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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纪烟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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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烟南!”
林知夏几乎要吓死了,看起来本就病弱的少年突然就在她面前晕倒了,要不是她动作快,怕是他的脑袋一定重重地砸向粗糙的水泥地。
此刻林知夏顾不上自己被粗粝的泥沙划得到处是细小血痕的手,着急得喊着怀中少年的名字,而纪烟南当然并没有回应,于是林知夏咬了咬牙,向着大院方向喊道:“刘伯伯!有人突然晕倒了!能不能过来帮帮我啊!”
刘博涵是大院的保安,在这里工作已经快三十年了,平时非常喜欢小孩子,经常自己给小孩子们买一些零食和小玩具,这些充满爱意的零食和小玩具组成了大院里非常多孩子幸福童年的一部分,很多家庭即使搬走了,路过夏星路也都会回来看看他。
更多的是对刘博涵有一种天然的依赖感,刘博涵身为保安,不知道赶走过多少地痞流氓和窃贼,在孩子们的眼里,他就是大英雄。
刘博涵听到林知夏的求救,本来今天在休息的他着急得连鞋子都没穿好,立刻跑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刘博涵刚出大门,就看见林知夏抱着一个男孩,顿时心头一跳,往前走了几步,就看见男孩苍白到完全不正常的脸,就连嘴唇都毫无血色。
男孩身量不大,看起来也就和林知夏一个年纪,应该是同学。
刘博涵指导着急得只知道掉眼泪的林知夏把男孩缓慢地放平到地上,然后立刻又跑回去用电话打了120急救。
昨天他刚看过电视里的科普片,说是这种情况不能乱动,让专业的医护人员过来最为稳妥,孩子还这么小,还是突然晕倒,应该不算占用医疗资源吧,刘博涵一边想着一边叹了叹气。
刘博涵在里面打电话,让林知夏在外面守着纪烟南,林知夏看着纪烟南紧闭的双眼,害怕得止不住地掉泪,但是又怕自己这样只会添麻烦,就想忍忍把眼泪停了,结果抬手给自己擦眼泪的时候,发现连校服袖子居然有血迹,顿时吓得开始检查纪烟南的手脚和后脑,最后才发现是自己手上渗出的血珠。
小镇不大,120很快就到了,医护一边小心翼翼地把纪烟南抬上担架,一边大声询问着:“谁是家属?跟我们去医院,快点的!”
结果一转头,只看见一个穿着肥大校服的女孩。
这时候从里面冲出来一个中年男人,手里紧紧握着一个破旧的手拿包,大声回应道:“家属不在,我是大院的保安,那个妹妹是他同学,我们先跟他去!”
情况紧急顾不上这么多,医护连忙让两人上了车就一路鸣笛往医院开去。
一路上林知夏看着医生快速地给纪烟南身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管子和仪器,紧张到大脑一片空白。
这时候刘博涵注意到了林知夏的袖子上有血迹,立刻出声询问:“夏夏啊,袖子上怎么回事啊?怎么会有血?”
林知夏这才被转移了注意力,扯着刘博涵的衣角说道:“好像是我的,我给他垫着脑袋刮到了地上。”
医生这时候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着急地问到:“病人有什么慢性病或者遗传病吗?或者平时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林知夏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小声地回答道:“我不知道,我们在班里不说话,他不爱和别人说话。”
医生一边看着仪器上的数值一边说:“尽快通知家属过来。”
这个场面林知夏倒是在电视见过了,哇地一声就开始哭:“医生,他不会要死了吧?!”
医生都被这姑娘天马行空的想象力逗笑了:“哪有,你可别诅咒你同学,让家属过来是因为未成年看病要家属陪同。”
片刻之间医院就到了,病床一落地,医生就连忙喊着:“电话在护士站,叔叔马上打电话去给家属,妹妹跟我来,等下我叫护士给你清理伤口。”
医生推着床跑得飞快,留给林知夏的只有一道恍若光影的边缘,林知夏顿时收起眼泪,打起精神准备跟着进去。
而刘博涵拍了拍她的头,让她放心,点了点头就转身走往护士站。
零几年的时候,在这个小镇上,手机还并未普及,大家都是依靠着人力传达和有限电话。
刘博涵当然不知道纪烟南家长的电话,于是他打开了那个一直在紧紧抓着的手拿包,翻了翻电话本,打给了林知夏的学校。
学校门卫很快就找到他们的班主任,然后让老师提供了家长的电话,结果一问,纪烟南的家长在千里之外打工,在那个交通还没有那么便捷的年代,没有两三天都回不来,纪父纪母只能拜托乡下的爷爷奶奶现在赶到小镇去。
李瑶是初二九班的班主任,刚刚当老师没两年,可以说是为了学生几乎要耗尽心力,全心全意地为孩子们的成长付出了一切。
听到自己的学生突然晕倒,还进了医院,父母赶不回来,乡下的爷爷奶奶一时半会也来不了,立刻换了衣服,急冲冲地出门了。
想起入学时纪父纪母吞吞吐吐地说着纪烟南的病情,又想起之前这孩子不喜欢和人沟通的样子,还以为给他换个活泼点的前桌能带一点,结果没想到这孩子根本就是真的生病了,而不是她认为把他心情调理好一点就可以了,而是真的需要吃药,复诊,打针,时刻注意着身体情况。
护士给林知夏处理好了伤口,刘博涵就打完电话回来了,这时候医生拿着一叠单子猛地往刘博涵怀里一塞,说道:“一楼缴费,我们先推他去做CT,交完费立刻把单子给那边的医生。”
刘博涵连忙应下,带着林知夏到处奔跑,生怕错失了一点点时间。
林知夏看着刘博涵在缴费处小心翼翼地拉开那个已经掉了皮的手拿包,然后在窗口快速清点着零钱,又抽出了几张蓝紫色的百元大钞,顿时心里一惊,连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伯伯,伯伯。。。。要。。。。要很多钱吗?”
刘博涵先是交了费,然后在收费员打单的间隙,抽出空来摸了摸林知夏的发顶:“不怕不怕,伯伯有钱。”
林知夏顿时又想哭了,觉得是自己让刘伯伯花了很多钱,于是带着哭腔说:“伯伯对不起。”
刘博涵拿过收费凭证,笑着说道:“傻孩子,钱哪有命重要,走,我们看看那小子去。”
一老一少的身影在医院的白炽灯下只显出小小的斜影,在医院人来人往的背景板中,像是森林里毫不起眼的一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