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一章（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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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街头，看了看手中的单子，我叹了口气。
下周便是观月祭，正值大好时节，街道上人来人往，两边都是充满忙碌感的摊档。走在街上，仿若置身于绿海之中（舒国代表色是绿）。
我一向是很喜欢这样的街头景色，四处是欢，四处是乐，直让人的心也一并飘然起来。不过现在的我是完全没空慢慢闲逛了，想起手头上的任务，实在是无法同乐于其中了。
“小夏，按照这单子，把东西全部买回来。”
“咦？今天不用学习么？啊！那么多东西我一个人怎么捧回来？”
“今天放假一天。就剩你一个人了，我相信你的！”
……然后我就在街道上了。
“绸带……这个买了……果脯……这个根本是十二自己要的吧？怎么还有东西？！”随着我的脚步一点一点走过大半个街市，手上拎的东西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杂。除了一些布置用的绸带，做衣裳用的料子，还有不少豆酥、云片糕之类的零嘴，那些绝对是十二自己添上去的！
不过说起来，上次十二给我的水晶扇很好吃，带点弹性的半透明外皮口感很好，与里面的馅儿一同咬下去，嘴里马上有一阵甜甜的香味蔓延，凉凉的很舒服，而且不会甜到腻。想到这里，我不禁笑了起来，舔了舔嘴唇。
“哎呀。”惨，好像撞到人了，果然不应该低着头走路。
抬起头，啊，真是漂亮的人。虽然很想多看几眼，但是现在我可没这个闲工夫了。
“对不起，请原谅我。”
“……没关系。”声音也很好听呐。
向对方点了下头，我马上走开了。虽然是美人，但是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在这个当口，还是把自己的事情办妥先吧。
“……上次的孩子？”
当我喘着气扛着所有东西回到舒觉馆时，天空已经是一片夕阳的昏黄。快走到奈何桥时，桥上出现了一个修长的身影。走近前去，才看到那个身影的面容。金橙交织的光线打在他的脸上，身上，生成奇异的光影线条，美丽，却让人有种疏远之感。
“咦？是之前街道上的美人呢。是客人么？”
正想着，却惊觉自己正看着人家发呆。好像是没什么表情，希望他没有为我失礼的举动生气。
“不好意思，失礼了，希望客人愉快。”
向那人鞠了个躬，我转身继续吭哧吭哧地帮着一堆东西向十二的屋子走去。
“连是不是客人都没有弄清楚吗？十二没有告诉他这里有什么人么？”皱了皱眉，美人又恢复了淡漠的样子，走开了。
“十二，我回来了。祁你回来了么？”看到跪坐在垫子上的祁，我奇怪地问道。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去帮忙挂东西了么？
“其实事情是还没有做完的，但是刚才十二唤了我回来，说有话要说，所以我就先回来了。夏你看起来好累的样子，是去置办东西了吧？”
祁还是那么温柔。“是啊，幸亏以前我干过搬搬扛扛的工作，比较有力气，要不我都怕自己拿不了那么多东西回来了。果然以前的经历还是有些用处的。”
摸了摸我的头，祁转过身去，“十二姐，有什么事么？”
我也转过头，“十二姐……”怎么了？那么严肃的样子……
“小夏，你今天是不是见过一个很漂亮的公子？”
“嗯，见过两次，在街道上一次，在奈何桥上一次。那不是到馆里来的客人么？我第一次见到那么漂亮的男子呢。”
“不是，当然不是。小祁，小夏，我接下来说的东西，没有早点跟你们说明是我的失误，听完后你们一定要记住了。”
与祁对视一眼，没有了平时的打打闹闹，郑重地点了点头。
“在舒觉馆，地位最大的自然是馆主。他其实是比较开朗的人，你们上次看到的他根本是在装威严而已。而其次自然是店里的红牌，这个在各个时期都有不同，而现在，店里有两个红牌——舒潋公子和乱水公子。馆里每个公子都会有佩玉，上面会雕上所属人的名字，地位越高，用的牌就越好。而夏你今天碰到的是其中的舒潋公子。”
我张大口，惊讶从脸上一览无余。不过也是，那么美丽的人，怪不得了！
“关上嘴巴，小夏。其实说你碰上他，应该是幸运的。舒潋公子和乱水公子，一静一动。舒潋公子是很冷淡的人，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他怎么会在这里。基本上他对任何事情都无动于衷，说他狂的人有，说他傲的人也有，反正，就是一个很冷漠的人。所以虽然你今天将他误认了，也没有多大的事情。——我从来不知道对于他什么事情才算大事儿。至于乱水公子，我觉得他其实也是很傲的，但是是看不出来的。平时的他，怎么说呢，是个很乱七八糟的人。我完全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人。他会捉弄下人，会跟我们打闹，是个很迷人的人。惹到他，你也不会有什么大麻烦，但是小麻烦估计你就避不了了。他们两个都不是喜欢小事化大的人，但是尽量还是不要招惹到他们头上。不过幸亏是舒潋，小夏，之前有个挺红的公子，就将一个下人打段了脚——因为那个下人弄脏了他的衣摆。”
顿了一下，十二姐继续说道：
“另外，在舒觉馆做公子，并不一定是幸福的事情。如果没有吸引人的本钱，真的可以说是生死不如的。所以当时馆主才会说你们是聪明的孩子，至少你们可以避开这种不见血的斗争。到时只要有公子选了你们，你们也就有了一定的靠山——一般来说，只有一级以上的公子才可以选择自己的专属小厮。你们会在观月祭那天被挑走。如果是现在，我想如果被舒潋公子或乱水公子选到，是最好的了。至于其他的公子，像若笑公子、盈柳公子等，你们出去时自然会知道。”
“是一定会被挑到么？”
“不，以前也有过没公子挑选的例子。如果没公子挑选，就继续做打杂的小厮，直到有公子挑选为止。但事实上这样的例子是很少的，因为有自己的小厮其实是可以彰显自己地位的方式，所以一般公子都会挑选自己的专属下人。”
十二之前从来没有跟我们讲过关于这里的公子的事情。听到这里，我倒是不禁有点庆幸自己选择了做小厮，想来祁也是这样想的吧。
观月祭前夜。
夜风寂静，树叶飘摇，发出只有夜晚才能听到的“沙沙”声。人踪已灭，唯剩亮灯的小房中的两个黑影。
“夏你比较希望被公子选到还是做打杂的？”
“我无所谓的。不过如果按照十二姐的说法，被公子挑到会比较好吧。只不过我觉得如果挑我的是个会虐待下人的公子，那我真的情愿做打杂工人。反正，以前也不是没做过，而且在这里也有学习过。累一点没有关系，习惯了。”
“夏你不可以总是无所谓的。其实我跟你想法差不多，不过我除了这些，我也不想被那位乱水公子选到，我怕那样的人。但实际上我们是身不由己的。被公子挑到也好，没被公子挑走也好，我们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反正我们来到这里也是没有选择余地的事情，不是么？”笑笑，“做什么说那么严肃的话，将气氛弄得那么伤感，得了吧你。”
次日。
我和祁跪在地上，摆出之前训练出的笑脸，掩饰住心中淡淡的紧张。
被人围观的感觉非常不好，像自己是某种动物，已经成为猎人的猎物，有种没办法逃脱的压抑感。以前也试过成为视线焦点，但却没有现在这种被探询的目光包围，任人宰割的感觉。
只能靠打量下前面的几位公子分散一下注意力。有笑着的，有冷着脸的，有看上去刻薄的，只能说，各具美态，果然都是一级的公子。
还有——上次那位极漂亮的公子。想必他身边那位是乱水公子——狐狸的感觉。虽然祁不想被他挑到，但是似乎他看中祁了……心里为祁暗暗捏了把汗。
“潋，是上次的两个孩子吧？”
“是。”
“不如我们要了吧，那么可爱。”
“随便你。”
看着两位公子走过来，我愈发感到命运的不可测。如果真的被挑到了，也只能希望真如十二所说那样了。
只见乱水公子步至祁身前，“叫祁是吧，跟我走吧。嗯，好孩子。”笑得……神秘莫测啊。我可以感觉到一滴大大的汗水在祁内心滴下。希望，他不会太辛苦吧。
“走。”
“是……”
舒潋公子？他不是应该不喜欢我的么……？啊，要跟上去了。
追赶几步，我不可预料的下人生涯就这样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章（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