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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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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江心村转移出来的村民,优先投靠亲属,没有亲属的,统一服从安排,在镇上及底下几个村子里的公共场所暂时安排居住。
春水村五年前新建了一所小学,这次也被选成临时安置点之一。舒画和周显在渡口时,便接到了胡常德的电话,让他们配合当地消防救灾官兵,带五十名左右的江心洲居民,回村里小学安置。
周显的车,一次最多只能坐四五个人,被救援人员用轮渡接回岸边的居民,有的还随身携带了贵重物品,周显和消防官兵来回足足跑了十八九趟,才接了五十二个人回了春水小学安置。
舒画负责给他们登记,消毒,谢志出去给他们购买食物与水,胡常德则联系人准备晚上休息用的床单被褥,江子弘帮忙安排灾民洗漱更换干净衣服,江心洲过来的灾民大多都是头发花白,上了岁数的老人,有些长期奔波身体不适,江子平又去卫生所接了医生过来帮他们诊治。
大家各管其事,一番忙碌,等事情都料理的差不多时,竟也都是下午五点多了。
午饭没来的及吃,此时拿着谢志买回来的包子,就矿泉水,狼吞虎咽地啃着。
这里突然住了这么多人,又多是老弱病残,晚上肯定要安排人留下来守夜。胡常德便让周显舒画先回去换身衣服再过来。
他们两在外面跑的时间最长,衣服也淋湿的最为彻底,此时冷冰冰地贴在身上,就像是被一条冰冷的蛇紧紧的缠住了自己,着实不太好受。
他们虽然年轻,但也架不住这样长时间的挨冻,舒画甚至都忍不住地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想着晚上还要过来守夜,周显和舒画也不磨蹭,赶紧动身回去,打算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就过来替换胡常德他们。
为了节约时间,舒画搭了周显的车,到家时外婆还在屋里等候,见她像个落汤鸡似地进来,又是皱眉又是心疼,连忙牵着她冷冰冰的手将她往卫生间推。
舒画淋了个热水澡,又洗了个头,出来时换了一身白色运动装。
外婆早已等在桌边,见了不免皱眉,“怎么换了这身衣服?在家里穿家居服不舒服些吗?”
“唔,一会儿还要出去,有五十多个江心洲灾民在小学那儿安置呢,我晚上得过去看着。”
虽然吃了一个包子垫肚子,但舒画已经将近十个小时没吃东西,此时见到热气腾腾的饭菜,不免食欲大开,拿起筷子就往嘴里塞。
外婆见她这幅狼吞虎咽模样,动了动嘴唇,到底没多说什么,只是将一碗汤推了过来。
“来,喝完姜汤暖暖身子,刚刚我摸你的手冻的像条青蛇一样,是不是今天在外面雨里跑了一天?”
“别仗着自己年轻就胡作非为,再是铁打的身子,也禁不住你这样折腾。”
她顿了顿,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口,“晚上就非得你去吗?”
舒画正喝了一口姜汤,辣的她眼泪汪汪,连忙抽了纸巾擦拭。
“外婆,整个村委会里就我和周显年纪轻些,我们不去,难道还让德叔他们这些上了岁数的过去吗?”
舒画擦完眼睛,放下纸巾,正好看见对面外婆不太开心的脸。
她眨巴眨巴眼睛,伸出一只手,隔着餐桌握住外婆苍老的手,轻轻摇了摇撒娇,“外婆,你放心吧,我晚上过去只是因为他们不熟悉这里,多个照应,不用在外面雨里跑的,而且你还不知道嘛,我熬夜可厉害呢!”
说完还做了个调皮的鬼脸。
严老太禁不住她撒娇卖乖,忍不住笑了,嗔她一眼,“那你晚上出去记得多穿件衣服,夜里气温还很低的,小心着凉。”
舒画甜甜一笑,乖乖应了。
低头看见热气腾腾的姜汤,又忍不住皱了眉,朝严老太撒娇,“外婆,这个姜汤我可不可以不喝啊,好辣的!”
可惜在这种攸关身体的大事上,严老太压根不会让步。
“不行,”她板着脸,“姜汤是去风湿的,你在外面雨里跑了一天,喝了就不会感冒了,乖,快趁热喝,效果好。”
见毫无讨价还价的余地,舒画抿抿嘴,最终还是捏着鼻子,仰头一口闷了。然后又赶紧拽了两张纸巾,压住泪水汪汪的眼角。
严老太见她喝完了姜汤,眉眼一松,终于笑了。
舒画缓了一会儿,等胃里辣气下去,才开始吃饭。只是饭刚吃了半碗,忽然接到周显电话。
电话里的周显声音又慌又急。
“喂,舒画,陈爷爷不见了!”
舒画夹米饭的筷子僵在半空,“不见了?什么意思?”
“就是我刚刚回家,洗了澡换了衣服后,想着陈爷爷应该还没吃饭,就下了一碗面条给他端过去,可他的屋子门是开的,里面却没有人。”
舒画抿了抿唇,“是不是出门了?”
“应该是,但是我屋前屋后都找遍了,压根没找到人,”周显停了片刻又道,“而且,我怀疑他出去有一段时间了,因为我刚刚开车回来闹的动静很大,他没有出来查看,之后我洗漱下面条,他的屋子那边也没任何动静。”
舒画的心,因为周显的话渐渐往下沉。
她记得谢斯理曾经跟自己提过,陈爷爷患有老年痴呆,现在外面又是狂风暴雨的夜晚,村里到处都是水位疯长的池塘湖泊,要是陈爷爷真的一个人跑出去,事情真就可大可小了。
舒画顿了一下,立马放下筷子。
“你先别急,我立马过来,跟你一起找人。”
眼见着舒画不吃了,站起来似乎就要往外走,外婆也跟着紧张地站了起来。
“怎么了?”
舒画去到门边,一边换鞋,一边开口。
“陈振的爷爷不见了,周显找了半天没找到人,我得过去看看。”
严老太也是知道陈振爷爷情况的,明白这时候不能耽搁,立在原地想了想,又赶紧跑到舒画房里,找了一件外套出来递给她。
“多穿件衣服,外面夜里凉。”
舒画接过衣服,勉强朝外婆笑了笑,又去桌边拿手机。她本来想给谢斯理打电话,可一见摆在自己粉色手机旁的黑色手机,才想起来谢斯理的手机还放在自己这里保管。
将杳杂纷乱的情绪收敛,舒画将两部手机都揣进兜里,就穿上雨衣打上雨伞出门了。
冒着风雨走到陈家时,陈家屋里的灯还亮着,正在附近寻找的周显听见她的声音赶了回来,两人屋里屋外又找了一圈,最后决定分东西两个方向各去寻找,半个小时后不管找不找的到,都回到陈家汇合。
外面风雨实在太大,伞撑不住,舒画干脆不打伞,只穿着雨衣,一手打着手电,一手拿着一根长棍在前探路。因为暴雨,路面很多坑坑洼洼的水沟,又是晚上看不清,要是不小心,很容易摔跤。
舒画就这么在黑漆漆的雨夜,边找边喊向西摸索了半小时,没找到,回到陈家时与周显碰面,对方也是一无所获。
“要不要打电话通知陈振?”
周显咨询舒画意见。
陈振是陈爷爷唯一的亲人,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肯定是第一时间联系到他才好。可是舒画和陈振并不熟,也没有陈振的联系方式。而且远水解不了近火,陈振如今应该还在市里,舒画也不知道现在天黑雨急的,突然一个电话打给陈振,又该怎么开口,跟他诉说这事。
怎么办?她又想找谢斯理了!
舒画心里似乎总是隐隐约约有个笃定的念头,要是谢斯理在这儿,一定能想到合适的办法。
“你再送我去趟渡口吧,谢斯理可能还在那儿,他和陈振是好兄弟,有陈振的联系方式,应该也知道怎么处理这事才好!”
周显也没多想,开车直接送舒画去了渡口。
可惜这次舒画的运气没有上次好,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谢斯理,不过看见了中午的那个黑瘦小伙,通过他,舒画跟正在和谢斯理一起行动救援的一个队友通上了电话,从而婉转的联系上了谢斯理。
“谢斯理,”舒画声音隐隐带了一丝哭音,“陈振爷爷不见了,我们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谢斯理那边还有江浪拍水的哗哗声,但他除了一开始声音有些意外,后面便很沉稳。
“怎么回事?你别急,跟我说清楚。”
舒画被他镇定的情绪感染,开口,简洁地将这事从头到尾跟他说了一遍。
“这样,我打电话给我爸,让他多找几个人去找,他在村里住了几十年,对村里肯定比你们要熟悉,你跟着他,再在村里找一遍。”
谢斯理条理清晰地给出解决方案,舒画“嗯”了声,又问,“那我们需要联系陈振吗?”
谢斯理沉默片刻,开口,“这不是件小事,肯定是要通知陈振的。”他顿了下,“我来联系他。”
谢斯理安排好了一切,舒画也渐渐松了一口气,正打算挂电话,忽然又听见对面在喊自己。
“舒画——别担心,搜救活动已经结束了,我这次靠岸后就能回去了,不会有大事的。”
隔着潺潺水浪,舒画似乎听见电话那边的谢斯理极轻地笑了下。
舒画嘴角也跟着弯起,“好。我把你的手机继续放在你队友这儿,回头你一上岸就能拿到手机,也方便跟人联系。”
“我还放了个充电宝,”她跟着补充,“看你手机电量好像不多了。”
隔着江浪,谢斯理轻轻应了句,“好。”
挂了电话,谢斯理嘴边的弧度就消失了。他继续借着队友的电话,先给父亲谢志打了个电话,拜托他多找些人手,去找陈爷爷。挂了电话后,顿了片刻,又拨通了陈振的号码。
陈振的电话,过了会才接通。
“喂,谁啊?”
谢斯理眉头一皱,“你喝酒了?”
陈振缓了缓,才琢磨过来。
“谢斯理?”他奇怪地又看了眼手机屏幕,“你怎么用这个号码给我打电话?这不是你的号码吧?”
谢斯理没搭理他,只是问,“你酒喝的多吗?”
“不多,就我妈今天让我回她那吃饭,我后爸开了瓶白的,陪他喝了小半杯。”
仅凭声音,谢斯理无法判断陈振喝了多少酒,但看他吐字还算清晰,应该的确没有喝的太醉。
谢斯理顿了顿,开口,“我要跟你说件事情,但是你要答应我,听完之后一定要镇定。”
“什么事啊?居然搞的这么严肃,”陈振吊儿郎当地笑道,“行吧,你说,我保证我不会发疯。”
谢斯理抿抿唇,开口,“陈爷爷不见了。”
陈振的笑容像个雕塑似的僵在脸上,随后裂开一道细缝,黑沉的风暴在他眼底刮起,他声音陡的沉了下来。
“这什么时候的事?”
“具体时间说不上来,今天江心洲这边水位疯长,出现险情,我,包括在你家借住的周显,都在忙着抢险救灾。他早上七点半出来时陈爷爷还在家,但晚上五点多回去时,人就不见了。”
谢斯理刚说完,便听见手机里“砰”的一声脆响,紧接着陈振周围似乎来了人,都在问他怎么了。他听见陈振声音低低地回了句,“没事,不小心砸碎了个杯子。”
随后,陈振应该是走到了阳台之类的地方,因为谢斯理听见了拉门声,以及噼里啪啦,更为清晰明显的雨声。
“你先别急,舒画周显他们已经在找了,我也给我爸打了电话拜托他多找些人出去找人,我现在给你打电话,一方面是告诉你这件事,另一方面是想问问你,你知不知道陈爷爷可能会去哪儿?”
陈振脑中的酒精蒸发,他红着脸,面朝栏杆站着,任由外面的雨,冷飕飕地抽打在他的脸上。
许久,他终于睁眼,“我不知道,但我小的时候,他下地干活的时候,经常会带着我一起,就在村子北面我家有一块地,他有时候带着我放风筝,有时候带着我钓鱼钓虾,我觉得......他可能会在那儿。”
谢斯理听完颔首,“好,我知道了,我现在也要回去了,回去之后,就立即去那边寻找。”
谢斯理说完,两人都没有挂电话,一时间,电话里的,电话外的,雨声,风声全都交混在一起,嘈杂的让人分不清。
“谢斯理,”陈振终于沉沉开口,语带祈求:“拜托了。”
谢斯理勾唇一笑,“都是兄弟,不谈这个。”
说完又补充,“不过你喝了酒,大晚上的千万别做傻事开车回来,陈爷爷我会尽力找的。”
陈振似乎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应了句,“好。”
两人再说了一句互相随时保持联系,便挂了电话。
谢志接到儿子电话后,立即找了江子弘江子平,还有赵四德胡全余谢胜,以及村里一切能找到的人,出去寻找。这几日天气特殊,谢斯理给何蔓放了假,可不知道她从哪儿得了消息,竟然也赶了过来,帮忙找人。
本该漆黑宁静的春水村,一时间到处都闪动着白色的手电光柱,以及此起彼伏的“陈大哥(陈爷爷),你在哪里?”
等到谢斯理一个多小时后回来时,他们已经几乎将整个村子翻了个遍,还是没找到人。
“不是掉到哪个湖里去了吧?”
江子昌暴躁地抹了把脸,他是被堂弟江子弘大晚上叫出来找人的,可毕竟年纪大了,又在雨中淋了这么久,身上可是受罪了。
胡全余性子耿直,听了这话不免有些生气,“江大哥,你怎么能没有证据,就这么瞎说呢?”
江子昌淋雨的身上本就凉飕飕的,一听胡全余竟然还反驳自己,更是圆眼一睁,怒道,“我怎么就瞎说了,我们这都找了大半天,把整个村子几乎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人,除了掉到湖里了,还能是什么啊?”
“得,他脑子不好在外面瞎跑,咱们还得陪着他,在外面冒雨跑个一夜啊!”
江子昌骂骂咧咧地抱怨,但也多多少少说出了在场一些人的心声。虽然他们同情陈家,只剩下一个孤寡的老头,可他们也大晚上的冒着雨出来寻找了,总不能这样无止尽的一直找下去吧,都是有家有口的,地里还有农活要干,万一生病倒下来了,又该怎么办?
一瞬间,十几束手电光照下,各人藏在晦暗光照下的脸色,各不相同。
暴雨依旧劈里啪啦地下着,周围却是一片压抑的死寂,谢斯理在空中略微扫视一圈沉默的众人,率先勉强笑了笑。
“今天大晚上的把大家叫出来,冒雨找人,真是辛苦了,我代陈振先谢过各位叔叔伯伯,改天我跟他一定上门拜谢各位叔叔伯伯。”
“今天天也很晚了,各位叔叔伯伯身上淋了雨,肯定也不好受,大家要是不舒服的,就先回去洗漱休息吧。”
他的话在人群中引来一阵窃窃私语的议论,赵四德却是有些迟疑地问,“斯理,你让我们都回去休息了,可是陈大哥还没找到,怎么办?”
“我和我爸他们会继续留下来寻找,要是,”谢斯里停顿了下,“真的一直找不到,等到天亮了,也只能去报警了。”
人群中地议论声瞬间又大了一些。
“既然这样,那小谢,江大伯就不跟你客气了,我本来就有风湿,下雨天骨头缝都针扎地疼,刚刚出来冒雨跑了这么久,老寒腿早犯了,真要回去好好躺着了。”
谢斯理理解地点点头,“应该的江大伯,今晚辛苦了,您回去路上小心些。”
有江子昌带头,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跟谢斯理他们打个招呼,接二连三地走了。最后,只剩下谢家父子、舒画周显江子平江子弘,以及胡全余赵四德谢胜,何蔓。
未待谢斯理开口,胡全余率先开口,“小谢,你别劝我们了,我们既然出来了,那就是要找到人,不然回去也是睡不着觉的。”
赵四德跟着附和,“对,我也是这样的。”
谢斯理见状笑笑,也不再劝他们,反而问父亲,“爸,陈爷爷家之前在村北有块地是吗?”
谢志还未回答,胡全余先开口抢道,“对,是在村北边有块地,之前我家那边也有块地,离陈大哥家的地不远。”
“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舒画插嘴,“哦,是不是陈振跟你说了什么?”
谢斯理看她一眼,点点头,“对,我打电话问陈振他知不知道陈爷爷可能去了哪里,他跟我说,他小的时候陈爷爷经常带他去那块地里玩,所以他觉得,陈爷爷可能是去了那里。”
“可是那边的地早就荒废了,连着我家的那一块,因为太偏僻了,去那边的路也不好走,所以根本都没人种,后来干脆种了许多的树,平日里压根没人去那边,陈大哥总不可能是跑到那儿去了吧?”
胡全余说完,江子弘也跟着点头,“我刚才跟着我堂哥他们去那边找了,整个林子里都郁郁森森的,看着不像有人呐。”
谢斯理沉吟了下,“既然陈振说陈爷爷可能去那里了,那咱们就过去再找找看吧。”
整个村子该找的地方差不多都找了个遍也没找到人,所以大家对于谢斯理说要再去村北找找看的说法,也没多大异议,当即结伴一起,去了那边。
胡全余只说了一句那边的地荒废之后种了树,但大家真的到了这边之后,才发现这是一片极大的林子。用手电光照过去,一望无际都是树木,抬手向上,密密麻麻的树叶层层交叠在一起,或高或低,像是一个怪物张大了嘴,不断有“涎液”往下滴落......
“啊——”
何蔓突然一声尖叫,周显反应迅速地将他往后一扯,“怎么了?”
“虫.....虫子”
周显顺势在她肩上一拍,抖了两下。
“好了,没有了。”
谢斯理见状看向一旁的舒画,舒画一把牵住他的手,先声夺人,“别让我留在外面,我要进去找人。”
附近的何蔓也祈求地看向周显,“我可以跟你一起吗?”
周显笑笑,“当然可以”,主动伸手牵住她。
“这林子里面可能有虫子或者其他东西,大家最好两两结伴,进去后千万要小心,注意安全。”
众人应着,都结伴而行。
“陈爷爷,你在吗?”
“陈大哥,你可以应一声?”
大家一边喊着,一边在树林里小心摸索,寻找,雨滴穿过林叶,打到厚海绵似的落叶地上,跟大家踩上去稀松闷哑地脚步声,前呼后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谢胜一阵高呼,“这儿好像有人!”
“真的吗?”
“是陈爷爷吗?”
.....
大家纷纷叫着,被雨水浇的冰凉的胸膛,似乎也燃起了一簇火焰。
“是,是陈大伯!”跟谢胜一起的谢志过去查看后,声音陡地拔高,兴奋道,“就在这边的一丛草里呢,不过看着像是晕倒了。”
大家闻言,脚下步伐加快,纷纷往谢志那边靠拢。
“小心!——”就在大家争先恐后赶过去时,周显忽然一阵疾呼。
众人脚步一顿,舒画更是扭头看向他们,“怎么了?”
“是蛇!在草丛里,本该是我踩上去的,可周显把它踢走了.....”何蔓声音中已经带了些哭音,“周显,你是不是被咬到了啊?”
“没事,”周显强忍着痛,在自己的T恤上撕下一根布条,在脚上的伤口近心端用力扎住,才勉强笑笑,“问题不大。”
又抬头看向众人,“大家都小心点,这林子里有蛇,”
谢斯理见状,又叮嘱了一遍周围的人,注意安全,才跟着大家一起继续往谢志那儿走。
陈爷爷躺在一个土坡的背阳面,四周又都是长在半腰的野草,要不是谢胜眼尖,估计还发现不了这儿有人。
仔仔细细检查一番,确定陈爷爷除了体温偏低,身上有几处擦伤外,呼吸正常,并无任何被虫蛇咬伤的外伤后,大家都悄悄松了口气。
谢斯理背着陈爷爷,江子平谢志扶着周显,大家一起往林外走,准备开车去卫生院。
万幸,陈爷爷除了身体有些微失温,并无大碍,咬伤周显的蛇也不带毒,给他们两人做了些简单的处理,开了药后,谢斯理几人就带着陈爷爷和周显回去了。
今天是江心洲灾民转移过来的日子,医疗资源紧张,卫生院里灯火通明,医生护士忙里忙外,一片嘈杂,与其留在这儿,倒不如回家休息。
等到了陈家,将陈爷爷安置在床上休息了,谢斯理才有功夫,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掏出手机给陈振报平安。
几乎他这边电话刚拨出去,陈振那边立刻接通。
“怎么样?人找到了吗?有没有事?”
谢斯理先是被陈振接电话的速度弄的一怔,随后又想明白,他应该一直都捏着手机在等自己的消息。
“人找到了,就在你说的那个地方,发现时人已经昏过去了,不过刚送去卫生院检查过,并没什么大事,现在已经服过药,回来休息了。”
谢斯理捏捏鼻梁,有些疲倦,“你不用太担心,可以等到明天天亮,雨小了一些再回来......”
“我已经回来了,”陈振打断谢斯理的话,声音略微低了些:“你该知道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不可能还能在外面待的住。”
谢斯理未说完的话卡在嗓子眼,然后就听见外面传来了汽车声,紧接着很快,便有车门开关的声音。
一分钟不到,一身黑色西装的陈振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谢斯理张嘴刚想说话,又见他身后紧跟着一个身材微丰相貌普通的年轻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