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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被发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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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下的时间还很长,沈星衡瞧了瞧左右同座,多还在翻书斟酌或是奋笔疾书,她又偷眼瞧了瞧台上的夫子,见人正翻看着文章,似是有所察觉抬眼正正盯向了沈星衡这边,吓得她立马又默默低头收回视线,暗道这方夫子怎么对于实现如此敏锐。
她不去看夫子,但夫子却下了讲台,从门窗那侧开始慢慢踱步,步速匀称没有停歇,很快就来到了沈星衡这里,确是停下来了,定定站在她旁边看了起来。
不多时,开口道:“嗯?既已完成了文章,还东张西望左右观望些什么?拿着文章跟我上前来我瞧瞧。”
沈星衡那是一个后悔啊,果然不应该和夫子对上视线的,这一下子就成了个重点关注对象了。
但是现下她也只能无言起身抓着自己刚写的文章跟在夫子身后上了讲台。到了台前,沈星衡恭恭敬敬双手把文章递上了台:“请夫子指正。”
方夫子看着誊写的纸张,刚刚只是大致扫了两眼,就已经看到这字相较之前大有进益,字迹清晰下笔有力,往日看她这字就如同浮萍一般,初观花团似锦,再一瞧就看出来这字如人一般没个定性。
现下这字看起来倒是很有风骨,很有韧劲在里头,想必这一场病也让她有所感悟,方夫子心里暗暗赞许,面上也微微有了笑模样。
再仔细一看这文章,方夫子这脸又微微沉了几分,这做的文章虽说也能应上题目,但是总觉得并非全然遵从正统儒学所作,却还有一些道家佛家之典,若是遇上严苛一些的考官这文章怕是不妥,不过这文章稍加修改未必不能成为佳作。
“文章可以给乙上也可能给你一个丙,这其中典故或出于道家,博览群书是好事,但是现下你基础不稳,还是应专攻儒学典籍,于你仕途有益。”
沈星衡从文章交上去后就偷眼观察夫子的神色,生生看全了夫子这脸色由晴转阴的全过程,这会听到夫子这样评价心里也有一些准备。
没办法,她前世跟着师傅学习自小先修习道敬天地,后入儒知礼仪,最后出去交流的时候听别人讲了些佛法典籍,前世写文章的时候是想到哪个用哪个典故,一度还被老师夸说有文采呢,没想到这时代里写文章用典也这么严格。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弗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看你的这文章相较之前进步颇大,可见你虽前些日子病重,确实一刻也没有松懈,这很好,你要坚持下去。”夫子没有忘记鼓励她,伸手把文章交还给了沈星衡。
沈星衡连忙道谢接过,刚准备回到位置上又被叫住了。
“这些文章是之前小考选出的优秀文章,你拿去抄了,仔细体悟。”夫子又递来一本小册,“之后将你这篇文章再润色一番,后日交上来我看。”
沈星衡听到有参考还美滋滋的,一听参考了之后还要重新写一篇又苦了脸,不过到了位置上后还是赶紧翻着读了读,学习一下这个时代的行文风格。
这册子本就比巴掌大不了多少,上面的字更是密密麻麻,虽然每个字都很好看,但这小小一个字着实看着费眼,更别说还得抄写下来。
抄了约莫半个时辰,她直觉得眼前发黑,那小字都扭曲了,忙闭了闭眼,抬头看看周围环境。现在她倒是觉出了书院在窗外种绿竹的妙处来,不仅是能彰显清高雅致品格什么的,还可以预防近视。
就这么写写停停,效率也并没有多高,下午的课结束时才抄了一半多。请示了夫子后,沈星衡把这册子放进书箱,准备晚上点灯后再继续抄写。
下午抄写时沈星衡有认真地学习这些文章的语句,就像前世背诵高中满分优秀作文一样记下了这几篇文章,在心中默默背诵。
书院晚上是没有晚课的,因为下午放课时已将近傍晚,夕阳西下,等吃了饭回到宿舍天约莫就已经暗下来了,书院每月按例给学生分发蜡烛以供学生晚间读书作文用。
因为份额有限,所以总有一些勤奋学生会跟同窗抱怨蜡烛数目少,还没到月底这蜡烛就没了之类的话,不过书院里面的寝室是六人间,倒是可以蹭一蹭同寝的学生的蜡烛,倒也不必凿壁偷光。
沈星衡准备晚上回去后继续抄写文章以便明日归还,只是蜡烛火苗昏黄且摇摆不定,习惯了日光灯稳定且明亮的灯光的她只抄了半篇文章眼睛就已经累得酸胀,勉强抄完整篇之后更是眼睛酸痛无比。
倒也不差这点时间,大不了明日早些起床,借着晨曦写总是要比这光好很多的。沈星衡略略一琢磨也就不勉强自己了,虽然身边的人还在挑灯夜战,她却吹熄了蜡烛洗漱之后早早上了床。
毕竟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眼镜这东西,近视了视线模糊不清很难受,还是应当爱护双眼为重,文章就留着明天抄吧。
带着这样的念头,沈星衡安然进入了梦乡与周公对弈去了。
书院的日子日复一日的平静,没有什么大的波澜,甚至相较于前世的高中生活还要无趣一些,每日就是诵读名篇,讲解释义,文章论述,研习佳篇。
可能是因为读了大量的“佳篇”,沈星衡的文章水平也有了很大的进益,终于从可乙可丙渐渐提升到了稳定的乙,更是很有向甲进步的趋势,一般遇上顺手的题目能获得一个甲的评价。
方夫子近日来看沈星衡也觉得顺眼了很多,病了一场之后人看起来确是精神多了,不同往日眼神躲躲闪闪,成日里就跟着那几个不上进的瞎混,白瞎了聪明脑瓜。
更气人的是每次被说了之后总时答应着,但死活不改,方夫子想把她揪回正道都无处下手,看着就叫人心急。
现在沈星衡看着就是有股劲在顶着,整个人像是终于到了阳光底下一样,很是有了少年人的进取意志。
不过偶尔考校文章时还是会语出惊人把方夫子气个半死,并且好像解放了天性一般,闲来无事抓着人要给人相面、看手相、还把脉,竟然还看出了一点名气来,据看过的人说这沈星衡这方面还是有点东西的。
这里就要说一下了,沈星衡这并非只是心血来潮,而是真正有手艺的,简单来说她上辈子就是个算命的,不过在很多人的嘴里,可能用“那个神棍”来形容的居多。
对于这一点沈星衡是不认的,神棍神棍的也太难听了,她课室有真本事的,可不是打着旗号坑蒙拐骗的。
且不提这些,只说这书院后来越来越多人听说了都来凑热闹,毕竟这天天在书院里关着也不能出去,除了上课看书没别的事情可干,可不是丁点热闹都要凑上来围观一下。
排队排得烦的直接财大气粗花钱插队,不过钱数不多也就几个铜板意思意思,书院是个读书育人地地方,里面还是不要让铜臭味过于玷污为好。
一传二,二传四的,好好的一个书院都快成一个算命馆了,弄得最后校长都知道了。
“沧浪书院里有个算命的算的特别准,叫沈星衡。”有人跟校长是这样说的。
校长很无奈,你说这课余时间搞搞这些好像也不能说些什么,而且人家沈星衡也没有因为这个耽误学业,听方夫子说学业还是很有进步的。
不过为了书院的名声,最终校长还是专门为此设立了一条规定,算命乃是旁门左道,在书院仍应该以学业为重,至于这种娱乐活动,每日不得超过半个时辰。
沈星衡没有异议,本来她只是想练练手不要荒废了,没想到同窗如此热情实在是招架不住,现在每日就干半个小时正正好。
书院的学生们有异议也不敢提啊,搞不好这提了之后就得被夫子拎过去批八个大字“荒废学业,耽于享乐”。
凭借算命练手的行当,沈星衡在书院里算是出了名了。同时值得一提的是,她这十几日里还小有进项,小小年纪已然是能够赚到钱的了。
每日就是课室寝舍饭堂三点一线,也没有人出去玩,这不是不想出去,只是书院有规定除非休沐,书院学生都得在书院内呆着,违返者开除院籍。
书院制定条例不仅是为了保证学生的人身安全,也是为了尽量避免学生经常出去娱乐以至于荒芜学业,不让出去院门直接就从根源上断绝外来不良影响。
只是书院也并不是全年无休的上课,又不是上课的机器,你不累老师还累呢。每旬书院都会休一天的假,让老师和学生都歇一歇。
在这一天里,离家近的你就爱回家回家,离家远的你还呆在书院也行,想在城里逛一逛也没人拦你,反正晚上回书院睡觉就行。
这天夫子宣布明日休沐之后,已经掰着手指算日子等了这天许久的学生们喜上眉梢,晚饭时去饭堂的人数大大减少,许多学生家都在城里,这时候已经拎着书箱匆匆往家去了。
“明日咱们去墨涟居吃去,如何?”张芷虽然家也在城里,但却不急着走,挎着书香来到沈星衡面前问她要不要一块出去打打牙祭。
沈星衡一想,这不就相当于寄宿制高中每月放假后和小姐妹出去下馆子嘛,于是爽快答应。两人约定了时间后,张芷才兴高采烈地拎着书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