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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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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太白皱着一张脸,抗拒地推开面前的一碗药,黑漆漆的,闻着都苦的药。
烛火幽幽,对面坐着的人没说话,垂着眸,似乎在思索这次该采取什么措施。
太白一看他这神情就觉不妙——他可是还记得自己是怎么醒来的,就是被这个人掐着下巴强迫灌药苦醒的。他不禁软下声音,说:“我觉得我的风寒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应该不用再服药了吧……”
凤栖见看了他一眼,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不想死,就喝了。”
太白一愣,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苦得面目狰狞。末了,嘀咕道:“怎么了这是,不就风寒药么,怎么还死不死的……”
凤栖见扯了扯唇,却不见一丝笑意,他抢走碗,径自离开了这个房间。
天色暗沉,太白不解地看着被关上的门,叹了口气,吹灭蜡烛,合上被子。
这个人确实脾性古怪,把他带到山下客栈还给他治病,却偏偏什么也不说。
等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勉勉强强艰难入睡的太白又被叫醒了。
“这才什么时辰啊……鸡都没你早。”
说还没说完,他整个人就被从被褥里拔|出来,冷风扑面,他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了。看着眼前穿戴整齐的人,冰冷的神情,不解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凤栖见没理会他,动作强硬地给他穿好衣服,然后直接扛着人跳下窗子。
太白没有挣扎,他自己也说不清对这人的信赖依从从何而来,只是拍了拍这人的背,说:“你总该给我一个理由。”
凤栖见皱眉,有些厌恶道:“有些虫子追上来了。”
太白:“冲谁来的?”
凤栖见没有说话,将他塞进早就准备好的马车,自己坐在外头扬鞭而去。
过了好久,太白才慢慢开口说:“你不该把我带上,万一……”
马车外传来暴躁的一声“闭嘴”。
太白登时便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可马车外的人心情似乎更不好了,捏着拳头砸了一下车轼。
此后除却扬鞭马蹄行路声,一片寂静。
好半晌,就在凤栖见以为人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太白突然开口了。声音轻轻的。
“既然如此,你可得对我负全责啊。”
凤栖见打了个哆嗦,眸色瞬间暗沉下来,黑到极致。
太白笑了:“说起来,我见过你这么多次,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呼吸几不可查微顿,那人声音有些哑:“凤栖见。”
“凤栖见。”太白念了一遍,似乎是觉得好听,又念了一遍。
“你是医师吧。”太白笃定道:“你发现了我身上的毒?”
凤栖见咬了咬牙,几乎是恨恨地道:“白升。”
白升。
是皇家来控制暗卫的药。
太白知道在一开始就被下了毒药。
只是他自己忘了而已。
逃离了皇宫,自然也不会有暂时压制的药。
太白眨了眨眼,倚在车背上,倒也不是消沉。
这一年来他走过了很多地方,也见过了很多风景,又认识了这么一个人,似乎死也是毫无遗憾了。
他自是天真乐观,可是凤栖见却较了真。
“我会治好你。”他喃喃地,执拗道:“跟我走。”
“我会治好你。”
太白心中一痛,近乎窒息的,可是他也不明白这种情绪从何而来。他甚至是来不及去想,为什么凤栖见对自己的态度如此特殊。
在这一刻,他只想答应,答应他,无论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于是,他说:“好啊。我累了,你带着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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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见带着人又走了很远。
可是太白的身体却越来越糟糕。
药石无医,束手无策。
直到最后一次,太白昏迷了七天,无论他怎么样也叫不醒。
凤栖见抱着人,在神医谷枯坐七天,红着眼,痴痴垂眸看人,似是入了魔。
于是,他不顾先前太白的阻拦,去了皇宫。
答应了皇帝的条件,得到了解药,失去了自由。
太白醒来后一直骂他傻。
骂着骂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凤栖见死死抱着人,生怕松了手,人就不见了。
他低低呢喃:“可是,我只想要你……”
他这一生命途多舛,经历过众叛亲离,也颠沛流离过。
好不容易才遇到过这么一个人,怎么可能放手。
京城富贵繁华,时值上元佳节。凤箫声动,玉壶光转。
太白拉着人逗留了几天。他向来喜欢热闹的场所,可是凤栖见孤僻惯了,又不喜欢和人打交道。
太白故意道:“那我自己去了?听说赏灯的时候可以……”
凤栖见披上了黑色的斗篷。
太白又把他斗篷扯了下来。
凤栖见:“……”
太白笑着亲了他一下,说:“想和你光明正大走一起,不行吗?”
凤栖见放下拽着衣角的手,想了一下,又牵起人的手,把他拉过来。
呼吸纠缠。久久。
凤栖见除了药理只对太白感兴趣,此时也只是静静看着人笑着买下花灯。
花灯是红色的,似红衣灼目,太白回头看向他,说:“怎么样?我眼光还不错吧?”
凤栖见“嗯”了一声,就听他继续道:“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你看像不像凤凰?”
“……”凤栖见扯了扯唇,吐出一个字:“丑。”
“嘿你这人怎么这样,刚才还夸我眼光好呢!”
“呵呵。”
太白不满地又打趣了几句,瞧见不远处又有什么热闹的,拉起人的手。
凤栖见无奈地跟过去,却发现太白没再往前走。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太白说,揉了揉眼睛:“许是眼花了,刚才看到两个人,感觉有些眼熟。”
他说着,重新拽着人要往前走,没拽动,他回过头,就瞧见那人眉眼阴沉,神情晦暗不明。
太白:“……”
凤栖见说:“好巧,你也说过觉得我眼熟。”
太白:“……”
万家灯火,星光如雨。
再次被自家爱人惊人醋意惊到的太白止不住心底的柔软,放下花灯,抬头迎合着落下的吻。
而那两个“眼熟”的人,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再也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