都扶了起来，叹气道：“婚期已定，待重儿回来，你说这新娘却在锦府丢了，咱们可如何交待？”

　　罗家大夫人便过去宽慰道：“也许林姑娘只是到外边走走，等三少爷回来，怕林姑娘自己也就回来了，老太太莫要太过担心。”
　　那罗家二夫人也慢慢地掏出帕子来，兰花指捏着帕角甩了甩，微笑道：“大姐说的是，我瞧这位林姑娘多半是在这府里闷坏了，也许出嫁前想走走亲戚也是可能的。或许，是恼了有人将这婚期一拖再拖，所以借出走一事，给什么人一个下马威？”
　　“你这话什么意思？”三夫人当即柳眉倒竖，便要发作。
　　“哎哟，我只是猜测之语，可没说拖延婚期的是三妹你啊！”二夫人帕子掩着唇角，似笑非笑。
　　一旁站着的谢姨娘赶紧出来圆场，道：“二夫人说得也不无道理，不管林姑娘为什么出走，只要婚讯一扬，过个三日五日，林姑娘在外边得知，必定会赶回来的。”

　　她这话虽说得隐，但堂上诸人心中也大多认可了这林姑娘是因三夫人一直拖延婚礼才一怒出走，闻言不由暗里点头。
　　老太太皱了皱老寿眉，正要说话，却闻外边传，道有个叫翠嫣的丫头求见。
　　姚桂英忙道：“她便是服侍林姑娘的丫头，莫不是有了林姑娘的消息？”
　　老太太一听，就赶紧吩咐传她进来。

　　门帘动处，就见一个婆子领着一翠色罗裳的丫头踏进门里。
　　那丫头抬头见堂上这么多人坐着，忙扑通一声跪下了，只结巴着道：“奴、奴婢翠、翠嫣，见过老太太、老爷太太，各、各位主子。”
　　老太太皱了皱眉，心道哪里来的这般没见过世面的丫头？姚桂英已先喝斥道：“这里又没吃人的老虎，吓成这般样子作什么？过来，好好地回老太太问话就是。”
　　于是一旁的婆子便把她拉了起来，推到老太太跟前。

　　“这丫头，原来好象是程儿院里的吧？”老太太对这个左颊上长着好大一颗黑痣的丫环倒有些印象。
　　婆子悄悄看了姚桂英一眼，复又垂头相和：“老太太好记性，正是程少爷院里的粗使丫头，临时调到琉璃阁帮着打些下手。”
　　老太太也就不再问下去，只让她说说，可是有林姑娘消息了？
　　那翠嫣低着头小声回道：“奴婢方才在林姑娘床底下找到了一张纸，也不知是不是林姑娘写的——”顿时一屋子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只见这丫头从怀里取出一叠成帕子一般方正的羊皮纸，双手颤颤地奉上。
　　老太太旁边的红钏就上前接了，转呈给老太太。

　　“这是什么？”老太太摊开来一瞧，那上边数十行的墨字形如梅花盛放，老太太素日念经，也习得一些字，可瞧来瞧去，说不清是字还是花。
　　猛的想起：“莫非这就是你们罗家的梅花篆字？”
　　红钏就将这羊皮纸又转呈给罗府大夫人。
　　大夫人看了半天，道：“这确是罗府的梅花篆字，可惜我识字不多，只识得一个罗字，咦，好象还有一个重字？”

　　她转呈给二夫人，二夫人却不接，只瞄了一眼，摇着帕子笑道：“我比大姐好不了多少，不过不管这上边写的是什么，林姑娘又非罗氏中人，怎么会写这罗氏的梅花篆字？想也知道这封信肯定不是林姑娘给咱们三少爷写的。”
　　“天下会梅花字的也不只罗氏一家，焉知就不是那林姑娘跟别人学的？”三夫人看似抢白她，其实是心里犯了嘀咕，这会梅花字体的琉璃阁里还有另一位主呢！莫非是她给罗重写的信？

　　此时虞夫人脸上也已变色，堂上诸人神色皆有些尴尬。众人皆已想到，这在林姑娘房里拾到的信，不就等同在琉璃阁拾到的吗？琉璃阁的主人可并非林姑娘一个。再一想，又是写给罗重的，又是擅长梅花篆字的，不管锦府还是罗府，上下皆知璃璃阁的这位小姐自小与罗重亲厚，自小得了罗重教授书法，林姑娘既不会这书法，那写信之人除了她还有谁？
　　老太太心里清明着呢，面上恍若无事，摇摇手道：“你们也不用猜了，咱们璃儿不是会这梅花字吗？叫她来瞧瞧，就可知道上边究竟写了什么，是不是与林姑娘有关！”

　　正待让人去请大小姐，虞夫人却忙站了起来，阻止道：“娘，这种事，若是涉男女私事，她一个姑娘家怎好参和？这认字的事，也不是非她就不行的。”
　　老太太略一犹豫，虞夫人这模样又让她心里不定，孙女对罗重一片情深，万一真是孙女写给罗重的什么东西，岂不难堪？
　　大夫人心里也犯疑，见状忙道：“舅奶奶说的是，此事不忙，还是找林姑娘要紧。”
　　老太太也就顺水推舟，转问那林姑娘住的红藕居可派人问过了？
　　三夫人还未答话，外边有丫环打帘子说大小姐来了。

　　堂上诸人皆不由站了起来。
　　老太太闭了闭眼，慢慢回座，点点头示意请大小姐进来。
　　锦璃一身素裙，红着眼上前拜见老太太，又一一给罗家长辈行礼。
　　三夫人见她唇无血色，不由怜惜万分，只拉着她的手道：“好孩子，昨夜也劳了一宵，还是赶紧回房歇着吧。”
　　锦璃盈盈起身，却反身又对大夫人拜了下去，哽咽道：“若非锦璃疏忽，林姐姐断不致走失，锦璃与林姐姐同住一处，林姐姐若出了什么事，锦璃万死难辞其疚！”

　　大夫人吓了一跳，忙上前扶起连声道：“这话怎么说的？唉，你这孩子往日知书达礼的，今日如何钻了牛角尖？那林姑娘又非三岁小儿，有手有脚，她想什么做什么咱们谁又能拘得住管得了？”
　　“就是就是！”堂上诸人一起应和。
　　那少话的孙姨娘也抽了帕子上前替锦璃试泪，叹道：“其实，我听赵嬷嬷说过，这位林姑娘的脾气本来就有些任性，凡事只照她自己喜欢的来。三少爷还曾吩咐红藕居的下人们，凡事都要顺着这位姑娘的性子，又说她动不动就喜离家出走，让众人都要注意着点。故而今儿这事，便是三少爷他回来了知道了，也定不会埋怨到别人身上。”

　　孙姨娘这么一说，众人齐的“呀”了一声，三夫人就埋怨孙姨娘先前怎的不说，二夫人靠在椅背上笑道：“我就说了，用不着担心，得，还是赶紧通知外边的爷们，都做正经事去，别瞎忙了。”
　　就有丫头婆子蠢蠢欲动，却被大夫人喝住。

　　老太太也皱着眉道：“找还是要找的，万一出什么事，人是从咱们这里出去的，咱们终是担当不起。”
　　“母亲说的是。”虞夫人在旁应和，突觉袖子被人扯了扯，猛的一省，便转对三夫人轻道：“只是咱们除了找人外，还需准备延后婚期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三夫人本来就因孙姨娘一番话气得厉害，再听这话，无疑火上加油，立时掉头对大夫人道：“大姐，您说这还没进门，就将两家子闹得鸡犬不宁，日后进了门还得了？”
　　大夫人怔了怔，想想这一大早就被闹腾得够呛，连孙姨娘都说这林姑娘脾性怪异，那么往后罗重娶了她，只怕罗府两宅都要不得安宁。
　　只是这话，依她的性情是如何说不出口的，只得轻叹：“这是重儿亲自进宫求了的亲事，咱们——又能如何？”

　　堂上罗府的妇人与锦府的妇人都心知肚明，再反对再不喜欢，可都扭不过罗重的强性子。
　　“其实——”一个声音迟迟疑疑的，引得众人目光相向。却是站在虞夫人身后的锦博媳妇姚桂英。

　　“少奶奶有话直说。”大夫人微笑道。
　　姚桂英便告了声罪，道：“恕桂英多嘴，孙姨娘方才这么一说，叫桂英倒想起一事来。其实前儿桂英倒是听到一个传言，说三少爷之所以要娶林姑娘，并非是因两情相悦，却是——”
　　她话未说完，三夫人脸色已然苍白，起身待要阻她说下去，却是锦璃先开了口，急道：“嫂嫂休得听人乱说！”
　　姚桂英轻叹道：“妹妹如此着急，莫非早知真相？”
　　一时众人的目光都聚到了锦璃身上，觉得她这般着急，实属奇怪。难道罗重娶那林姑娘，真的另有内情？
　　锦璃的神色变得十分尴尬，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