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石楠疑案》灰壶醴

2、二

　　伊尔•奥哈伊躺在草地上，望着天上的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奥哈伊太太是一个很具有少女情怀的可爱的母亲。她嫁给了像极了他心目中白马王子形象的奥哈伊先生，并一心想要培养出白马王子式的儿子，或者白雪公主式的女儿。感谢遗传基因，奥哈伊家的两个小子长相都十分俊美，这让奥哈伊太太十分欣慰。
　　大儿子有着极具神秘感的红棕色头发和一双机敏锐利的蓝眼睛。他在出生的时候和大多数孩子不同，他迅速地睁开了双眼，看着这个新奇的世界。给他接生的护工叫道：“哦，多么漂亮的孩子！看他的眼睛，蓝的像瓷器一样。哦，看这个小王子！”
　　奥哈伊太太十分高兴。他满怀少女情怀地给儿子起名叫做伊尔，并管他叫做伊王子【伊，古希腊神话传说中特洛伊的王子，相貌俊美，被宙斯掠做倒水侍者。被赫拉妒忌变作琉璃水瓶，传说是水瓶座的起源——译者注】。她努力试图把伊尔培养成一位温顺可亲的绅士——这十分符合她心目中白马王子的形像。
　　可是伊尔的性格并不温顺，他时而冷峻时而热情，难以捉摸，并不那么遵从母亲的教导。虽然他身上有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奥哈伊太太也不得不放弃了她的希望。
　　就在她梦想破灭之际，她迎来了她的小儿子。
　　这也是一个漂亮的孩子，他有着深褐色的卷发，纯真可爱的琥珀色双眼。和伊尔不同，他的漂亮是一种秀美，有着温顺的气质。奥哈伊太太的希望再次燃起：他可以成为她的小小王子！
　　他叫做比西斯。和他的名字一样，这是个具有美好童话色彩的孩子【Pisces，双鱼座——译者注】，他成功地成为了奥哈伊太太少女情怀中的理想人物。他温和有礼，是个真正的绅士。不过，他从来没有被称为王子，就像伊尔那样。

　　“嘿，伊王子，你在做什么？“一个美丽的少女坐到草地上，看着伊尔。
　　“哦，海伦。我在看云，不是吗？我喜欢看云。”伊尔说。
　　“你总是喜欢看云。”海伦抬头望向天空，“它们看上去是那么神奇，那么吸引你。“海伦有着一头东方人般的长长黑发，就像传说中女巫的头发那样，而她也仿佛拥有者女巫的魔力，吸引着所有的人。
　　“刚才我见到了奇怪的事情，”她接着说，“你家的那个宿客，你知道，劳尔，刚才在和诺伍德吵架。”
　　“哦？”伊尔感觉很奇怪，他支起身子，问：“就是那个比奇【比西斯的昵称】阻止住的差点去剪了你们家羊毛的蠢材吗？他们两个认识吗？”
　　“我也不知道，我觉得应该是不认识的。他们一个是城里来的观光客，一个是狂热爱好欧石楠的植物学者……”
　　海伦还没有说完，村子里传来了一阵恐怖的尖叫。
　　“哦，这好像是劳尔的声音！”伊尔翻身跳了起来，道：“走，我们去看看！”他拉起海伦，飞快地跑向村子。
　　这时，又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叫，是从伊尔家传出来的。
　　“妈妈！这是妈妈的声音！”伊尔说着，脚下跑的更快了。
　　他们冲进奥哈伊家里。第一个见到的是底比赛尔斯太太，她手中拿着她的嗅盐瓶。
　　一见到她，海伦急忙甩脱了伊尔的手，满脸通红。而底比赛尔斯太太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她急急忙忙地对同样没有注意到的伊尔说：“没关系，她只是吓昏过去了。我来照顾她，你到楼上去吧。比西斯已经在那里了，也通知过警察了。”说完，就匆匆弯身去照顾躺在沙发上的奥哈伊太太。
　　伊尔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确定她并无大碍后，才奔上楼冲向劳尔的房间。比西斯正在里面，他背对着门，听到伊尔的脚步声，并没有抬头，只是说：“哦，你来了，太好了！”
　　伊尔向屋子里望了一眼，倒抽了一口气，急忙回身来拦住跟上来的海伦，说：“不要看。”
　　海伦坚定地看了伊尔一眼。轻轻推开他的手，踩在门槛上，定定地看着惨烈的景象。伊尔就站在她背后，仿佛怕她随时会倒下。
　　不过海伦很镇静，她并没有女人常有的容易导致昏厥的脆弱神经，她只是惊讶地叫了一声，抬手捂着嘴。
　　她看到的是诺伍德，她家的房客，他倒在血泊中，伤口看上去是在胸前。他无疑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