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琅琊》浮生尘客

7、变 炽焰军十七

　　炽焰军十七将中，聂锋也是除了四位老将军外排名前几的名将，五年前，北燕兴兵，聂锋率五千兵马直取敌军三万，北燕阵型还未摆开便被冲散，疾风将军之名便被传开了。世子们集中受训之时，悬镜司夏冬兴冲冲的领这个差事，聂锋还将其认作她的胞兄，从而发生了一些趣事，后面便由晋阳长公主牵红线，才有了这么个亲事。
　　“谢将军，大渝领兵十万犯我边界，大帅派我前来求援，还请将军即可出兵！”风尘仆仆的聂锋此时在谢玉大帐中禀告，按照发兵所约，谢玉所率的五万兵马乃是押后之手，只要前方发生战事，这五万兵马便是压胜之手，全速之下一日便可到达。林燮了解谢玉，加上出发前的不安，怕谢玉心中对当年之事还怀恨在心，这才派出这只闪电营出来催促。
　　谢玉听闻也是一派惊讶之状：“什么？真来了？聂将军不必担忧，先在我营休整少许，待我派出斥候查明，马上拔营。”
　　一听这话，聂锋也是一楞：“将军何意？我这难道是诳你不成？误了战事，你谢玉有几个脑袋？”
　　谢玉脸一变，从惊讶担心慢慢变冷，说到：“哼！聂将军许是一路过来，脑子被风吹的有些冰了罢？无有将谕，无有兵符，我岂敢动兵？你赤焰军难道到了可以随意调动兵马不成？”
　　“好好好！”聂锋也是被气笑了：“我倒是小看你，谢玉，我便在此等你，前方若是出了半点事，别怪我不念旧情，谢叔叔！”后面的谢叔叔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
　　看着聂锋气急败坏的出去，谢玉坐在帅案上，闭上眼，似是养神，面无表情的说道：“旧情？林燮来了又怎样？来人！”
　　左前锋吴情进帐：“大帅！”
　　“聂锋来了，梅岭的事应该差不多了，按计划行事。”谢玉挥挥说。
　　“是！”
　　······
　　梅岭
　　三天三夜过去了，此时已经恢复到了昔日的幽静，不时有几声寒鸦惊醒睡梦中的山神，希望他今日洗去身上的污浊。山神仿佛也明白了，停下的雪又开始慢慢的下了起来，山谷中横七竖八，披着血甲的尸体躺满了这并不狭窄的腹地，满目疮痍。刀枪斧钺也是混乱的插在雪中，甚至还有几缕未曾熄灭的火苗熠熠生辉，照着疲惫军士的脸庞，强撑着睁眼的士兵不知道是否也想着家里妻儿老母，但是推挤的尸体里，这些男儿已经连这个资格都没了。或许，选择披上这厚重的盔甲总要为之付出厚重。
　　林燮此时靠在山墙上休息，眼里没有半分波动，脚边落着一颗瞪大双眼的头颅，透着充满着难以置信，玄奇没有想到，筹划了近四年，还是落得个这般下场，玄布率着几万残兵撤了，他不敢赌后面的援军会先收拾谁？这些儿郎一旦葬在梅岭，北燕那边怕也是乐享其成，拓跋昊的剑并不弱。
　　十个服下丹药的将军只剩下三位了，七万赤焰军零零散散的，能动的不足一万人，赤焰军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狼狈。
　　“你赤焰军七万人马，就像一把锋利的宝箭一般，悬在梁帝的头上，他不敢赌，这把剑会不会掉下来伤了他，甚至把他从那个位置再赶下来，你赤焰军存在一日、他便一日不安，这头狮子快老了，他会在睡着之前清理掉一切不定的因素。”
　　想起姜回轻描淡写的说出这段话，林燮当时还一脸不屑，当今的皇上是自己一手送上去的，赤焰军也是他下令组建的，没了赤焰军，边关就没有这么多年的安定！
　　林燮现在信不信已经不重要了，赤焰军已经没了。
　　“皇上，你该满意了吧。”
　　林燮心中只是对不起这些儿郎，明明可以很轻松的赢下这场战役。
　　林殊看着父亲精神萎靡的样子，走了过去，半跪着安慰道：“父帅，现在这个场面，我们林家是不是就安全了。”
　　“说什么了你？援军没来自有兵部详查，我们毕竟赢了。”不想儿子心中没了对军士的气势，装作怒气说到：“过了这关，你和蔺晨一起闯荡江湖吧，等局势明朗再回来。”
　　话音刚落，便有声起：“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林燮心中一片不忿，转头望去，心中瞬间感觉不对，黑寂的天空忽然亮了，林燮的瞳孔猛地一缩，顿时提起内力一吼：“谢玉，尔敢。”回荡在山谷，久久依稀能听到。
　　······
　　三个时辰前，聂锋看着谢玉无半点动兵样子，丢下狠话回援，到了绝魂谷时遇袭，五千兵马全军覆没，谢玉在聂锋来时便传信到了金陵。
　　“聂锋传信，赤焰军欲兵发京都，与祁王莫逆。”
　　皇帝看着这不到二十个字，字字如刀一般插进他的心里，一个是他最信任的大哥，一个是他最疼爱的儿子，开始本来不信，可看着这来信，萧选直接瘫坐在龙椅上。
　　夏江拿着兵符下去了，五万历城军拔营，领命押解林燮等人回京。
　　“朕做错了什么？”萧选静静的看着辉煌的宫殿，现在的萧选还是怀疑的，一封信而已，但是这封信像是压在心中那杆秤的另一边，哪怕明知很假，但是他更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因为这是最好的结果。
　　禁军包围了两座偌大的府邸，只是那个少年还是未说些什么，他，在等他说，而他，在等他相信。
　　金陵城好久没有这么热闹的，禁军、巡防营领旨后，不敢停歇的围了两座高府，太阳刚刚才照进这座古都，昨日刚睡醒，或者仍未睡醒的人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个平易近人的王爷的府邸被围了，和他一样待遇的还有那座帅府。
　　“慌什么？本宫乃当朝长公主，你们老爷乃是大梁第一元帅，慌慌张张地，他们凭着两句谣言敢进我这帅府吗？老季，老季，教教这些新人，让家里老人拿了家伙守在门口，我皇兄没下旨，谁敢来打秋风？”
　　晋阳长公主一袭蓝色宫装，将门英姿显得她身影无比高大，手拿着剑指挥着，管家老季也是率人稳住了人心，不至于有奴隶伤主或者浑水摸鱼的事件。
　　与此同时，祁王府就显得要冷静一些，萧景禹昨晚便有了风声，或者说黎崇晚上传信后便有了底，似乎早就料到外面这样，又似乎希望不会有。
　　“父皇，与其怀疑，不如趁这次打开彼此的心罢！儿愿意赌上一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