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琅琊》浮生尘客

8、梅岭案起 京城中有一

　　京城中有一道苍老的身影抬头望着这天，目光深邃，好像并不是在感叹天色不好，院中有一株海棠，只是未到花季，早上的风格外寒人，老者佝偻的靠着门，嘴里念叨着：“只恐夜深花睡去啊。”
　　过了半晌，老者似乎坚定了什么，地上的影子都挺拔了些。
　　“老庄。”老者轻轻的说了一句，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仆走了过来，躬身道：“老爷。”
　　“去，把车套上，将我那寿材一并抬着。”叹了口气，老者负手转过身去。
　　“是。”老仆犹豫了一下，脸上的褶凑到一块，还是答应下去。
　　身为太傅的黎崇，一品官服一向是很少穿，一直是以儒家长袍示人，好多年没有穿这么正式了，上次披上这这身衣服还是当朝圣上萧选登位时，伴在声旁祭天时所穿，紫红绶带，御赐古簪，眼神坚定，向着祠堂列祖列宗行礼。
　　“告慰列宗，不孝儿孙，岂可看苍生社稷付之一炬，若此一去，毁我门楣，泉下我再与祖宗谢罪。”
　　······
　　距梅岭一个时辰的路上，两匹骏马飞驰，识货的人不难看出，山上下来的赤血红棕马。
　　“先生，还来得及吗？”一个苗疆服饰的老头说道，嗓子嘶哑，但也挡不住焦急。
　　“尽量吧，景禹这小子怕是也没想到罢。他是想着是父子俩的博弈，管他人何事？他怕是忘了前朝黄袍加身的事了，走到这个位置了，本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姜回带着一人，不好乘风而去，自然就换上了马了。
　　“前面有队尸体？”
　　······
　　“林燮大哥，不能怪我了，祁王的想法实在太惊人了！豪门世家可不想他坐上这个位置，这次大梁各地都出了力。你林家身上的痕迹太深了，你不死，陛下还真的不敢动祁王殿下。”谢玉看着身中数箭的林燮，咬着牙说道，眼光像是野兽一般。
　　“我这条命本就欠你们谢家的，还给你就是了，但是，小玉你记住，家里的是家里解决，切勿动了我千万儿郎打下的疆土，不然，我和你大哥在下面等着你，可是不会放过你的。
　　林燮累了，一代名帅，琅琊阁第一高手终是累了，靠在山崖上，长枪不倒，眼眸却是永远闭上了。谢玉看着林燮闭上眼睛，对天嘶吼着，脸上也是一片泥泞！
　　“林帅！”梅岭发出最后的声音。
　　······
　　“小殊，活下去。”这个智多星终是陪着赤焰军留在梅岭，而这个不到二十的小将军掉落了悬崖。
　　梅岭，今日风雪没停过，山谷擂着军号，炽焰七万将士，白雪为被，天地为棺。
　　······
　　“老头，带着这些人先回药王谷，等下找人搜一搜还有没有活着，这队人藏好了，我回琅琊阁了。”姜回来到这世界这么多年了，第一次情绪波动这么大，本只是这个世界过客，所以他看这些生命像是在看剧一般，或者说像翻书一般，只不过匆匆一瞥罢了。但是林燮多少还是例外的，当初那个吵着过来喝酒、闹着过来打架的大汉，此时便直凛凛的靠在山崖边，姜回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内力，想埋了这队人马。
　　“小子，记住这些人，叔叔留给你自己去报仇了！”
　　姜回手里提着一人便出了梅岭，素楼也带着一人回去了。
　　留下独自悲鸣的梅岭在忽忽的喊着。
　　······
　　“老爹，药配的怎么样了？”蔺晨待在这屋子里也有几日了，本来就性急的他加上对梅岭林殊得状况没有半点消息，这让他如何呆得下去。
　　“好了，你要相信无忧！”蔺元道也是盘腿静坐，能有蔺晨这儿子，老子性格也不是那种波澜不惊的。
　　蔺晨看着黄昏的流苏在房间里飘来飘去，忍不住走出门去，抬头看夕阳透过树叶，想到姜回那绝世的身法，不禁又向当初姜回跳崖的地方看去。
　　“欻欻，小叔叔这身法不错啊，等他回来一定要向他学学。”蔺晨想到。
　　忽然一道影子闪过，定睛一看，似乎是个人，不，好像有两个人，再一看，那个身影已经从他旁边闪过了。
　　“好看！”蔺晨呆在原地。
　　“再呆着，你好兄弟就没命了。”只留下一句话，姜回抱着林殊就进了苍穹塔。
　　“我去，还有一个怎么这么像是小殊？”不等疑问，蔺晨也是冲进去了。只见躺在床上的林殊全身的痂，血色的内衬也是满目疮痍！蔺元道探着脉，心里有许多疑问只能先忍着。
　　拿着瓶瓶罐罐出来的姜回直接吐槽：“别诊了，掉到了雪蚧虫堆里，来的时候给他续了气。”
　　“雪蚧虫？火寒毒？”蔺元道眉毛都竖起来了。
　　“想什么呢？怎么解毒等他醒了自己决定，他现在剩下不到半条命，都快随他爹去了，先救回来再说！”姜回脱下林殊的衣服，十几根银针顿时就出去了，留下惊呆了的父子两。
　　“你，你说什么！林燮，林燮他······”蔺元道浑身颤抖，话也说不清了。
　　话到嘴边的姜回咽了下去，重新说到：“老头，先救人吧，我等下去京都看还来不来得及救人。”
　　忍下浑浊的蔺元道也是深吸一口气，加入到救人的队伍了。
　　······
　　带回半副尸骸的谢玉进了京，先是禀报了赤焰军谋逆，后又表明退了大渝二十万兵马，且灭了皇属大军。皇帝御笔写下“护国柱石”四个字，并世袭宁国侯，本要降番的县侯保住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两座府邸被抄了，据说大帅谋逆，打算在甘州起兵，宁国侯谢玉率兵将其灭于梅岭。消息传来，忠烈的晋阳长公主当场饮恨，祁王萧景禹还是不肯逃，下了狱，宫中的宸妃也是入了冷宫。
　　今天的朝会格外热闹，许多修养在家得阁老重臣纷纷穿上朝服进了宫。
　　“陛下，祁王勾结赤焰军谋逆实乃死罪，证据确凿如何斩不得？”谢玉携大胜之势，举动间都是骄傲二字。
　　“哼！证据？一封不知真假的举证？还是半副焦尸？我大梁律法可不是这么写的？皇上明说要让你将林帅押回，你却带回来的是什么？那是我大梁大帅，没有证据，你却一卷草席裹着？然后张口闭口说着逆犯？谢玉，你是要寒天下将士的心吗？”刑部老尚书钟可玉也算是教过林燮，看着得意弟子如此受人欺凌，眼睛都红了，口水溅在谢玉脸上，谢玉却不敢擦，这位快七十了，受了一品阁老，还有世袭荫封，放在野间，那也是法学大儒。
　　“林帅？老大人怕是忘了，他可是巡视在甘州的，怎么跑到梅岭去了？他七万赤焰军一个个如虎如豹，谢侯爷不下令射杀，他会下马受降吗？”谢玉这边也不是没人，祁王惹了天下豪门世家，还是有些官员在朝的。双方便吵起来了。
　　“砰！”一封朝报直接扔在地上，皇帝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