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烟倾南》风起音落

4、第 4 章 李瑶赶到病

　　李瑶赶到病房的时候，纪烟南正在输液，冰冷的液体强势地闯入了少年人的血液里，机械又冷酷地完成着使命。
　　而在陪床的林知夏顶着一张哭花了的脸，眼睛都开始微微发肿，旁边的中年男人因为没来得及穿外套，上半身只穿着一件破了洞的白色背心，小镇的春天昼夜温差大，这时候已经接近十点，晚风一吹，男人也忍不住在病房里微微打起抖来。
　　李瑶压低了声音叫了一声林知夏，女孩立刻站起来想要奔她而来，李瑶挥挥手制止了少女的举动，自己搬了张凳子坐到了林知夏旁边，小声问道：“怎么回事？”
　　林知夏平复了心情，快速总结了一下：“今天放学纪烟南不知道为什么跟着我，也不说话，我上楼回家了就站在我家楼下不动，结果我刚下楼喊他几声，他就晕倒了，我很害怕，就喊我们大院的刘伯伯帮忙，然后就来医院了。”
　　李瑶快速分析了一下，纪烟南住在春风路，而林知夏住在夏阳路，而且还跟到了人家小姑娘家楼下，确实是有意跟着。
　　李瑶沉思了一会，考虑了纪烟南的情况，然后抬手帮林知夏抹了抹泪痕，温柔地说道：“夏夏，你做得很好，老师知道了，等会老师去问问医生，如果没什么事的话，等老师回来，你就和刘伯伯就可以先回去了，老师陪他，可以吗？”
　　看着面前明显是受惊过的少女懵懂地点了点头，李瑶松了一口气，然后转向中年男人开了口：“刘老师，我是他们的班主任，叫李瑶，等会我回来了你先带夏夏回去可以吗？太晚了，孩子得休息了。”
　　刘博涵被她那句“刘老师”惊得连连摆手，顿时不好意思地说道：“哪里是刘老师哦！我只是大院的门卫，大家看我孤苦伶仃给我一口饭吃，你叫我刘叔就行。”
　　李瑶顿时反应过来：“失言失言，刘叔，那我先去找一下医生，你先帮忙照看一下这两个小的可以吗？”
　　刘博涵当然是连连应下，李瑶颔了颔首就放轻动作出去了。
　　李瑶刚开始坐下就被医生劈头盖脸一顿骂，看样子是把她当做家长了，说是孩子应该是饮食不规律，可能还吃些冷饭冷菜，不但营养不良，胃也有点小毛病，还有平常精神压力过大，所以才会突然晕倒。
　　李瑶自然不敢说什么，记下注意事项后，犹豫着问医生：“医生，有没有可能有抑郁症和双向感情障碍的因素在？”
　　医生突然正了正身子，严肃地问：“这孩子有情绪病？”
　　李瑶含糊的啊了一声，侧过了脸不好意思看医生。
　　医生敲了敲桌面：“情绪病可不是小事，虽然很多家长觉得就是心情问题，可是一旦确诊，就说明孩子心理问题已经很严重了，你们家长一定要引起重视，平时多多观察孩子，有苗头立刻就诊。”
　　李瑶当然是连声应下，然后又踌躇着问了一下：“医生，其实我是孩子的老师，他家长都在外面打工，孩子身上经常有非常浓重的中药味，所以同学们一般不愿意靠近，这个情绪病是个新奇东西，我不太了解，就是想问问，这个药能不能换成味道轻一点的，我看孩子因为这事也挺伤心的，虽然平常装作不在意，但到底是小孩子，眼神倒是没骗得过人。”
　　年轻的女医生摘下了眼镜，蹙起了眉头，“抑郁症和感情障碍是心理疾病，国内现在还没有特别重视，所以一般是服用西药为主，孩子怎么会喝的中药？！而且寻常中药并不会让人体身上遗留太大气味，最好问问孩子，看看是不是被人骗了，买了什么所谓的神药，很有可能孩子是内服的同时也外服了。”
　　李瑶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但是她也知道这位好心的医生已经在超过她的职责范围在努力帮忙，顿时一阵感激，和医生细细对了一下注意事项就退了出去，不再占用繁忙的就诊室。
　　然而一出来就碰到了在门外偷听的林知夏。
　　少女被发现偷听后惊慌的神情，是满满的担忧。
　　这一切当然已经被李瑶尽收眼底，让她由不得在心里感叹，善良的孩子总是让人感到心软和温暖。
　　林知夏等待着李瑶的呵斥和教训，然而这位年轻的女教师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然后低下身尽量放轻了声音说：“知夏，这是纪烟南的隐私，也是纪烟南的秘密，在他愿意告诉大家之前，我们都当做不知道，也不要去告诉别人，好吗？就当是老师让你帮帮忙。”
　　林知夏懵懂地点点头，其实她也并不了解什么叫抑郁症和感情障碍，在网络并不发达的那个年代，能看到多一点电视频道已经是能让这些孩子吹嘘的事情了，至于这些在当时还并没有引起关注的心理疾病，林知夏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但是她知道，纪烟南生病了，他身上总是让人敬而远之的那股浓重味道，是因为吃了太多的药，并不是被造谣的不讲卫生、不爱干净，性格更不是传说中的孤僻，只是大家都没有靠近他，而是远离他，于是他也渐渐地不再和别人说话、交往。
　　想到自己以前也是路过他身边就会假加快脚步远离的一员，林知夏几乎愧疚得不能自已。
　　如果今天不是送纪烟南来了医院，自己还偷听到这段对话，他还要被自己的同学误解多久呢？
　　一大一小回到病房的时候，护士刚好给纪烟南拔了针，刘博涵正在给他按着针口。
　　看到李瑶带着林知夏回来，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李瑶低声问：“刘叔，有什么事吗？”
　　刘博涵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又组织了语言：“李老师，刚刚护士过来检查，我们看见孩子背上有一大块黑的，胳膊上也有点痕迹，不会被人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