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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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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很困扰。
总之就是很困扰。
……
这个男子怎么看都是个医生。
……
但是他并不是医生,这里也不是医院。
这是世界上离医院最远的地方。】
“轮到我了?”森鸥外挑了下眉,从记忆中翻出这段被压在其他事情下面的记忆。时间距离现在已经过了很久,内容被时间冲刷而全部模糊,只是隐约记得一点经过。
如果没记错,他当时应该不是一个人在诊所,跟自己一起的还有一个孩子,是自己为杀害首领找到的见证人——不过他很早之前就死了。
怎么死的来着?他想,似乎是自己亲手杀了对方,锋利的手术刀轻松的切开了对方的喉管,血溅上了他的脸——跟杀害先代时一样的手感,一样温度的血,两个人的脸上甚至带着同样惊愕的表情。
但是也有不同,至少那个孩子死的时候捂住了自己的脖子,血顺着他的指缝流出来,他动了动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没说出口便倒了下去。
“真的想不到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会是这个形象,”国木田独步小声嘀咕了一句,中岛敦想起解决露西·M时遇见的森鸥外,不由得赞同的点了点头。
对方身上偶然展露出来的、在血雨腥风里滚过一场的气势做不得假,平时被他稳妥收起,即使只是当时释放出一瞬也足以让他立刻冷静下来——所以为什么当时他就真的那么单纯的认为对方只是个普通医生啊。
中岛敦有些头疼的想。
医生吗……福泽谕吉想,他忍不住偏过头去看对方,眼眶下挂着淡淡的黑眼圈,不知道又多久没有休息,对方从来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不管是在之前还是现在。
这样想着,他皱了皱眉,指尖敲了下椅子左侧的把手,下一秒,他就听到了0619的声音。
“有事吗?福泽阁下?”福泽谕吉听见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微微讶异,但很快便冷静了下来——毕竟是书,他想,无论怎么奇怪都是正常的。
【……
这个男人的名字叫做,森鸥外。
……
“在听又没在听。”
“到底是听还是没听?”】
这段令人惊讶的即不是港口黑手党刚开始时竟然有如此落魄的时候,也不是森鸥外曾经是一名没有营业执照的地下黑医,而是跟他说话的那个人。
“太宰?”中原中也念出这个名字,刹那间,被封闭起来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样摧毁了阻隔它的屏障,将中原中也的脑海冲刷的一片空白,他费力的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没有抓到。水顺着他的指缝流了出去,最后握在手里的就只剩下了那个名字,“太宰,太宰治。”
他念着这个从未听说过的名字,声音中蕴含着一丝怒气与无奈,尽管他本人并不记得这份情感的来源,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忽的想起了这个名字,他只记得,这个名字的主人应该有一双鸢色的眼睛。
“太宰……”森鸥外念着这个名字,与遭受冲击最大的中原中也不同,他的感受只是刚刚还浅薄的近乎没有的违和感更加强烈了些,脑海中似乎有两段记忆混在一起,有着黑发右眼缠着绷带,身披黑色风衣的男孩与他记忆中的孩子逐渐重合,最终化为模糊不清的一块。
森鸥外懒洋洋的掀起眼,锋利的酒红色眼眸直直的看着大屏幕,似乎要将其盯出一个洞来,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的,带着笑意的问出了一句话,“我有问题。”
森鸥外动了动,换了一个更为舒适的环境,微眯起眼,直直的望向虚空中的一点,“请问这位『书』小姐,能不能把我的爱丽丝酱还我?”
只是一句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询问,江户川乱步偏了下头,费奥多尔面带微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书』沉默了片刻才有些遗憾的回答,“抱歉,大概是不行的呢。虽然我很想还你,但是规矩就是规矩,这里我也无法全部掌控。不过很快,你看完这本书爱丽丝就能来了。”
“这样啊……那继续看吧,”森鸥外微微一笑,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停滞的屏幕重新恢复了流转。
【回答了森鸥外的问题的人是坐在一旁的医疗用凳子上的少年。
少年顶着一头黑色的蓬乱的头发,额头上包着白色的绷带,身上披着一件过大的西装服,身形却很瘦小。
太宰治——年龄是,十五岁。】
尾崎红叶若有所思的看了中原中也一眼,她坐在中原中也旁边,刚刚清楚的听到对方口中无意识呢喃出的那个名字——是巧合吗?她想,不然中原中也为什么会知道一个从未见过的人的名字 。
织田作之助看着屏幕上的太宰,微微一愣,有来自黑暗的、黏糊糊的触手想将他的理智拖入黑暗的沼泽之中,有尖锐的言语抵在唇边,只要张嘴就要脱口而出。
‘这不对劲,’织田作之助想,他抬手干脆利落的掐了自己一下,疼痛压下了并不正常的情绪,且不说他从未见过屏幕上的人,就算见过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恶意才对。
织田作之助移开目光,手在胸口轻轻按了按,何况,刚刚的情绪……没有那么简单,如果是单纯的恶意还好说,但是微弱的怀念,愧疚与友谊足以让他怀疑不是对方干了什么,而是自己忘了什么。
所幸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的异样,因为武装侦探社的各位也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港口黑手党被称为“不吠的狂犬”的芥川龙之介愣愣的看着屏幕。
“我应该是见过他的,”芥川龙之介喃喃自语,胸中的情绪不似作假,“我是见过他的。”
芥川龙之介想。
【“因为森先生的话一直都太无聊了!”太宰一边把玩着医疗用药品的瓶子一边说道。“最近一直像念经一样。钱也没有,情报也没有,部下的信任也没有。这种事情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的吗。”
……
“不要嘛不要嘛!我想死!”太宰挥舞着双手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太没意思了所以我就是想死!想尽可能轻松地、简单地死!森先生快想点法!”
……
“啊啊…真是无聊啊。这个世界为什么会这么无聊啊。”
太宰来回晃动着伸长的细腿说道。】
“哈——?自杀?”中原中也挑了挑眉,“他为什么会想死啊。”
不止是他,其他人也想问,只不过中原中也是第一个说出口的而已。
泉镜花侧头看他,港口mafia重力使钴蓝色的眼中是熊熊的怒火,即使在黑暗中也带着星星点点的光。
似乎有谁在她耳边曾经说过,中原中也的眼睛是雨后澄澈的天空,永远明亮,永远生机勃勃,带着无限希望。是一双根本不像港口mafia的眼睛。
是熟悉的口吻,在说到最后几句话时故意拖长了尾音,黏糊糊的尾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语气中半是调笑半是认真。
泉镜花忍不住偏头去看他,看记忆中那个声音描绘的对象,中原中也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对方眼睛被遮住,看不清情绪。
中原中也在想什么?
他在想自己刚刚为什么那么顺理成章的说出那句话。明明早就过了自信自大认为“老子天下第一”的年龄,曾经的那些记忆现在回头去看只感到一阵阵的尴尬。但或许是对方的语气和声音太过耳熟,没等他反应过来这句话便唐突的说出了口——
该死,中原中也恨恨的想,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啧,真是让人不爽。”与谢野晶子不爽的磨了磨牙,如果让她逮到不爱惜生命的对方,自己绝对、绝对要让对方理解生命到底因什么而珍贵,随随便便说些去死什么的,把担心他的人放在什么位置啊!
江户川乱步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眼角带着一点晶莹的生理盐水,他拍了拍手,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我饿了,”江户川乱步说,“我想要草莓大福。”
没有声音,但包装精美的草莓大福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他面前,浓郁的、属于甜品的香甜味道在空间中蔓延开来,福泽谕吉皱了皱眉,心里清楚明白对方的意图——不过是吸引注意力,顺便满足口腹之欲罢了。
反正也是能量,随他去了。福泽谕吉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转过头去看被团团围住的森鸥外,森鸥外垂眸,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热乎乎的饭忍不住笑了一下。
“首领?”尾崎红叶望过来,目光在森鸥外面前的盘子上,明白了什么,忍不住掩唇笑起来,“还真是贴心呢。”
意有所指,森鸥外无奈一笑,乘起一勺慢慢的放进嘴里,是熟悉的味道——这也能够模拟吗?他想,这样想着,他便忍不住去看对方,却没料到刚好对上了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心虚似的转过了头,默默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
条野采菊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大屏幕,又看了眼森鸥外,他没在港口mafia中看到对方身影,是差异点吗?还是对方已经死了?如果死了,又是怎么死的?正常的死在了任务之中,还是说……被森鸥外秘密解决了呢?
【太宰并不是森的部下,甚至连黑手党都不是,更不要说是私生子、捡来的孤儿、或是医生助手什么的了。没有任何语言能够用来正确的表述太宰和森的关系。
硬是要用一个词来尽可能地描述事实的话——是命运共同体。】
森鸥外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差异早就已经出现,他一边吃一边想,只不过这是非常明显的差异罢了。
毕竟,他记忆中,和他在一起的,可只能被称作“捡来的孤儿”,只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罢了。所以,很奇怪哦,为什么他会派这样一个人去执行这次任务,而不是选择自己去。
【……
港口黑手党先代首领的暗杀。
然后就是,遗言的伪造。】
“命运共同体吗?还真是一个不错的称呼。”森鸥外笑着开口点评道,优雅的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立原道造眼尖的看着手帕的右下角绣着一只眯眼笑的黑色狐狸。
还挺可爱的,他想,没想到首领这么有童心。不对,似乎重要的不是这个,他猛的回神,忍住想要吐糟的欲望——对于自己谋杀先代首领被爆出来,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呢森首领。
他暗自吐糟,目光无意间扫过在武装侦探社之中的与谢野晶子,笑容便僵在了脸上,芥川银敏锐的感知到身边人的变化,抬手扯了下对方袖子,立原道造如梦初醒般低头,看向芥川银。
对方在白板上写了一句话,是问句。
“在想什么?”
立原道造身上的气氛消散开来,他摇了摇头,“没有哦,我什么都没有想。”我在想我身为猎犬的身份什么时候暴露,我在想老爷子和你在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后会怎么对我,我在想你们会不会痛骂我叛徒——所以卧底卧出感情什么的,真的是讨厌的不能再讨厌了啊。
骗子,芥川银静静的看着对方,收起了那块白板,对方既然不想说,她也不能追问。反正到时候,这个屏幕说不定都会展示出来,到时候,自己就都知道了。她想。
“不过果然还是感觉很不好好啊……秘密被暴露出来什么的,”森鸥外笑眯眯的看着空间,吃完的盘子悄然消失在原地,0619的声音顿了顿,“他们出去后模糊关于这段的记忆,并且附赠一个惊喜,这样可以吗?”
森鸥外挑了下眉,然后眼前一花,就和原本跟自己一样坐在正中心的福泽谕吉坐在了一起。
福泽谕吉:……
森鸥外:……
我情愿不要这个惊喜,森鸥外暗自想,面上的笑容一时间竟有些撑不下去,但0619没给他出言反对的时间,大屏幕继续播放了下去,森鸥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很好,森鸥外想,他算是彻底、记住这本搞事的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