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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白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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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边境到王城,足足七八日,云栀跟着承悟风餐露宿早就累得不行。她吃得了这个苦,可不代表她喜欢这样的日子。
她从不在承悟面前有半句抱怨,因为她知道他不会为此停留。而且她也想赶快回到妖域。
其实云栀可以通过外部力量更快的恢复法力,比如吃掉同类,比如吸人精气。吃掉同类于现在的她来说有点困难。至于吸人精气,一个凡人的全部精气还不够她恢复一成法力。用这种法子提升法力,完全是杯水车薪。
她丢了五百年修为,若想完全恢复,要吃掉的人高达百千。别看有些妖类沉迷于此,那是因为他们修的是邪道,既不能修仙也不能飞升,到最后只会变成烂在泥里的臭虫。
云栀一门心思奔着修行去,她想拥有的无敌法力是用来飞升的。
那些人的想法跟她背道而驰。
既吃不到同类,又不能吸人精气。这样一来,可供她修复法力的办法几乎没有。只能寄希望于妖域的气泽能助她修炼。
云栀心事重重,困得眼皮在都在打架,神经却很敏感,一听到点风吹草动就醒了。
她的房间在二楼,窗户外面是一条巷子,一阵抓挠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来。
云栀被吵得很是烦躁,顶着一张臭脸走到窗边。完全是偶然的,她往下面扫了一眼,顿时皱紧眉头。
一只小猫倒在墙角,皮毛被黑色利爪撕开,连肚子都被剖开。血肉和内脏毫无遮挡的露在外面。血淌了一地。
而那两只撕开小猫的黑爪,属于一只体型更大的猫。
大猫雪白的皮毛被血染红,躬着身子对小猫开膛破肚。察觉有人在看它,大猫抬起头,两只眼睛闪着诡异的红光。
大猫朝楼上喵了一声,云栀竟然听得懂它在说什么。
——你也想吃吗?
云栀嫌弃的摆手,“带着你的东西走开,别吵到我睡觉”,她对这种进食方式没有好感,估计自己以前也不这么吃东西。
云栀的回应让大猫一下子兴奋起来,它狠狠的咬了一口小猫,三两步就跳到窗户上,把嘴里的东西吐在窗台上送给她。
那是半块带血的内脏。
云栀皱眉,“你还挺好客,但我可不吃这些东西”。
——你是什么妖?从哪来的?
云栀故作凶恶地沉下眉眼,“我是蛇妖,专吃你这种小猫!”
大猫眼瞳大睁,激动的差点从窗台掉下去。它稳住身形,迅速跳到对面的屋顶上,摆正身形警惕的看着云栀。
云栀露出尖牙,大猫落荒而逃。她看着那猫窜逃的样子失笑,这种还没成精的小妖一点都经不起吓,最是好玩。
她随手拿来书桌上的烛台,将那块血呼呼的内脏挑下去。
捉弄过大猫后,云栀焦虑的心情放松不少,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翌日,她起来的时候发现承悟不在。驿站卫兵转告她说承悟受大王邀请,入宫清除秽物。
秽物?
云栀回想了一下,他们昨天在王宫里并未发现什么肮脏的秽物。她追问才知,宫里最近总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很多肢体残缺的耗子,死状诡异。
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那只大白猫。
吃过早饭,她百无聊赖的在房间里待了一上午,等到中午实在是待不住了,正打算出去转转,又听到了熟悉的抓挠声。
窗纸上黑影朦胧,她打开窗户一看,正是那只白猫。
——关窗。
白猫闪身跳进房间,云栀顺手关上窗户,问它怎么来了。白猫翘着尾巴在屋里踱步,一副高傲的表情,问她是不是和那个道士一伙的。
云栀蹲下来看它绿琉璃一般的眼睛,“王宫里的耗子都是你放的?”
白猫斜目看她:那个道士很危险,你还是尽快离开他。
“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她起身走到书桌边,随意翻着空白的宣纸。
白猫见她不相信自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别怪我没提醒你,等你被他害死的时候就知道我没骗你。
云栀整个手掌按在宣纸上,“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猫的眼睛在光下熠熠生辉,它没再回答云栀的问题,叫唤一声,随后从门口挤了出去。
云栀站在原地静默一会,随即也走出房间,她并没有去追白猫。免得承悟找不到自己,她在卫兵那儿留了口信要出去逛逛。
今天是新月节,胡夷的男女老少都聚集在街上,闹市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于是整个下午,云栀就混在这些人群里,走街串巷把王城逛了个遍。
白猫带来的话并未影响她的心情,承悟或许并不是个真正意义上的慈悲诚实的道士,可如果说他会杀了自己,云栀是怎么都不会信的。
至少在此刻,这些话从只有两面之缘的野猫口中说出来,并没有什么可信度。
当承悟来找到她时,她正站在一家卖糕点的铺子前面,手里捧着不少东西。衣服,吃食,还有几件有趣的玩意儿。
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把刚装好的糕点盒放到她手里,笑呵呵的告辞。云栀微笑目送,心情很好。
承悟在远处望了一会才走到她面前,很是自然的伸手去接那些东西,“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街上人流拥挤,云栀早就快拿不下了,立马把东西往他怀里一塞,迫不及待的介绍那盒糕点,“你知道吗?这是我们昨天在宫里吃到的那种芙蓉糕,卖糕点的老板说他们也给王宫提供呢,肯定是我昨天晚上吃到的那个。你尝尝吗?”
“不用”。
承悟抱着东西转身往回走。云栀跟在他身边,感觉他好像有点不高兴。可是为什么呀?
“道士你怎么了?卫兵说你一大早就去宫里除秽物去了,是没抓到吗?”,她没把白猫的事告诉承悟。
或许是出于对白猫的袒护,或许是她从心底明白,承悟和她不是一类人。
一个凡人道士,一个小小蛇妖。
她对他还是有所保留的。
就像她不会相信白猫说的那些话一样,云栀在跟别人相处的时候有自己的评判标准。她仅仅是个五百岁的小妖,无法用法力测量人心,只是用这双眼睛来观察周围的一切。
承悟没答话。云栀也没再打扰他。
回驿站有条近路,两人拐进巷子里之后人流逐渐少了,云栀终于有时间和空间可以打开装糕点的盒子,拿出一块芙蓉糕吃了起来。
“你喜欢这些吗?”
承悟问这个问题时,云栀刚往嘴里塞进剩下半块糕点,脸颊微微鼓起,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他,娇憨可爱。
云栀双手挡住脸把糕点咽下去,含糊不清的回答他的问题,“当然。你也不想想我们这一路吃的是什么,不是野兔子就是野鸡,做的再好吃也会腻呀”。
其实她只是嘴馋罢了。
承悟这次问的更清楚,“你喜欢他们送给你的东西吗?”
云栀眨了眨眼睛,她看着承悟不苟言笑的脸,竟然短暂的怔在那里,不知道如何作答。
出来的时候她没带钱,走到街上却发现自己有很多想要的东西。她知道不问自取,偷梁换柱不应该,所以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看几眼就走。没想到后来有几个年轻少爷争先来给她送东西,直到刚才遇到承悟之前,少爷身边的小厮还送了她这盒芙蓉糕。
“不是我喜欢他们送的,而是我本来就想要这些东西,是他们主动要送给我的”,云栀狡辩的时候没什么底气,声音很小。
她没必要跟承悟解释什么,可看到他正经严肃的表情,她感觉自己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焉儿了。
“要买东西可以来找我拿钱。为什么非要去接受别人的馈赠”。
云栀听了有些愣住,一下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他不是为王宫除秽的事苦恼,反倒因为别人给她买东西而没有好脸色……
难道是看她受青年才俊的青睐而吃味了?
推断出这个结论,云栀隐隐有些得意,好你个承悟,还不得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就像逗弄那只大猫一样,云栀又对道士起了捉弄的心思。
她追上闷声不语的承悟,步步相随,笑道:“是那些玉树临风的公子们颇为欣赏我,他们这是在为我的魅力买单”。
本该出现的吃醋场景并没有如云栀的愿发生。
承悟低头看着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直接给她算了一笔账,“一件衣服,最多二十两,这些吃的,五两就算顶天了,至于这些玩的,算三两。一共二十八两。你的魅力就值这么多钱?”
“我……”,云栀语塞。
这笔账可真是不合时宜,不解风情。
云栀哑口无言,承悟转身就走了。她冲着承悟的背影大喊,“承悟!”,语气薄怒。
承悟驻足,回头看她。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云栀愤愤,说话就说话,有必要贬低她吗?
而承悟不再说什么,只是远远的,安静的凝望着她。脸上是非常明显的失望神色。
云栀清晰地捕捉到他这个表情,心里着实被刺了一下。
回到客栈后,云栀看到那堆东西全都摆在她房间里。整整齐齐,一件也没少。她站在桌子边盯着那堆东西看了很久,想起承悟说的那些话。
他是在轻视她吗?
她越想越气,“臭道士!我又没让你给我买东西,你气什么气!”
什么吃味,他就是看不起她。觉得她让别人买东西丢脸了是吧!
可他凭什么说她!
云栀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挫败和委屈。当这种感受袭上心头,她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她可是蛇妖云栀,怎么能让一个道士欺负!
她抱起所有的东西敲响隔壁房门,刚敲第一下耐心就不够了,直接推开门闯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