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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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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期望落空了呢。”
太宰用清晰到不可思议的声音说道。
……
“作战还没有结束。”太宰冷着眼说,“作战指的是,暗杀,以及封住所有与遗言伪造有关联的人的口,在这之后才算是完成。是这样吧?”
……
森的脑中,已经不知道出现了几次的词像警报一般回响了起来。
计算错误。
你打错算盘了。
算错了最适合的方法。】
屏幕外的众人纷纷呼吸一滞,被一个人完全看透的感觉非常不好,也难怪屏幕上的森鸥外会有这样的心理。
“不过,屏幕上的人看起来好年轻啊,才十五六岁的样子。”宫泽贤治似乎没有注意到空间内凝滞的气氛,笑眯眯的说出了这句话。
中岛敦看着周围或隐秘或直白投过来的视线,忍不住抖了一下,虽然空间内凝滞的气氛是被打破了吧,但是这些视线真的让人好不爽——诶?
他感觉到了一股充满不满与愤怒的视线,中岛敦愣了一下,寻着这道视线看去,果然,主人不出所料的是坐在港口黑手党中恶狠狠看着自己的芥川龙之介。于是他也毫不留情的瞪了回去——等等,自己是为什么认识他来着?
似乎是因为芥川龙之介想要抓住自己换取赏金,所以认识的。
谁来救的场?
好像是国木田先生,但国木田先生是怎么知道自己遇袭了?
好像是因为国木田先生在樋口一叶的身上放了窃听器——等等,国木田先生,放窃听器?
那个正直的国木田先生放窃听器?这怎么想怎么不对啊,他这样想着,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坐在自己旁边的人,“太……织田先生,我是怎么认识芥川的来着?”
话说完,他才注意到织田作之助的不对劲,对方一边盯着屏幕,另一边却死死掐着自己。
“织田先生!?你怎么了!?”中岛敦有些手忙脚乱的站了起来,站起来的时候正好挡住了织田作之助看向屏幕的视线。
织田作之助猛的回神,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转头看着中岛敦,“我没事。”
织田作之助说完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很疲惫的样子,“有什么事吗?敦君?”看不见屏幕上的人后,刚刚奇怪的情绪就如同消融的冰雪一样缓慢的消失不见,但却并不是消失,而是被压在了心底深处,如果再看见对方,这些情绪还会出来。
而这么一打岔,中岛敦刚刚想要问的问题忘得一干二净,像是气球,松开手就再也摸不到那根拴着气球的绳。于是中岛敦只能挠了挠头,有些犹豫还有些尴尬的说,“我刚刚有事想要问你……但是现在记不起来了。”
“这样啊……”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不知道说些什么。
“那你想起来什么可一定要很快的说出来啊”,江户川乱步突兀的接过了话头,“有什么感到不对的地方,有什么感到疑惑的地方,都要说出来——”
中岛敦看见江户川乱步翠绿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锐利之色,中岛敦心里一紧,点了点头,“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说出来,说出来你忘了我们还可以帮你记得。”
江户川乱步说着,看了眼正在播放的大屏幕后又闭上了眼,线索不够,他想,有两股力量在掩盖这些信息,一股是书,另一股……是来自世界之外的力量。
【不应该将这个孩子选作共犯的。
无法探知到太宰的内心。他偶尔让你看见他那如恶梦般的敏锐的思考力、观察力、就连黑手党这种魔鬼般的巢穴里都没有前例的令人全身发冷的伶俐。】
“真是一块璀璨的钻石啊,”森鸥外笑眯眯的说,有这样一块钻石,再有中原中也这另外一块钻石,他可不信自己不会做点什么,“钻石要用钻石打磨,你说对吧,福泽阁下?”
福泽谕吉没有说话,他们都很清楚,以森鸥外的性子,这样一块钻石最好的下场就是被算计自愿叛逃离开□□。森鸥外不会放心自己手下有一个随时有可能背刺自己的利刃,一把锋利的利刃可以杀敌,但同样也可能伤到握刀的人自己。让他离开是森鸥外的最优解,但如果,让他活着离开,恐怕这份最优解里还掺了几分的真心吧。
带着真心的算计才最让人为难,让你恨不起来,又无法原谅。
……
“你为什么会对侦探社的小子这么大恶意?”中原中也看着大屏幕,突然开口询问。
“因为人虎他——?”芥川龙之介的话卡在了半路,他愣了一下,是啊,自己为什么对人虎这么大敌意?明明他们之间的交集不深,感情也不应该这么浓烈才对。但他们彼此一边互骂互怼一边携手迎敌,就像当年的……当年的什么?
“你也觉得记忆有地方不对,是不是?”中原中也轻飘飘的扔出了这个炸弹,“明明仔细想想记忆到处都是破绽,但我们如果没有来到这里却什么都注意到。”
“其他人应该也注意到了,但他们什么都没说。”中原中也压了下自己的帽子,钴蓝色的眸子仍然盯着屏幕,“他们在等书表态。”
“这就是我们原本世界线的发展,世界意识只说这是世界本该是的样子,这是一个语言陷阱”(“陷阱?”芥川龙之介有些惊讶的复述了一遍)中原中也终于转头看了芥川龙之介一眼,点了点头,“就是陷阱,因为世界发生改变的原因有很多,可能是从开头就不对,还有可能是中途被改变了剧情,比如我们的世界。”
“中途改了剧情?”芥川龙之介很快明白过来,“我们世界应该是有太宰先生存在的,但是被抹去了。”
“没错,”中原中也点了点头,“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谁干的。”
“这么干对他们有什么好处?”芥川龙之介很不理解的样子,中原中也冷笑一声,“谁知道呢。”
随意篡改他人的记忆,如果让他知道是谁干的这些事,中原中也不介意让她尝尝被重力碾碎的滋味。
【“…这是为什么呢…说些没经过深思的话让大人物困扰真是开心。这是我最近的娱乐项目。”太宰突然恢复到了那副装傻的样子说道。
森安静地观察着这样的太宰。
当你觉得他很机灵的时候,他就立马摘下了那副伶俐。当你觉得他似乎看穿了一切之后又马上做些意义不明又无法理解的自杀癖好行为来蒙骗周围的人。】
“是伪装啊,”原本一直保持沉默,只是安静的看着屏幕的费奥多尔突然笑眯眯的开口,生怕别人没听清似的又重复了一遍,“是伪装啊。”
“因为太过聪慧而被世人忌惮,因为能轻易看透看透人心所以干脆蒙上了一只眼睛,渴望死亡离开这个肮脏的人世间。对他而言,死亡反而是证明他活着,他是人的一种方法。”费奥多尔总结,他笑眯眯,“是同类啊。”
可惜没站在我这边,否则横滨很轻松就能拿下吧,消灭所有异能者的目的很容易就能达到吧。不过这样才有意思,势均力敌的对手才会让这场游戏持续时间更长,游戏过程更加有趣。如果这样的一个对手被抹去,记忆被更改,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这是在他成为首领之前连想都没想过的事,但是太宰的行为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
所以说,不可能让太宰死。
……
森这么说着,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纸片,然后用羽毛笔在那上面流利地写起了字。】
“所以,『书』小姐,这些故事似乎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们也会来这里?”条野采菊仍然是笑眯眯的样子。
大屏幕闪了闪,随后忽的被按下了暂停键,上面的画面定格在了森鸥外拿出笔,在一张纸上写字的场景。0619的声音在空间内响起,“因为我有事拜托你们。”
坂口安吾放下手中记录的笔,推了下眼镜,0619接着说,“但是我拜托你们的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等到看完这本书,看完这本书我就可以告诉你们了。”
中原中也挑眉,果然是这样啊,就像是一个游戏,前期的任务都是非常简单的、让你明白游戏规则的新手任务,新手任务之后才是比拼积累,手法和智商的时候。
空间内的气氛近乎凝滞,不知道是不是中岛敦的错觉,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别这么凝重啊各位,不如猜猜森先生说的,跟太宰治很像的人是谁?”
中岛敦,或者说武装侦探社的大家都自然而然的望向江户川乱步,望向侦探社的核心,而对方咬了一口大福,含糊不清的说,“不要什么都靠我啊,你们自己动脑想想。”
0619看着显示着空间内情景的屏幕,眼中闪过一丝深意,织田作之助的异常情况在他的掌控之内,现在不去处理只是还没到时候——祂的能量不够,如果全部用来解决织田作之助身上的问题会出现更糟糕的结果。
所以说,这么想果然还是好气啊!0619气呼呼的看着屏幕,下一秒脸色一变,神情恐怖的磨了磨牙,“好啊,”他阴森森的说,“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下一秒,他凭空消失在监控室内。
“这是……银之手谕?”港口mafia普通成员A看着屏幕上首领正在写的东西,有几分迟疑的开口。
“应该是银之手谕,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诶!”港口mafia普通成员B瞪大眼,仔细的观察着屏幕上的银之手谕,却只能看清楚大致的的样子,细节方面却一个都看不清。
‘好羡慕啊……要是有一天我也能拿到银之手谕就好了。’普通成员C默默在心中感慨。
【“真的?”
……
“你知道在横滨附近的擂钵街的吧?”森无视了太宰的话说道
……
“就猜一下呗。”】
“你不会给他的吧,那个药。”福泽谕吉看向森鸥外,对方只是露出一个笑,慢悠悠的说,“诶呀,银狼阁下不如猜猜看?”
“你不可能会放他去死,你舍不得他的才能,而且如果他死了,你刺杀先代上位的声音肯定会再次出现,于情于理你都不可能放对方去死。”吃完草莓大福,不知道什么时候要了一根pokey的江户川乱步突兀的开口,他“咔嚓”一声咬碎嘴里的pokey,总结道,“连小孩子都骗,□□首领还真是屑啊。”
森鸥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看了眼坐在后排,正若有所思的中原中也,对方低着头,面上的表情被阴影覆盖,看不出对方的想法。
“擂钵街……”中原中也喃喃自语,他想,是荒霸吐事件啊,记忆中来到擂钵街的是首领,如果没有太宰治那么这简直再正常不过,森鸥外不会放心任何一个人去调查跟先代有关的事,除了太宰治。
因为他们是共犯,所以,自己真正遇到的应该不是首领,而是太宰治。这样想着,脑海中虚构的、只有大概框架的记忆开始模糊。而那些记忆模糊的同时,他想起了更多的,关于15岁的细节。
15岁的天空是碧蓝色的,他站在擂钵街的高处静静的看着不远处的海,海和天在地平线上连在一起,浅蓝色和深蓝色水乳交融,分不出彼此。
深蓝色的海面上面映着细碎的、悦动的光,潮起潮落永不停息。自己的脚下是一栋废弃了很久的房子,房子的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死在了家中,直到尸体腐烂发臭才有人注意。
闻到臭味的居民砸开玻璃,麻木的把尸体拖出去掩埋,中原中也看过那具被拖出去,白色蛆虫在眼眶里蠕动,中原中也看着这一切,他刚开始毫无感觉,甚至会站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处理尸体。索性擂钵街的另类很多,也不缺他这一个,所有看着他们处理尸体的人眼眶里都没有光,他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后来渐渐习惯了,他就再也没有注意过这些尸体。
千篇一律,他冷漠的想。他知道被打碎玻璃的窗户没有人会管,下雨的时候细密的雨丝从窗户飘进来会打湿地面,在地面聚成一个又一个水泊。大敞四开的门过了不久就会掉下来,被别人捡走,又变成别人墙上的一道门或者是建筑屋子的材料。
中原中也看着擂钵街,周围是此起彼伏与他脚下踩着别无二致的房屋,在都市之中擦的干干净净的玻璃在这里被一层厚重的灰尘覆盖,看上去荒凉而没有人气。不知从那栋房子里传来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中原中也就站在那里,眺望着这一切,身上浓厚发派去监视的羊的成员跑回来,告诉自己港口mafia派人来了这里,他才有了动作,他朝着对方指明的方向走去,一眼就看到那个绑着绷带的少年。
他踩在对方身上,低头看着对方鸢色的眼睛,里面映着星星点点的光,和擂钵街的大部分人都不同,里面不是麻木,不是认命,不是妥协,却是一种令他同样很不爽的东西。
那时候的他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他知道怎么描述,那是跟自己一样,见识了太多底层的黑暗,人与人之间勾心斗角而疲惫的眼神,只不过自己想要坚持活下去,而对方则想要去死而已。
生与死,从古至今都是矛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