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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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重整，太白金星作为天帝司文，忙得找不到北，什么事都要他来安排，情况基本上是哪儿都能看到他又哪儿都找不到他。
近日来，好不容易闲下来，又被叫去给归位却没有记忆的神仙“开智启蒙”。
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单是解释就麻烦得要命，更何况还有那么几个刺头的存在。
被清明气得心力交瘁的太白金星看着面前乖巧的谷雨，心说：女装就女装吧。
谷雨扯了扯斗笠，隐在薄纱里的脸也满是无奈——都不知道解释多少次了，他这衣服只是那个朝代的特色。
太白金星说：“跟你说的那些你都记得了吧？”
清明断雪，谷雨断霜。
作为春的最后一个节气，谷雨职责的重要性显而易见。
谷雨乖巧地“嗯”了一声，可太白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一遍。
刚开了个头，门口不知等了多久的立春就忍不住开口打断他了：“太白哥哥。”
少女的声音清灵悦耳，“再不去就要迟了。”
太白这才想到他还约了司命，只能皱着眉看了眼谷雨，还是有点不放心。
立春笑着推他：“安啦安啦！小谷雨向来聪慧，肯定不会出什么差池。”
太白抿着唇，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句：“斗笠影响气质，要不下次你戴面纱吧。”
谷雨：“……”
都说了不是女装！
等太白走后，立春吐了吐舌头，娇俏道：“太白哥哥怎么对女装如此执着？”
谷雨倒是听说过几句传闻，张望着太白的身影消失后，才撩开幕帘，小声道：“听说飞升后有好一段时间凡间给太白哥哥临摹的画像都是琵琶神女。”
立春捂着嘴，憋着笑，想象了一下，还是乐得不行。
·
昆仑山。
太白金星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
第一次是飞升初，他来问命格。
第二次是浩劫后，也是问命格。
这是第三次。
太白金星从乾坤空间里取出东西递给司命。
那是一颗舍利子，泛着金光，仿若有梵音萦绕。
司命接过，在手心里摩挲着，没问他在哪里找到的，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说：“我带你去见他。”
他将舍利子小心翼翼放好，带着人去了后山，划出结界入口。
淡淡地道：“他在里面。”
那里是菩提境，所有不愿归来的魂魄在此长眠。
琉璃迷幻，稍一不慎，就会迷失。
太白望着唯一的一条道，通向唯一的终点，菩提树，心里想着。
原来是真的。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存在。
在他下凡历劫时陪着自己。
然后被自己抛弃遗忘。
他不记得名字，不记得音容。
只记得有那么一个人。
在无数个午夜梦回，梦醒求而不得。
他问司命，司命不答。
他也便疑心着。
直到今日——
他看着菩提树下，孩童般蜷缩的虚影，忽然就有些喘不过来气。
菩提枝繁叶茂，道果丰盈圆润。
昔日红衣艳影，今朝黯淡成空。
司命也在看着菩提树，眼中死寂一片，好半晌，才说：“醒来与否，只能看你。”
太白金星抬头看他，眼泪还在流着，哑声道：“我该怎么做？”
司命平静地看着他，说：“我许他大梦一场，他不愿醒。”
“如今你既找到他的东西……”
“我助你又何妨。”
他的语气寡淡极了，神情冷漠，空洞，死寂。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司命说：“进入他的梦境，唤醒他。”
“好。”太白听见自己这般应道。“谢谢。”
神魂抽离，在菩提树下安息，司命接过太白的身体，轻轻放置好。
末了，他仍是看着菩提树，看着那个他曾经无数次坐着的树枝。
他坐上去。
可是再没人会在下面接住他。
他闭上眼。
往事成空。
·
嘉和元年。
新帝初登基，国家仍是动荡。这位新帝并非储君，踩着同胞的鲜血上位，震慑了无数宵小之辈。
当了一个代朝国师的太白知晓这位君主手段的凌厉，于是在他登基那晚，连夜卷铺盖，逃了。
虽然他自诩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任谁想也不会留一个会些术法的不稳定因素在身边。
所幸新帝并未过多在意。
自小被前任国师收养，后来又一直被困在皇宫，太白还未四处游历过，此番倒是能实现了。
他那时的名字叫启明，没有姓，他是个孤儿，名字还是前国师起的，鲜为人知。
虽说是游历，但和流浪也差不多。他没从国师府拿走分毫，凭借些江湖手段倒也能混得个温饱。
他去过很多地方，北行南归。经历过月影听钟，芳菲尽山，也经历过歌舞临江，荒沙如雪。
他也去了雪山。
在太行山顶，他遇到了一个人。
皑皑白雪，红衣如火，容颜明艳得雌雄莫辨。
很难形容那一瞬间的感受。
风声萧瑟，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模糊喑哑。
连他自己也没听清说了什么。
那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在龙槐茶馆，在天宝阁，在杏林院。
那人总是披着漆黑的斗篷，总是不耐烦地在别人说一大串后“嗯”一声。他冷漠而孤僻，性情古怪得很，身上却常年带着淡淡的药味。
而现在，那人一袭红衣，修长指尖夹着刚摘下来的雪莲，垂眸看了过来。
然后轻蹙眉尖，长靴一转，衣袂翻飞中，他跳了下来。
按照这人的习性，应当无视自己直接离开这里才对。可他却在自己面前站定了，神情莫辨。
雪花纷飞，太白被冻得鼻尖通红，却是下意识问人家不冷吗？
那人眼睛闪了下，却是道：“管好你自己。”
“哦。”太白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闷声道：“我马上就要离开了，你也快走吧——这雪，马上就大了。”
他转了身，刚迈出一步，脑子却昏昏沉沉的，险些栽进雪里。
被人从身后拽住了。
那人嗤笑道：“有本事。得了风寒还敢来雪山。”
太白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他的身体明明一直好好的，直到刚才才……
他想着，却再也没想明白，意识陷入黑暗中。
也就没看到，那人将自己轻轻揽入怀中，本来捏着雪莲茎的手抚上他的脸颊，近乎眷恋地摩挲着他的眼角下方。
低低呢喃。
“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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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