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子于归》云想衣

25、第二十四章 红颜祸水 风消焰蜡，

　　风消焰蜡，露浥烘炉，花市光相射。桂华流瓦，纤云散、耿耿素娥欲下。衣裳淡雅，看楚女纤腰一把。箫鼓喧，人影参差，满路飘香麝。

　　花灯初上，街上依然是熙熙攘攘，韩子溪走在人群中好不惬意，早闻江南水乡，街灯花舫最为有名，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码头上，停靠着不少楼船，那些船造的精致小巧，隔着薄薄的帘子，可以隐约看到花娘柔媚的舞姿。

　　“公子可是姓韩。”迎面走来一位着翠绿色衣裳的小丫头，十五岁上下的年纪，梳着双髻，圆圆的脸蛋煞是可爱，一双杏目正滴溜溜地打量着他。

　　“正是。”韩子溪答道。

　　“我家主子等了许久。”那小丫头福了福身，“翠儿为公子带路。”

　　绕过最繁华的水岸，沿着河向西行去，不远处停着一艘船，外形极为普通，只从窗户中透出昏黄的光。“韩公子，请上船。”那小女孩遥遥一指，那船泊在水中央，不动亦不见它靠岸。

　　“主子怕吵，岸上人声嘈杂，所以船稍停的远了些。”

　　韩子溪挑了挑眉，目测了一下那“稍远”的距离，笑着说到：“你的主人不但怕吵，而且还是个漂亮的女人。”

　　话音刚落，韩子溪已经离地，身轻如柳絮直向那船飘去，掠水而过却不带起一点水花。

　　“韩公子果然身手了得，若换成别人恐怕早落下水去了。”船内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细细一听尽有几分耳熟。

　　“公孙大娘依然貌美如花，明艳动人。”韩子溪缓缓踱至舱内，果见公孙大娘坐在一旁，而她身边站着的正是上官飞燕，“上官姑娘，又见面了。”

　　“韩公子果然和大姐说的一样是个守信的君子。”上官飞燕轻轻一笑。

　　“那么上官姑娘昨日要找的并不是花满楼？”

　　“我早就知道那日花满楼不在百花楼。”上官飞燕为韩子溪倒了一杯茶，“只是好奇世子倒底长什么样子？”

　　“哦。”韩子溪接过茶杯，低头微嗅，茶香清雅，果然是好茶，“在下既没有多长一只眼睛，也没有多一双眉毛，是否让上官姑娘失望了？”

　　“你果然是个有趣的人。”上官飞燕笑着，声音如银铃一般。

　　“请韩公子来，确是有事所托。”公孙大娘站了起来，行至韩子溪面前，忽然跪下了，“我本不想牵连公子，绣花大盗一案，公子救了八妹，又替我洗刷罪名，只是此事除了公子恐怕再无旁人可以帮忙了。”

　　当一个无双的美人含着眼泪跪在面前时，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心生怜悯。

　　“公孙大娘请起。”韩子溪上前去扶，“只是如果连你都解决不了的事情，在下也未必能帮上忙。”

　　“这个忙，只有公子可以帮，只求公子可以答应。”公孙大娘此时正仰起脸看着韩子溪，原本艳丽的容貌带着雨后梨花的愁容，任是百炼钢也化成了绕指柔。

　　“你先起来说话，在下自当尽力。”

　　“多谢公子。”公孙大娘缓缓的起身，刚刚的一脸愁容已经不见了。

　　韩子溪心道不妙；“你们。。。。。。”

　　“韩公子既然重信，刚才的承诺应该不会儿戏。”

　　“飞燕，不得无礼。”公孙大娘制止了上官飞燕，笑着坐回刚才的位置，“韩公子不要见怪，我实在是逼不得已。”

　　“此时此刻，我开始理解一个人。”韩子溪叹道，看来陆小凤惹麻烦的本事，也是会传染的。

　　“既然，我已经答应了，公孙大娘是否可以从头说来。”

　　“韩公子可知道‘蚀心’？”公孙大娘微微皱起眉，神色中有着几分无奈。

　　“可是出自五毒神教？”韩子溪微微一顿，心中暗自思量，“红鞋子”何时招惹上了南疆的此等势力。

　　“正是。”公孙大娘此时的忧虑真正发自内心，不再多言只是伸出手去，张开手掌，只见掌心一个红点，仿佛一滴鲜红的血。

　　“何时所中？”韩子溪一见心中已确认是“蚀心”无疑。

　　“已过七日。”公孙大娘收回了手，继续说道：“听闻韩公子与五毒神教关系非浅。”

　　“公孙大娘果然好本事。”韩子溪经营玉石，常年往来南疆，自然与当地各方势力交好，三年前结识五毒神教教主，一见如故引为知己，只是这些事，除了自己亲随，几乎无人知道。

　　“据我所知，五毒神教虽然擅长驱蛊，也不随便伤人，况且这‘蚀心’本就极难饲养，公孙大娘可是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韩子溪问道，就算要趟这混水，至少要先看清楚水里有没有咬人的鱼。

　　“明明是他们。。。。。。”上官飞燕忽然出声，语气中有着难掩的愤怒，却又被公孙大娘用眼神制止了。

　　“如果我不说，你就不会帮？”

　　“就算判了斩刑的罪人，在临死前也会听到官府宣读罪状。”韩子溪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既然如此，就当公子从未来过，请回吧。”

　　“告辞。”见公孙大娘态度忽然转变，韩子溪一时反应不及，但是他自小到大从未被人摆过什么脸色，心中虽然有同情，却也极为不悦，立即起身告辞。

　　刚刚踏上岸边的土地，韩子溪心中踏实了几分，虽然他拒绝了帮忙，但是依然决定托人去南疆打探一番，五毒神教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却也不是随便害人的，其中必有缘由。

　　“果然，安逸太久了，会遭天妒的。”韩子溪沿着河岸慢慢往百花楼走去。

　　“你回来了。”刚刚踏上百花楼二楼的窗户，韩子溪便听到了花满楼的声音，惊吓之余差点又掉了下去。

　　“何时，你也学了司空摘星的本事？”花满楼笑着，点上屋中的灯。

　　“家中一切可好？”既然被抓个正着，韩子溪索性不慌不忙地从窗台上跃下，整整衣袖，又是一派世家公子的风流。

　　“甚好。”花满楼为自己倒上茶，顺水也为韩子溪倒了一杯递过去，“这几日可是无聊？”

　　“此处百花环绕，别致精巧，一步一景，怎么会无聊。”

　　“繁华似锦，比不得软玉温香。”

　　韩子溪这才察觉身上已沾染上淡淡的胭脂香味，不禁感叹这人如果进了六扇门，一定有一番作为：“早听得江南夜景繁华，出门一游。”

　　“乱花渐欲迷人眼，韩公子游的一定是个好地方。”

　　韩子溪这才听出些蹊跷，花满楼虽然和平常一样，连语调、神态都未曾有一丝变化，偏偏韩子溪就能感觉到他心中不快，心想莫非是花府有事？

　　“既然已经领略了江南夜景，韩公子不如早些休息吧。”

　　韩子溪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到了声好，便送花满楼出门了，躺在床上偏偏一夜无眠，一个个谜团纷纷在脑中浮现，直到天色未亮才模模糊糊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