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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一张碑贴引起轩然波 ...

  •   鸯歌听婆子说赵嬷嬷回来了,就赶紧往屋里跑,但仍是迟了一步,赵嬷嬷已掀帘进了屋。
      看一眼一桌子未收拾的荤菜,赵嬷嬷只将少爷吩咐的事木无表情地说了一遍。
      “那就请嬷嬷转告一声,林一已用过饭了,请各位老爷夫人主子慢慢用吧。”林一笑着回道。
      赵嬷嬷点头应声是,就转身出门,鸯歌只觉她眉眼间隐着怒气,不由奇怪。就算小姐不吃素,说来如今还没进门,犯不着为这个如此生气吧?

      林一听鸯歌这么一说,便想了想,微笑道:“是了,定是她在门外听到了我与翠喜的玩笑话。”在鸯歌追问下,她便重述了一遍。
      鸯歌大惊失色,只差团团打转了,迭声说糟了,赵嬷嬷一定会告诉三夫人去!
      “嗯,如果你们少爷知道真相,你说,他还会不会坚持娶我?”林一转手将水杯递给了她,自己悠悠地坐到妆镜前,打散了发,只看那被剪去一绺变得参差不齐的地方。

      “奴婢不知。”鸯歌其实是想说多半不会,不过瞧瞧小姐那宝贝的发,不由心疼,口中推说不知,一边又忍不住叹:“好好的头发,这下子,可算是白剪了!”
      这意思,林一立即明白,却瞅着自己的发笑了,只手从篓子里拾起一把篦子抬手从上慢慢往下梳:“这样也好,这件事本该有个了断的。”

      次日赵嬷嬷称了病,说是到府外侄子家住上几天。
      林一刚谴了翠喜去瞧瞧,外边说孙姨娘与二少奶奶来了。

      头里领路的鸯歌神色自如,林一心里一安,看来,并未事发。
      迎上前待要拜见,孙姨娘已赶紧扶住,微笑道:“都是自家人了,快莫这么着。”
      她身后的张春芝今儿一头高髻,团花锦簇的袄裙,颇有几分富家奶奶的气势,这时也上来,脸上堆着笑,只问林姑娘身子好些了么?那眼睛,还是飘忽不定,总有些局促。
      林一一边回着话,一边将二人让进了西厢房的暖坑上。

      孙姨娘就拉着她在身边坐了,又叫了屋外的张升家的进来,那张升家的原是一个油头婆子,手里捧着一个红绒盖头的托盘。
      孙姨娘伸手一揭,林一只觉金光晃眼,近前几人不由皆眨了眨眼。
      一旁的张春芝张着嘴,半天合不上,显然她也不知这些婆子手里捧着些什么东西。

      “姨娘这是做什么?”
      林一很快别开眼,压住心跳,微笑看着孙姨娘。
      孙姨娘拍拍她的手:“虽然重儿说一切从简,但礼不可废,这些都是富阳行的首饰样式,姑娘先挑一挑,哪几样中意的,就跟张升家的说,大小款式都可以合着你的要求改。”
      也不等林一回答,又叫了伍山家的进来,让林一挑些花色做新衣。

      林一看一眼张春芝,便道:“这些我都不懂,不如劳二少奶奶帮我瞧瞧。”
      张春芝一愣,忙摇手:“我只是跟着来瞧瞧林姑娘,这些东西我可不会挑。”可看她的眼神,却是又羡又妒。
      孙姨娘也是明眼人,便看向了张春芝,一边用帕子微按了按鼻尖:“对了,二少奶奶帮着瞧瞧,也顺便挑几件给自己好了。”又吩咐那一旁垂首恭立的伍山媳妇,等下再各房送去瞧瞧,让姑娘少爷都挑几个新色好做春裳。
      伍山媳妇连忙应了。

      林一听这意思,是点明张春芝,让你挑的几件东西是衣料可不是那金玉首饰。
      而这边张春芝一边推让,一边身子已离了坑,凑过去先摸摸红绸子上铺放的金簪子玉镯子。
      孙姨娘眉梢微皱了皱,就招手叫另外几个婆子过来,她们手里的托盘都整齐摆着折成长方条宽约两寸的布样。
      孙姨娘先给林一逐一介绍哪些是京纺,哪些是织锦,哪些透气,哪些垂重。
      “南纺轻软,北锦厚实,”孙姨娘手拿着一块水绿色的纱质布头让林一摸摸,又道:“这个里边再衬个淡罗,是最适合你们年轻姑娘穿的。”

      那边的张春芝已选了两支金步摇拿过来,闻言忙插嘴道:“姨娘这话就错了,照三少爷的话,只怕林姑娘很快就做新嫁娘了,这个颜色太清淡了,应该是这种的才好!”说着就指了几块大红大紫的布头,又将两枝金步摇放上去,表明如此搭配才够富贵。

      孙姨娘瞥了一眼,也不生气,只温声道:“这种颜色倒是喜庆,不过大婚的嫁衣、礼服自有吉庆祥的人到时来量制,平日里京城人家都是不兴这色头的,年轻媳妇也是以素雅为好。”掉头又吩咐伍山家的,“你到外边去问问京布行的人,怎的把这些色头混进来?”
      她三两句闲话,就让张春芝讪讪然把布头放了回去。
      林一突觉这位孙姨娘也是个厉害角色。细看她脸微圆润,只微上了点粉妆,髻不高不低,衣着装饰,虽团花绣锦,但头上身上却只配两三件饰物,师姐曾说过,越是这种低调行事的人,越是深不更测。

      反眼再看张春芝,唯唯诺诺,一副藏不住话的样子,料想日后也是休想掌管这二府内务的,一时不由心生同情,于是在张春芝尴尬之时,她便笑道:“姨娘这么一说,林一倒长见识了。原来在我们家乡,大家都是喜欢大红大紫的,总道京城人家也是如此,可见一个地方一种习俗,往后要请姨娘多多指教了。”

      她这么一说,等于帮张春芝说了话,不是张春芝眼光短浅,而是每个地方穿衣的喜好不同。
      这下孙姨娘便不好说什么,只是笑笑道:“京城人家,规矩多讲究多,时间久了,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林一点着头,随手拿起一块布头,却发现这京布行的人做事也极细心,哪个色与哪个色配最妥当,哪个宜做里衣哪个做外衬,都做了个竹签详介压在布块下。
      故而也不需让人进来问,直接就按素雅的来挑了几套春裳,伍山家的又问鸯歌要了林一的尺寸,就一同拿出去交给了京布行的带回去照裁,屋里接着继续让林一挑首饰。

      这首饰又更繁琐了些,很多林一都不知道是用在哪里的。自有张升家的叫了富阳行的女掌柜进来,在旁一一解说来处,镶的是什么玉,嵌的是什么宝石,是头上戴的还是耳朵眼里穿的,还有每一支钗每一件配饰,都有一个富贵吉祥的名字及出处。林一只记得一个叫龙凤朝阳的花钿,那么多的珠玉镶在上头,掂在手里就觉得重,戴头上那简直是受罪!
      张春芝感激林一给她解围,也热心地给些意见,孙姨娘虽不以为然,但不再一口驳斥,林一更是觉得这不定是自己之物,还是不看不想为好,故一脸无所谓,如此就在富阳行女掌柜的口水中,很快选定了七八套首饰。

      孙姨娘看看天色不早,就起身告辞了,这时张春芝院里的丫头也跑来说小少爷醒了,正哭闹,张春芝也连忙跟着起身要走。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出了红藕居,林一送至院门口,回转时看见鸯歌与翠喜满脸喜色,心情无端沉重。
      显然,所有人都以为她这少奶奶之位已坐定了。
      罗重,在你知道了真相之后,会不会跟小时候一样,只皱皱眉,无可奈何说一声淘气,就罢了?

      锦府,姚桂英正盘腿坐在坑上算帐,滴溜溜的算盘子在艳红的丹寇间忽上忽下。
      映雪突然揭帘子进来,胸口还起伏着,显然走得匆忙。“奶奶,老太太跟太太回来了。”
      姚桂英手指不停,嗯了一声,眼睛仍在帐簿子上。
      “神色怎样?可说了什么?”

      映雪想了想,“看不出来,反正进了院里,老太太只说累了,就进屋躺着了,太太去了小姐房里。”
      姚桂英不再说话,算盘珠子噼哩叭啦,把一页长长的数目重新再合了一次,用笔在另一个空白的本子上记了个数,这才搁下,伸个懒腰,映雪便赶紧过去把笔墨收拾了,算盘与本子一并放进了墙角一个大花瓶里。

      姚桂英伸手取了茶,咕噜喝上一口,才问:“赵嬷嬷那边有消息了没?”
      映雪蹲在墙角里一边把些假花插回去一边答:“赵嬷嬷是个紧塞子,轻易问不出话来,奴婢按您的吩咐给她侄子家送了些东西,那家的媳妇却是个多嘴的,说昨儿嬷嬷告假回家,神色闷闷不乐,好象是府里什么人惹她不高兴了。奴婢让她设法多问问,有机会就去红藕居走走,只说有人想知道红藕居的那位主子人品如何,她一口就答应了。”
      姚桂英皱着眉,也不知在想什么。
      映雪起身,看她还怔怔坐着,便问奶奶不去看看老太太太太么?

      姚桂英才回过神来,懒洋洋地下了榻,“瞧是要瞧的,只怕,她们也是无功而返。”
      “奶奶原不是说,只要老太太太太进宫求莹妃娘娘,这事不就有个转机吗?”怎么这会子又泼冷水?映雪可就不明白了。
      姚桂英冷笑:“你不知道早上太太在三夫人那里碰了一鼻子灰么?三夫人说,罗重让罗惊转告她,不准插手红藕居的事,所以往后这事,她想管也管不了。你想,罗重是什么人,他什么时候这样对待过自己最亲的姨娘?所谓色字头上一把刀,男人啊,都是混帐东西!”
      说到后来,竟咬牙切齿的,狠狠啐了一口。

      映雪就不敢吭声,低了头站在一旁。
      “象个死人样站在那里做什么?”姚桂英走到门口,看她没跟过来,骂了一声,映雪才忙着跑过来打帘子,姚桂英顺手狠狠拧了她一把,“没用的东西,连个楼里的贱蹄子也比不上!”又拧了几下,骂了几声,才摔帘子去了。
      映雪在帘子后揉着脸,等抹干了眼泪,才慢慢跟了出来。

      还未到琉璃阁,远远看见锦璃正送一个人出来,姚桂英只隐隐看见那是个罗府丫环的装束,便回头问映雪,认不认得那是谁?
      映雪凝神望去,轻轻啊了一声,低声回道:“那是表少爷房里的丫头柳烟。”
      姚桂英一听,便脚下慢了慢,只等那边两人分开,那丫头往西去了,她才快步向前,叫住了正往门里转的锦璃。

      “那个丫头,是给你捎信的吧?”姚桂英打量锦璃的模样,一副心不在焉的,就猜是跟罗重有关,眉间不由暗喜,挽着她就忍不住打趣。
      “嫂子说什么呢?”锦璃暗吃了一惊,假作羞恼,姚桂英便唬她:“方才我躲在旁边可都听见了,妹妹怎来哄我?”
      锦璃怔了怔,素知这位嫂嫂是北人豪气,不按常理做事,比不得南方闺秀,只皱了眉,道嫂嫂又做这样的事,岂不怕哥哥恼你?说着,便扭头往里去。

      姚桂英却赶上前,一把拉着道:“妹子何必怕羞?须知家里多少人为这事食不下咽的,你哥哥也少不得整日唉声叹气的,妹子就不能说出来,安安家人的心么?”
      “安安家人的心?”锦璃低低念着末一句话,眼中闪过一丝恹然。
      “快说说,三少爷可是跟你赔罪了?还是,人约黄昏后?”姚桂英还在旁使劲猜测。
      锦璃苦笑,甩手叹道:“嫂嫂哪里话来?表哥他——他没什么对不住我的,何用跟我赔罪?爹爹那日也说得明白,联姻之事,只是权宜之计,如今让林姑娘顶了这名,也正好。”

      姚桂英一听,就急了,恨不得使劲摇摇这小姑子的脑袋:“这是公爹他糊涂,老太太太太可都不会答应。这一大家子,要在这皇城根下立足,岂是容易的?我知妹子不喜听这个,妹子也是聪明人,不往大处说,只问问你自己的心,这大好姻缘,岂有拱手让人之理?你甘心么?”
      锦璃低头,也不知在想什么。
      “妹子,你只说个想法,若真是无意于三少爷,这事,我也便丢开手,再也不管了。”姚桂英恨其不争,有瞬间的心灰意冷。

      “嫂嫂——”锦璃欲言又止,姚桂英见状,便道:“我也走得乏了,先进你屋里坐坐,对了,你那珍藏的雪顶洞茶还有没?你哥哥昨儿突然想喝这个了。”
      锦璃便说这种事只要打发丫环过来取就是了,何苦自己跑一趟?一边就打发旁边的映桃茜绿去拿,姚桂英打发了映雪跟着去了,笑道:“方才听说太太来了你院里,所以就过来了。娘回去了么?”
      锦璃便应着,两人自携手进了屋里。

      映雪随着映桃茜绿到了绣房,三人就把门关了,自拿些茶果子边吃边说说闲话,反正主子打发了她们,自是有体己话要说,只等叫了再过去侍候也不迟。
      “太太过来可说什么了没?”映雪接了一捧绿炒瓜子,心里还记着少奶奶关心的事。
      映桃还没意会过来,茜绿已冷笑:“说什么呢?老爷一声不吭就把那林姑娘收了义女,摆明了不想将小姐嫁入罗家,宫里那位也被闹糊涂,只说这事她也管不得了。”
      映桃便飞快吐出了瓜子壳,恍然道:“难怪太太方才发那么大的火,只在那里骂老爷是死脑筋!”

      映雪便只说可惜了,少奶奶白费了这多心思!
      “可不是吗?”茜绿随手摸了摸绣架上的一对白头鸳鸯,摇头:“方才看见柳烟,小姐也是说了这句话。”
      “小姐怎会跟柳烟说这个?”映雪差点被瓜子壳咽住,边咳边迫不急待追问,直觉里边另有隐情。

      茜绿说自己去沏茶了,不清楚,映桃嘴快,接道:“我知道,我当时在屋里呢,柳烟说是奉了少爷之命送来新得的一张梅花碑贴,小姐素日是最喜欢收藏这个的。可今儿小姐翻看一眼后,原还笑着的,结果整张脸都白了。然后,就说了这句——”她干咳一声,学着小姐素日的表情语气,捏着帕子低头一叹:“表哥对她,果是情深义重。老太太太太,都是白费心思了!”
      她表相粗俗,自学不得三成,但语气里的忧怨,却叫另外两人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三人就在屋里猜了一回,也说不出个究竟来,又转回到院里几个管事身上,说了一番刻薄话,映雪一直未闻主子叫唤,终究不放心,便叫映桃包了茶叶,自到院里看看,却闻一婆子说少奶奶早回去了。
      她忙带着茶叶转回,只见少奶奶托着脑袋坐在外室的摇椅上。

      嘎吱嘎吱的摇椅声,少奶奶曾说最好催人入眠。
      但此刻,她眼睛睁得大大的,毫无睡意。
      映雪怕她责骂,便先在旁将映桃的话学说一遍。

      姚桂英两指揉了揉眉间,毫无诧异之色。
      “小姐想必都告诉奶奶了吧?”映雪看她模样,便知自己做了无用功。
      “话只说了一半。”姚桂英的声音似是牙缝里挤出来的,坐起身,只说头疼。

      映雪忙上前轻轻按住太阳穴,慢慢揉动。
      “表少爷能念着小姐的喜好,那不是好事么?”
      姚桂英半闭着眼,“若是这样,我还用得着这么烦么?”
      “梅花篆字,看似练了很多年,只怕罗重所说的与她青梅竹马私定终身,并非是假。”她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

      映雪想了想,一惊:“奶奶是说红藕居的那位也会写那梅花篆字?”
      点了点头,又冷笑:“那柳烟丫头把人家情信当作碑贴送到了小姐手里。可恨这位小姐却是个死心眼的,坚决不肯说信里内容,只说罗重对那林姑娘确是情深义重,还让我们放手成全。真是个傻子!”
      姚桂英说至此,不免气苦。一拍椅背,又咬牙,“我不信,凭咱们锦家之力,还斗不过这么个贫贱的小丫头!”
      映雪只好给她斟了杯茶,叫少奶奶您别气坏了自己,有什么事,总要从长计议。

      “从长——”姚桂英接过茶盅,突然想起来问:“那柳烟跟着表少爷有多久了?”
      “好象是表少爷回府后就一直由她侍侯的。”映雪记得茜红常骂她倚老卖老,是个人精。

      “这么说,也应该是个知道好歹的丫头——”姚桂英低头沉吟,突然抬头:“映雪,去把你哥找来。”
      映雪怔了怔,她哥是锦程的跟班,每日跟进跟出,只会吃喝玩乐偷鸡摸狗,若非锦程与他臭味相投,又兼她的面子,他早被驱出府去了。
      所以她第一个意识:一定是哥哥又闯祸了!
      当即连忙扑通跪下,只说:“少奶奶——”

      姚桂英大脚一伸,踢了她一下:“别给老娘哭丧,去,我有要紧事找他。”

      再说柳烟回到院里,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
      也不知在屋里坐了多久,忽听外边说少爷回来了,才猛的回神,连忙开门出来,一路跑到少爷房里,果见灯光通明,一屋子的丫环婢子在围着少爷转。
      看看她们,一个个比自己长得年轻美貌,所差的不过是侍侯少爷的年数,这么一想,头又痛得厉害。

      罗重刚更了衣,见柳烟怔怔站在门口,面色苍白,便叫了她一声,问她去哪了。
      柳烟慢步过来,强笑说自己方才偷懒睡了一会子,问:“少爷还要出去么?”
      罗重低头正了正腰带,嗯了一声。
      “是去——看林姑娘?”她又试探着问。
      罗重抬头,微微一笑,让她拿条帕子。
      柳烟记得少爷以前从不记得带这些琐物的,自从林姑娘来了后,就慢慢变了——

      那张碑贴究竟有什么问题?为什么锦璃小姐会说那句话?

      “少爷,奴婢今儿把您要给锦小姐的碑贴送去了,可是锦小姐说她收着不好,又还回来了。”她拿了帕子,给少爷装好,假作漫不经心道。
      少爷的表情似乎怔了一下,而后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一张碑贴引起轩然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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