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子于归》云想衣

24、第二十三章 夜歌婉转故人来 当满池的荷

　　当满池的荷花全部落败时，陆小凤来了百花楼找花满楼喝酒，毫不意外地见到了健健康康，脸色红润的韩子溪。陆小凤朋友很多，他对朋友自然也是很关心的，看到韩子溪大病已愈，心中自然高兴。

　　陆小凤有个毛病，一高兴就喜欢喝酒，酒喝多了话也就多了：“花满楼，原来你不仅会养花，连人也养得不错。”

　　韩子溪听了也不恼，只是静静地盯着陆小凤看，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

　　“你看什么？”如果被女人这么目不转睛地看着，陆小凤一定高兴，可惜韩子溪不是女人，不仅不是女人，还是个很会算计的人。

　　“看你。”韩子溪转了转手中的茶杯，说的慢条斯理：“看你有没有被冰山冻掉鼻子。”

　　陆小凤自知韩子溪是在奚落自己银钩赌坊一事，摸了摸鼻子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自顾自喝起酒来，百花楼藏了不少好酒，花满楼很少喝酒，韩子溪几乎滴酒不沾，所以大半的好酒近了陆小凤的肚子。

　　天色几近黄昏，陆小凤丢了一句要进京，便离开了。

　　“他来这里，真的只为喝酒？”韩子溪问。

　　“他只是心情不好。”花满楼淡淡一笑。

　　“可是他什么都没说。”

　　“他不想说，也不需要安慰，只是想喝酒。”

　　“你很了解你的朋友？”韩子溪微微挑眉。

　　“一个瞎子总是要对身边的事更加留意。”花满楼说道，他总是能凭着感觉描绘出身边的人的心情，比如说现在坐在一侧的韩子溪一定是带着笑意，双眼微弯地看着自己。

　　“那你猜猜，陆小凤去京城做什么？”

　　“能让陆小凤来回奔波，不是天大的麻烦就是漂亮的女人。”

　　韩子溪很少听到花满楼这样调侃自己的朋友，但心中也极为赞同这一句话。

　　天气一天天凉了起来，韩子溪在百花楼已经住了近三个月了，他一向养尊处优，从上辈子开始就是吃好的、穿好的，从不知委屈为何物。自他醒了以后，也不是没想过另寻一处宅邸，但是无奈一时半刻竟找不到一处合适的宅子。花满楼也未曾说过什么，与往日一样，不亲不疏，只是三天两头带回来什么素芳斋的点心，汇贤居的招牌菜之类的，更别说百花楼里收藏的各类茶叶。人往往是有惰性的，韩子溪每天好吃好穿，还有个知情识趣的人陪着解闷，什么自立门户之类的想法，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烛光微颤，除了窗外偶尔传来秋虫的鸣声，周围可谓一片清静。韩子溪放下了手中的书，轻轻叹息，实在是太安静了，白天睡多了，现在倒是精神的很，莫离自从自己张开眼睛的那一刻就不见了踪影，知道他对江湖心存向往，韩子溪也就随他去了。

　　花满楼回了花家，花如令虽然对这个身有残疾的小儿子最为宠爱，从不舍得让他有半点危险。可惜花满楼的骄傲却是刻进骨髓的，虽然认识他的人都认为他温柔仁慈好说话，韩子溪偏偏认为要说世界上，最有原则最固执的人，非花满楼莫属，瞧他这一手建立的百花楼就知道了，楼上楼下的仆人，没有吩咐也没有人敢跨足二楼，一切事务仅仅有条。

　　韩子溪慢步至窗前，不久便要入冬了，此时的夜晚已经有些冷了，见月色皎洁，正想出去夜游一番，却被一阵歌声打断了。那歌声不如宫中乐奴的婉转，也比不上青楼歌姬的妩媚，却清凉甜美，别有一番风情。

　　韩子溪跃上楼顶，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唱歌的是个年轻的女子，还是个漂亮的美人，那个美人此刻正看着他，盈盈地笑着，左颊有个浅浅的梨涡。

　　“对月当歌，姑娘好兴致。”韩子溪笑着说到。

　　“我见三更半夜有人无心睡眠，不但无心睡眠还在哀声叹气，所以我就唱首歌给他解解闷喽。”那女子不但美貌而且还伶牙俐齿。

　　“姑娘歌声确实动听，不过姑娘半夜来此不知是为了唱歌吧？”

　　“我若只为唱歌而来，不可以吗？”

　　只见那女子，眼波流转，更称得年轻的脸庞娇艳如花，可是韩子溪却丝毫不为所动，毕竟当了十多年的贵族，见过各色美人数不胜数。

　　“那姑娘慢慢唱，恕在下先行告辞了。”韩子溪转身便往回走，这晚上的风越来越冷了。

　　见韩子溪越行越远，那女子真的着急了：“喂！”见没人理她，女子便追了上去，刚跑几步，却见韩子溪已经回头，正对着他笑，女子这才惊觉上当，却也不恼，只是笑得越发的甜了：“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在下姓韩，请教姑娘芳名？”

　　“小女子叫雀儿，确实是来找人的。”

　　“雀儿？”韩子溪哑然失笑，还真是个不一般的名字，又听得她是来找人的，心想莫非是花满楼的朋友：“姑娘，可是来找花满楼的，可惜他不在，姑娘可改日再来。”

　　“他真的不在？”那自称雀儿的姑娘微微一低头，很快又抬起，脸上依然挂着笑：“他不在，我就只好找你了。”

　　“找我？”韩子溪笑了笑，这姑娘倒过真有趣，雀儿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假的，那名女子的身份，心中已有思量，“在下只是客居在此，姑娘不怕所托非人？”

　　“客人？你可一点也不像个客人，哪有像你这么主人不在，还住得逍遥自在的客人啊？”那女子的架势大有你不答应，我便不放行的架势。

　　韩子溪细细一想，确实有几分心虚：“不知姑娘有何事？只要在下力所能及，自当尽力。”

　　“很简单，帮我送个信就好，明日戌时，逍遥坊。”说完女子扔过来一个小小的荷包，“韩公子拿着这里，自然有人来找你，多谢公子好心相助，小女子感激不尽。”

　　一旦人家感谢的话说出口，这个忙就不得不帮了，韩子溪只好应了下来：“举手之劳，姑娘客气了。”

　　“如此，雀儿便告辞了。”那女子转身离去，足尖轻点枝头，那身手绝对不俗，“对了麻烦公子代我向花公子问好。”远远地传来银铃般的声音。

　　韩子溪一笑，拿起荷包一端睨，红色的缎面上绣着一只飞翔的燕子，上官飞燕，果然是你，这个忙看来不得不帮了。

　　韩子溪最近的日子过得很安逸，安逸的日子过久了便会有一些无聊。对于上官飞燕，他一向很好奇，金鹏王朝之事发生时，他正在海外，无缘一见，今天一见果然是一位美丽而又聪明的女子，而且极有主见。

　　当第二日晚上，花满楼回来时，韩子溪已经离开了，而整个百花楼上下居然没人知道这位韩公子什么时候出去的，所以花七公子皱着眉头，生着有生以来第一次的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