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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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作业本发下去后我妻栞奈把课代表新收上来的周末作业抱回了办公室。
邻座的同事正在长吁短叹说现在的小孩一年比一年难带，我妻栞奈深以为然。她所在的办公室里坐着十二个老师，其中八个都是班主任，学校是小班制，一个班只有二十几个人，因此班主任的数量格外多。
“我妻老师班里的学生还是挺省心的，”邻座说着说着就拐到了我妻栞奈头上，“赤苇不是在你们班吗，他可乖了，别说全班，我们班能出一个这种学生我就谢天谢地。”
我妻栞奈笑了笑。
赤苇阳太确实挺乖的，如果他没有那个堂叔就更好了。
她将办公桌随便收拾了一下便开始翻看学生的家庭作业，周末的作业有点多，批改花了不少时间。大概是有过忘带作业的经历，这次赤苇阳太是第一个交作业的，本子被压在最底下。
我妻栞奈改完了其他人的作业，这才拿起赤苇阳太的。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夹在作业本正中间的小纸条，纸条上面的字遒劲有力，明显不是三年级小学生能够写出来的。我妻栞奈下意识地看了眼内容，又做贼般猛地将作业本合上。
——我妻老师，要是我有哪里做得不好您直说，别拉黑我啊。
傻子都知道这纸条是赤苇京治写的。
二十八九岁的人还把小纸条夹在侄子作业本里说笑话，丢不丢人？
我妻栞奈垂眼盯着作业本封面上的“赤苇阳太”看了接近一分钟，她抬起头环视着办公室，老师们都有各自的事情，没人注意到她这桌的情况，于是我妻栞奈又翻开作业本，将那纸条取出来揉成小团。
本来想直接丢进垃圾桶的，但还是没舍得。
年轻女教师又抬头看了眼身边的人，确认没人在看自己后，她慢吞吞地将纸条展平，然后动作迅速地收进备课本。
这是赤苇京治的字条，他亲自写的。
上高中的时候，她给赤苇京治递了无数次情书，却始终没有得到过对方的回应。我妻栞奈当然知道是因为她藏得好，可这不代表她不想留下点什么。
皱巴巴的纸条卡在备课本扉页，上面还带点难以抚平的不规则纹路，看起来有些可怜。
我妻栞奈盯着那字条看了好半天，直到身后传来其他老师的声音才猛地合上备课本，转过身看着往自己走来的人。
“这是这个月的调研表，”4班的班主任将一张纸放在我妻栞奈的桌子上，“我妻老师，这个月的公开课轮到您来上了，要是有不懂的尽管问我。”她比我妻栞奈早入职几年，也算是前辈。
学校里都是热心的老师，虽然是这学期才调任的，但我妻栞奈的工作和生活都没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她仰着头冲4班班主任笑，焦糖棕色的卷发随着女教师的动作晃了晃。
“谢谢。”
我妻栞奈所在的小学每个年级每个月都有公开课，方便有空的家长了解授课情况。我妻栞奈是班主任又是数学老师，四月底的第一堂公开课理应落到了她头上。
以往乡镇小学没有那个条件，我妻栞奈没怎么上过公开课，要准备的还挺多。
她扫了眼调研表，判断出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就顺手填好了交给年级组长。
做完这些后刚好听见下课铃响起，我妻栞奈本想着去教室里转一圈看看小兔崽子们有没有给她整什么花活，人还没动便看见坐在对桌的5班数学老师突然探过身子抓起她桌子上的备课本。
“我妻老师，你们班的课上到哪啦，借我看看！”
5班的数学老师是个发顶有些秃的中年男人，人不坏，就是有着大叔们都有的臭毛病，好在学生们都还算喜欢他，倒也没人专门和他纠结这类问题。
“我们班那些臭小子做的作业真的能气死人，”他一边拿着我妻栞奈的备课本一边转头跟自己邻桌的同事抱怨，“我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教了，还是我妻老师会教，上次随堂小测又是2班平均分第一！”
“等一下——”
我妻栞奈忙不迭伸出手想阻止对方的动作，但终究是晚了一步。
中年男人翻开外形朴素的浅紫色备课本，皱巴巴的纸条就这样出现在视线里。他愣了愣，旋即什么都没看见般将备课本翻到了最新一页。我妻栞奈在心里感谢着对方的识趣，又觉得自己高兴得太早，她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突然拿着纸条对她发难。
5班的数学老师翻完了备课本，将那本子端平递还给我妻栞奈。
接过备课本的时候，我妻栞奈听见对方刻意压低了的声音。
“夹在备课本里容易掉，找个硬皮本夹在外皮上吧。”
我妻栞奈的脸瞬间就变红了。由于家庭原因，她没谈过恋爱，大学时倒是有人追她，可那时候我妻栞奈一心学习，根本没有正眼看过那些追求者。赤苇京治是她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喜欢过的人，在面对他人善意的调侃时，我妻栞奈实在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况且她和赤苇京治也并非可以被人调侃的亲密关系。
“那个......不是......”她小声说。
“哎呀我知道的，你们年轻人就喜欢搞些我们理解不了的小情趣，”5班的数学老师笑眯眯地回答道，“还传纸条，当在课堂上开小差呢。”
说完后他又坐回位置上，我妻栞奈只听得中年男人略微上扬的尾音里带着笑意。
“你们可千万别来我班里，给我逮到肯定要让你俩在教室外面站一节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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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苇京治醒得比平日早上几分钟。
少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前闪过梦里那难以启齿的景象。做了十七年的正经人，他终究还是不正经了一回。
同班同学丰满的胸脯和白得晃眼的皮肤不断从脑海中闪过，赤苇京治有些烦躁地抓着后脑勺，他下意识掀起被子看了眼里面，又心虚般将目光移开了。
还得跟母亲说今天要洗床单。
刷牙的时候赤苇京治又想起梦中的情景。
我妻栞奈被黑框眼镜遮住大半的脸就这么露了出来，少女樱色的双唇半开半合，赤苇京治看见自己的右手攥着她细白的腕子，我妻栞奈没穿长筒袜，那双漂亮又肉感的大腿搭在他的腰上，深紫色的眼眸中映出少年的五官轮廓。
梦中的女同学有着秀气的脸，微微下垂的眼尾令她看起来带着些许孩童的青涩感，可那双眼睛又漂亮得如同珠宝店里被悉心包装的昂贵宝石。
不行，不能再继续回想了。
赤苇京治狠狠拍着自己的脸，在心中唾弃自己再次沦为不正经之流，这才拿出嘴里的牙刷，将牙膏的泡沫吐进洗手池里。
许是昨天保健室的刺激太过强烈，他几乎能够在睡梦中闻见我妻栞奈身上的柑橘香气。
排球部的晨训比较早，赤苇京治需要快速吃完早饭并离开。
母亲在得知儿子的请求后走进房间又走了出来，她手里还抱着需要换洗的床单和被套，赤苇京治不敢看她的脸，总觉得不太好意思。
他当然知道这是正常生理现象，之前也不是没有过，可在梦里看见同龄女生还是第一次。
赤苇京治思考未果，只得归咎于昨天送同学去保健室时的肢体接触。
这是很正常的事，在这之前他也没有和其他女生亲密接触过，不一定就是因为我妻栞奈......吧？
他换了鞋出门，早上的微风令少年昏昏沉沉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清新的空气让赤苇京治暂时忘却了那个乱七八糟的梦，他开始在心里自己跟自己下注来赌今天的木兔光太郎会不会又给他整出什么大活儿，排球部基本都是麻烦的角色，而木兔光太郎更是枭谷排球部最可怕的存在。
比起去思考我妻栞奈为什么会以那样的姿态出现在梦里，还不如先想想今天有没有办法从木兔光太郎的魔爪下成功生还。
赤苇京治确实很尊敬那位学长，但是这和他觉得对方是个麻烦的人不冲突。
所有人都觉得木兔光太郎很麻烦，除了木兔光太郎他自己，毕竟麻烦本身是不会意识到自己是个麻烦的，他甚至经常觉得自己是光芒万丈的Super Star。
......虽然其实也没什么错就是了。
走到学校对面的宠物店时赤苇京治听见了一声细微的猫叫，他下意识探头看过去，黑色长发的少女蹲在玻璃橱窗前，橱窗里的猫窝上站着一只小奶猫，少年花了好几秒钟才想起那似乎是我妻栞奈捡到的那只。
宠物店还没开门，因此我妻栞奈只能隔着橱窗和小猫打招呼。
虽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但小猫大抵是遗传了父母双方的外观优点，蓬松而柔软的浅色毛发把它包裹得如同一个小小的毛线球，这个年龄的奶猫刚学会走路，走得还不太稳，小东西跌倒在猫窝里的软垫上时赤苇京治听见了我妻栞奈口中低低的惊呼声。
她是真的很喜欢这只猫。
可惜不能养它。
这么想着，赤苇京治转过身继续往校门口走。他现在不太想和我妻栞奈交谈，昨夜那莫名其妙的梦令少年耻于与梦中的女主角会面。明明隔着好几米的距离，赤苇京治却总能产生自己嗅到了对方身上的香味的错觉。
况且排球部的集合时间快到了，他也确实没有闲暇停下来和我妻栞奈聊天。
他大步走进枭谷的校门，将依旧注视着小猫的少女甩在身后。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