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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他护崽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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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自然是相信师尊的话,不过想着闭关前跟康流儿道个别,免得小家伙记挂。
可浮光一靠近康流儿的住处就察觉到不对劲,有人在暗中监视流儿。
浮光拔出游离向屋顶之人刺去,那人戴着面具,浮光看不清脸,但是招式却暴露了身份,来人正是白日里打伤了夙溪上仙的殷琅。
“呵,鬼宗的人,还敢在此逗留,找死。”
游离剑招招干净利落,却暗藏杀机。来人见讨不了好处,拔脚就跑。
“在我剑下,你以为你能跑掉?”浮光眼神凛冽,冷笑着追上。
追至五子山下竹林时,那人却不跑了,好像是故意将他引到此处来。
不错,树林处窸窸窣窣走出来一兽一人。
“又见面了,我的大侄儿。”来人正是鬼宗和冥兽。
“呵,侄儿,天界的神仙你也敢来攀亲?”平日里浮光是温文尔雅的一个人,加上少年有成,心计谋略自然也不在一般人话下,只是很少这般露骨地同别人讲话,大概是鬼宗在打康流儿的主意,他护崽子,生气了。
“你还看不清局势吗,我的由儿,难道这么多年养在静安座下,他只教你如何认贼做父吗?哦不,我的由儿还有一身好修为呢,活活养成了诛杀族人的一把好刀。”鬼宗阴阳怪气地慢慢吐出来这句话,浮光却恼了,区区妖族,胆敢妄议师尊。
游离瞬时飞向鬼宗,却被冥兽挡了下来。
被这么个庞然大物一震,游离颤了两下,灰溜溜回到浮光手里。
“你当真记不起来小时候的事情?连冥兽你也不认得了吗?”浮光本来没有心思听他胡乱攀扯,可是听到冥兽,他眯了眯眼睛,眼角露出凌冽的光芒,收起了游离,说道:“哦,冥兽?”
自从在悬空洞里,浮光就觉得冥兽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虽然冥兽伤过自己,但是他还是想知道为什么这头上古凶兽会咬破自己,滋养了他近百年。
还有白日里,为何听到自己的呵斥,冥兽便不敢轻举妄动,这一切是跟自己身上的恶魔之力有关,还是真的如同谣言说的自己就是止渊之子。
这第二种说法他本不信的,但是师尊的反应却有点出奇,羽宫一脉更是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不能提跟止渊有关的任何事情,以及自己是如何被师父领进熙宁殿的,凡此种种,都是浮光心里困惑已久的问题。
再加上堂堂鬼宗,自己在妖族的地位尚未稳固,断不会选择在操练护庭军的时间来这五子山闹这一出,他定是知道一些事情,索性今日就问个清楚。
“怎么,你终于想起来要问个清楚啦?”鬼宗像是奸计得逞一般,贱兮兮说道。
“少废话,趁本仙还有点耐心,死之前有什么遗言,鬼主不妨一吐为快。”浮光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摆谱这一套他真的是无师自通。
“由儿啊由儿,好大的口气,不愧随了大哥。”鬼宗阴阳怪气地拍着手说道,倒不知这一句是不是真的是称赞。
浮光双手背在身后,不怒而威,月光透着竹林洒下的光斑,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
鬼宗追问道“你果真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好啊,定是静安动的手脚,呵呵,仙家也这做派,自诩清高,我呸。”
“我再说一次,本仙可没有耐心陪你在这里说废话。”怒气爬上了浮光的眉宇间。
鬼宗自是明白自己暂时在这位侄儿的手下还讨不了好果子吃,调侃了几句便拿出了天灵镜。
“想知道答案,自己看吧,看完你就知道我有没有在骗你。”鬼宗说罢便把天灵镜丢给浮光。
天灵镜原是天界的宝物,可识人录事,哪怕是神陨的神灵,只要神识还没完全消散,天灵镜也能捕捉到神识的意识,永久存储,除非外力将其毁坏,不然可流传千年。
浮光接过天灵镜,心里想道宝镜所记载之事,应该造不了假。
“这,这是止渊之战?”浮光眉头紧锁。
天灵镜内,止渊被众仙家围堵之地正是自己操练天军的驻仙台,等等,他的眼睛,是黑瞳,恶魔之眼像是完全控制了他的意识,他应该已经不认得人了。
只有师尊的破晓光接近他,他才稍微顿一顿,看来恶魔之眼已经完全掌控了他的意志。
可是怎么只有止渊一人在这里呢?他的冥王军呢?
画面一转,浮光看见一个小孩坐在冥兽身上,他嘴里喊着母妃,看来旁边的女子是他母亲,冥兽带着他狂奔,躲避着天人两界的追杀。
突然道天雷径直朝着男孩击去,女人飞身抵挡,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接着应声倒地,身后传来撕裂般的叫喊声。
看至此处,浮光突然心头一紧,顿时觉得难过至极,可是又说不上来为什么会难过。
画面再一转,男孩身旁又多出了一人,只听见他喊着师父。这个男人身手不错,样貌却极其丑陋,脸上满是白斑,稀疏的头发半披着挡住了半边脸。
“由儿,快走,别回头,任何人叫你都别回头。”他对着男孩说道。
“畜生,此次你若不能带少主突出重围,老夫要是侥幸活下来,定剁了你喂山上的野狗。”那丑男人转头又对冥兽说道,冥兽呜呜咽咽不敢反驳。
“他到底是谁,剁了冥兽喂狗,好臭的脾气。”
冥兽嘀嘀咕咕,像极了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猫,它顿了顿,就又带着男孩飞奔起来,这次是卯足了劲,狂甩身后的仙人一大截。
“剁了它喂狗?呵呵,剁了狗喂它还不错。”
突然,镜子中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天神和,和师尊,他们也在。”
只见天神一挥手,座上的男孩便滚出去七八里外。冥兽护主,嘶哑咧嘴地朝着天神冲过去,好在神鸟族及时出现,张开翅膀护住了冥兽的攻击。
来的人面容姣好,眉宇间带着其他天界仙子没有的英气,按照年龄判断,救驾的人应该是凤渊阁临瑶。
凤凰千年涅槃,才得重生,天界已经许久没有正统的凤鸟能抵得住这重生的烈火,凤凰涅槃就像凡人的成人礼一样,只有无尽的烈火足足炙烤百年,才能幻化成人型,住进凤渊阁,侍奉神前。
“凤渊阁临摇来迟了,请天神君责罚。”
“你就是近日涅槃飞升的凤鸟?”
“是的,天神。”阿瑶双手交叉在胸前,单膝跪地。
“很好,凤女不必多礼,起来吧。”天神挥了挥手,转眼看向冥兽和地上的孩子,微微抬起灵力聚集的左手。
“畜生,你也敢伤我。”话音刚落,天神杀意已起。
话刚说完,就被静安老者打断了,“杀这畜生,还劳烦不了天神动手。
天神若是信得过老仙,剩下的事情就交给老仙和弟子们吧,止渊已经伏诛,我们当务之急是封印恶魔之眼。”
“将这孩子押回去,等待师尊发落。”天神走了,地上的孩子被灵力震晕,天灵镜记载的画面就到此为止。
“难道,那个小孩真的是我,我当真是师尊当年捡回来的徒弟,止渊真的是我,我生父?”
各种念头在浮光脑海里上演,此时鬼宗打断了他,“怎么,你还不明白。是天界,是你师尊,是他们杀了你的父神母后和你止渊一族,还有你师父,敖夫子。”
“这么多年,你却认贼作父,帮助天界对付妖族,对付冥军。不过我也怪不得你,静安有的是办法封住你的灵识,拿走你的记忆,幼子无辜,由儿,你如今知道了,可得早点醒悟才好啊。”
“呵,就凭一个破镜子,也敢来离间我师徒之间的情意,你这算盘打得倒是不错,不过,你可不了解我。”浮光冷笑着说道。
“既然今日你送上门来,鬼主可得留下一样东西再走啊。”
话音刚落,破晓光护法,游离光速飞出,鲜血溅了一地,还掉下来一只胳膊。
鬼宗惨叫:“好啊,好啊,由儿,你会为你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我保证。”
说罢,鬼宗便吹响了笛子,骂骂咧咧地骑上冥兽离开了竹林,浮光擦拭了游离,看到衣摆上的血迹,皱了皱眉头,挥手断了衣摆。
每次出征归来,浮光总得在玉清池上泡上三天三夜,才能去除身上的血腥味。虽为战神,但他讨厌杀戮,也讨厌见血。
其实浮光对于镜子里面记录的事情还有怀疑,只是他更想从师尊口中知道真相,至于这鬼宗,要打流儿的主意,就得付出点代价。
浮光背手往回走,心里隐隐不安:“今日和鬼宗交手,算是结下梁子了,他既敢监视流儿,就知道流儿是我的突破口,不过今日断他一臂,应该不敢再来驻仙台,只要流儿跟着师尊回熙宁殿就安全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浮光来到康流儿的住处,白日里师尊让他退下,他就没再出现在眼前。浮光轻轻地推开门,走到卧榻前,看到小家伙睡得正香。
“流儿,我走了。”浮光拨开了康流儿脸上的头发,不料流儿却醒了过来,反手缠住了他的胳膊。
“师兄你要去哪。”浮光一脸错愕,他本不想叫醒流儿,只怕只小猴子又要吵闹。
“我,我去执行任务,师尊还有要紧的事情要我去办。”
“你又要骗我,你一说谎话就结巴。”康流儿嘟囔着,眼里全是不舍,他自然知道师兄不愿吐露的东西自然是十分凶险的:“会有危险吗,会跟上次一样要去很久吗?”康流儿挽住了师兄的手臂,开始掉金豆。
浮光宠溺地摸了一把他的头:“怎么,我这小师弟像只粘人的鼻涕精一样,难不成康流儿上仙的真身真的是鼻涕虫?”
“师兄你又取笑我,你越云淡风轻,我就知道你要做的事情越危险,我不让你去,师尊怎么会这个时间要你去做旁的事情,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们别骗我。”
康流儿这话说得倒不假,只怕关于自己的流言,过几天就要传至天神那里,师父是要把我藏起来啊,要不然断不会这个时间点让自己离开。
可是天神那么多疑的性格,宁可错杀也不肯放过,自己就这么离开,让师尊和师门弟子如何应对帝君的问责。
可眼下,自己还不懂得如何驱使恶魔之力,万一使用不当,哪天就像止渊一样,被控了心神,反过头来再连累了师门怎么办。
还有,我到底和止渊有没有关联,如果我当真是止渊的血脉,师尊,师门又当如何。
浮光已经不敢再往下细想了,这件事情实在太复杂了,牵一发而动全身。
“师兄,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我不给你走,我们这就找师尊去。”
康流儿来回地晃动浮光的手臂,将他漂泊到九霄云外的思绪拉回来。
“这个玉凌你拿着,戴在身上,有危险的话啊兄就能感应得到了,还有,好好跟在师尊身边,别乱跑,别闯祸,听到没有。”浮光轻声地对着康流儿说道。
“怎么可以,师尊说过玉凌一对,是师兄要给将来的嫂嫂的聘礼,怎么可以给我,流儿不能要。”康流儿推辞道。
浮光笑了笑,说道:“又不是两只都给你,我留下一只。”说罢就将玉凌抵在康流儿额前,让玉凌辨认气息。
“好了,收下我的礼物,就得好好听我的话了。”浮光在天界所有的温柔,大概全都流向了康流儿这里了。
“嗯,我一直都很听话。”康流儿如获至宝一样将玉凌放至胸前。
叮嘱完康流儿,浮光又来到了驻仙台,看着师尊背灯而立的背影,浮光终究还是没有推门而进。
他在害怕什么?怕自己的师尊?还是怕知道自己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