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 ...
-
我妻栞奈逃掉了。
和高三毕业那时一样。她实在没有勇气和赤苇京治独处，即使过了十年，她曾经做过的事情也依旧顽固地存在于脑海中，不断提醒着自己曾经的自己是怎样不讨人喜欢的家伙。
赤苇京治知道她曾经的模样，所以就算现在的她已经变了很多，对方也不会对她有好感。
买书只是客套，请吃饭也只是客套话，说不定赤苇京治害怕我妻栞奈会因为他的存在而对赤苇阳太不好。
一定是这样。
于是我妻栞奈故作镇定地将手机揣回外套口袋里，对今井杏里说你还有别的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去了，今井杏里说她下午有个约，二人在商场门口解散，我妻栞奈提着赤苇京治送的、有着宇内天满签名的漫画书回了住处。
她所在的小区是学区房，每个月的房租也挺贵，好在房东是个好人，在知晓我妻栞奈是小学教师后，本着“我家孩子也在你们学校上学麻烦老师照顾一下”的心理，房租打了折，不过这套两室一厅房子本身是按房间出租的，只是另外一间房子迟迟没有新房客入住，才显得像是我妻栞奈自己租了一整套房。
年轻女教师将漫画书扔在沙发上，她从冰箱里翻出昨晚的剩饭草草热了一下，一边对付着一边拿出带回来的学生作业批改。
结果越批血压越高。
即使教了五六年书我妻栞奈也不太能搞明白学生们的脑回路，简单的算术题给小兔崽子们答得乱七八糟，有一瞬间，我妻栞奈觉得自己的寿命可能只能到明年了。
家长们的任务只有监督和检查学生作业有没有写完，批改和指正是老师的职责。虽然大部分家长都会顺便看看正确率，但成年人和孩子的思维模式是完全不同的，我妻栞奈觉得就算让大人们来做这些作业，她的血压也不会下降。
可作业总是要批的，明天还得发下去......再收上来新的。
艰难批完作业后我妻栞奈将餐具收起来洗了，又绕回客厅。墙上的挂钟指着下午三点，我妻栞奈这才想起自己装鸵鸟没回赤苇京治的好友申请，她拿起手机点了通过，又虚情假意地用对学生家长那套跟赤苇京治道歉。
[您通过了“赤苇京治”的好友申请，现在开始聊天吧。]
[我妻栞奈：抱歉，中午直接回家了没看见消息，让您付买书的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赤苇先生不用这么客气。]
赤苇京治这会儿大概没什么事，几乎是秒回了信息。
[赤苇京治：。]
[赤苇京治：我还以为我妻老师是故意躲着我的。]
[我妻栞奈：怎么会呢，我是真的没看见。]
与学生家长的多年斗争经验让我妻栞奈的打字速度很快，而赤苇京治的打字速度明显要慢一些，因此在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我妻栞奈才收到对方的第三句话。
[赤苇京治：就跟高三毕业的时候一样。]
我妻栞奈眼皮一跳。
他果然还记得。
当年做荒唐事的记忆在这一瞬间卷土重来，我妻栞奈甚至能够回忆起自己躲在草丛中闻见的泥土和树叶的清新气味，她觉得自己那时候确实是疯了，连赤苇京治的背影都觉得帅。
因为觉得帅，所以不断偷拍对方，不断在手机上留下罪证。
我妻栞奈将那通讯工具攥在手心里，打开自己的卧室门。一块小型白板规规矩矩地挂在墙上，那白板上贴满了照片，每一张都是高中时期赤苇京治的侧脸或者背影，因为没有正面照片，很容易就能让人反应过来这些全都是偷拍的。
那时候她家里没钱，配的手机也是过时的、勉强能用的型号，因此这些照片显得格外模糊，不知道还以为是刻意做成这样的。
我妻栞奈看着照片上的人，她伸出手，用食指和中指抚过那些照片——与其说是照片，不如说是打印纸片，因为实在是见不得光的东西，我妻栞奈不敢拿去正规照相馆洗出来，只能趁午休时用学校微机室的彩色打印机偷偷打好再剪出来贴在白板上。
高三毕业时她本来是打算扔掉这块白板的，可终究还是没舍得。
她对赤苇京治的喜欢就像是这块白板，见不得光还沉重无比。他是她人生最灰暗时的那束光亮，少年时赤苇京治无意识般地照进了她心中的那片黑暗，我妻栞奈才能够咬着牙度过那段痛苦无比的时光。
大学毕业刚开始实习后我妻栞奈曾无数次地想过放弃，可她还是坚持下来了。
她记得赤苇京治高三时对她说的话。
他说，你想当老师啊，真是了不起的理想。
现在她的理想终于实现了。她花了这么多年来改变自己的形象，让自己变成受欢迎的老师，孩子们对漂亮的人有天然的亲近感，我妻栞奈便十分注意自己的外貌，孩子们喜欢不发脾气的老师，我妻栞奈便努力压抑着脾气，用自己最大的耐心与他们相处。
她在变好，不，她已经变得很好了，一切都只是因为赤苇京治那句无心之言。
可她又有些害怕，对我妻栞奈来说，赤苇京治是她的过去，她可以缅怀过去，却无法真正做到放下，她觉得自己高中时应该是个非常讨人厌的人，而赤苇京治的出现则是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她，你曾经是个不受欢迎的家伙。
所以我妻栞奈逃跑了。她突然有些后悔回东京任职，倘若留在那所条件一般的乡镇小学，她应该就不会遇见赤苇京治了。
不遇见赤苇京治，就不会遇见过去的自己。
我妻栞奈无奈地笑了笑，在赤苇京治发来新的消息前，点开对方的头像，按下了“拉黑”键。
===============================================================================
赤苇京治觉得主动送我妻栞奈到保健室不是个好主意。
至少应该喊上保健委员一起。
最初他只是仗着自己是男生有体力优势而提出背她过去，可真的将人背在身上时，少年又忍不住开始心猿意马。
我妻栞奈的胸部实在是太丰满了，女生软绵绵地贴在他的背上，那二两肉的触感透过校服传递到神经末梢，赤苇京治觉得自己的脸应该热了。
柑橘香气萦绕在鼻端。
他看见搭在自己身前的那双手，我妻栞奈的皮肤本来就白，大概是家庭原因造成的营养不良使她的胳膊看起来纤细得仿佛随时能够折断，那细白的腕子就这样垂在视野之中，赤苇京治不自觉想起自己曾经的妄想。
用力攥住这双手腕，在上面留下指印。
少年在心中唾弃着自己的下流，毫无疑问，他还是被同班同学们闲聊时的话题影响了。我妻栞奈生得一副好皮囊，很容易便能够让青春期的男生们想入非非，或者说，倘若她乐观开朗一些，男生们对她的妄想都不会如此繁盛。
胆小又内向，身材却如此引人注目。
她是能够激起雄性生物最原始的保护和施虐欲的存在，就算赤苇京治极力说服自己他和班上的其他人不一样，他始终也无法欺骗内心，抬头挺胸地说我真的没有对我妻同学有半分妄想。
少女浅淡的呼吸顺着耳侧的轮廓传递过来，在喧闹的走廊上，赤苇京治仿佛听见了自己震天的心跳声。
太糟糕了。
同班同学正在发烧，他却还在对她想着绝不该肖想的事情。
赤苇京治自诩正经人，他觉得自己比排球部里那些嘴上不把门的队友们正经太多了，可此时此刻他又有些不太确定。我妻栞奈仿佛是老天派来挑战他的道德底线的存在，赤苇京治不会对其他女同学产生什么念头，可我妻栞奈不行。
为什么是她呢？
赤苇京治也想不明白。
或许是少女身上那好闻的柑橘气味，又或许是她发育过剩的身材，再或许是男生们放肆的玩笑话，总而言之，她是不同的，赤苇京治觉得这种不同并非好事。
教室到保健室的路不长，赤苇京治却觉得自己走了一个世纪。
我妻栞奈似乎是烧得有些迷糊，抵达保健室的时候赤苇京治叫了她好几声却没有得到回应，于是赤苇京治只能将人放在保健室的床铺上。保健老师不在，少年翻了翻柜子，他不太认得出药物名称，便又沿原路走了回来。
总不能乱喂药。
把同学放在床上并非简单的事情，由于慌乱，赤苇京治并未做得很好。
映入眼帘的是少女被撩开一半的裙摆，校服布料只能堪堪遮住她的大腿根部，黑色长筒袜勒着腿上的软肉，将我妻栞奈的皮肤衬得愈发白净。
赤苇京治强行压下心中的绮念，伸出手拽掉了我妻栞奈的鞋子。
他偏过头盯着床头的小柜子，动作缓慢地将少女的双腿移到病床正中央，然后做贼般动作轻柔而迅速地扯起被子盖在她身上。做完这些后，赤苇京治终于敢正视同学了，我妻栞奈的脸色依旧不太好，赤苇京治有些慌，他觉得自己应该去把保健老师喊过来——前提是他知道老师在哪。
慌乱间他踢到了被随意丢弃在地上的室内鞋。
鞋子在地板上翻滚的声音清晰可闻。
赤苇京治如同受惊的禽类突然炸毛般猛地抬起头，他俯下身将我妻栞奈的鞋并排放在床边，然后转身，逃也似地离开了保健室。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