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人山人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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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涟居，建在书院附近，取名就很是讲究。
墨即墨水的意思，舞文弄墨闲情逸致，是才子聚集之地，搭配“涟”字更有水榭旁建立的江南酒楼之感，书生多好风雅，即便是寻一处吃饭的地方也应如此，所以酒楼的一大客源便是沧浪书院的学生。
沈星衡昨日回去之后从带来的包裹里面翻出来最近赚的铜钱数了数，又按照物价还算了一下，最后全都给揣在兜里了。
她当时答应张芷答应地爽快，等回来细细一琢磨才想起她现在又不像前世那样不差钱，沈母沈夫都是普普通通的农户，给她的钱都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买书还不一定够用。别回头她这次出去应酬连饭钱都付不起。
沈星衡一边数钱一边想：可得少吃点菜……
话说，如果付不起饭钱应该不会被抓去洗盘子抵债吧？
临出门前，沈星衡照例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这倒不是自恋到每日都看看自己欣赏一下，只是习惯性地自己给自己卜一下凶吉。
这个习惯是从上一辈子就有的，上辈子她跟随师傅修道时，出门前就经常卜一卦，准不准的另说，反正每次结果都不错，而且她每次出去总也是安全归来。
所以自己给自己算卦这也就是个人的小习惯，算是个惯性动作。大约就是和一些电竞选手总是喜欢在比赛前往手心吹口气一样的，都是出于心里安慰的作用。
所以虽然师傅经常说她胸有偃骨，自卜不准，她还是乐此不疲。
不过这次一看铜镜沈星衡却是大惊。
怎么看自己这面相觉得近日出门恐有血光之灾呢？不过镜子的呈现度模模糊糊，隐隐约约看不太清楚，莫不是自己看错了？
无碍无碍，反正她卜自己不准，不过保险起见，沈星衡还是一边心中念着消晦诀一边出了门。
墨涟居真的很会做生意，算准了学生休沐这一天推出了新的菜品“白玉云腿”，还打出了大大的招牌。张芷和沈星衡正巧是午饭饭点过去的，瞧见里面的场景说一句人山人海也不为过。
跑堂的小二手里杂技似的端着几盘菜穿梭在各桌之间，大堂里面的桌子几乎没有空位都坐满了人，厨房传来蔬菜入油锅的刺啦声，传唤的还在不停地往后厨张望，是不是高声吆喝催上几句。
见着两人，门口立马就有迎客的小二弯着腰带着一张笑脸迎上来了：“贵客里面请，客官几位啊？”
“就我们两人。”张芷挽着沈星衡的手跟着小儿往里面走。
“好嘞。”小二应了一声，接着高声喊：“贵客里面请，双喜临门，请上座。”
“嘿，您看这桌怎么样，就是要与这几位拼桌了。”小二领人进门后左右看了一圈也没见着空桌子，只得带她们走到了一桌尚有两个空位的为之前，讨好地冲两人笑。
“楼上雅间还有位置么？”张芷不太乐意和别人拼桌一起吃。
“哎呦，客官您看我们这生意不是我说，今个是真的好，不光楼下楼上雅间也是全都订满的。”小二有些为难。
“加钱呢？”张芷不死心。
“什么？客官您可别为难我了，这雅间都是提前预定好的，人钱都付了怎么好违约，那不闹了大笑话了？”小二连连摇着脑袋。
“就坐着里吧。”沈星衡一听张芷居然如此财大气粗，还准备加钱买清净，捂着自己的钱袋子的手都颤了。一撩衣袍直接坐在凳子上，顺便还拉了拉身边的张芷。
张芷本来是想着能和沈星衡吃饭的时候聊聊天说说话的，可这大堂里面的人着实太多，刚才和小二说话都得靠吼才能听清楚彼此的话，这要真吃饭的时候聊天还真挺累的一事。
小二看二位客官坐下了，抬手擦擦脑门上刚刚热出的汗，开始报菜名。张芷则是时不时叫停问一问菜品。
实在是有些菜光听名字根本认不出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又不像现代一样给个菜单还配张菜品图，这时代哪有这个啊？
就拿那今日刚上的节令菜白玉云腿来说，其实就是个白菜火腿肠嘛，只是为了听起来好听一些才取了这么个名字。
沈星衡在一边默默听着，她之前也没来过这酒楼，不太清楚该点什么菜色，所以就让张芷做主点，只不过她提前就和张芷委婉表示了一下她这囊中羞涩，不好点太多菜。
这会听着小二在这里报菜名，听着简直就像听贯口相声一样。这小二口齿清晰，节奏明快，全然就差一副快板就能登台表演了，实在是令人钦佩。
张芷点菜也不墨迹，虽然白玉云腿说白了是白菜火腿肠，但是既然是招牌菜那就也得一试。这就跟到网红餐厅打卡，就要吃网红菜一样，到那餐厅不吃招牌菜那怎么拍照发小红书呢？
这里也是，都到墨涟居了居然不吃新推的白玉火腿，那和同辈们聊起墨涟居新上的菜品如何如何时怎么有话题呢？
除了这道白玉云腿，张芷还点了道小二推荐的蜜汁火方，最后顺手添了道莼菜面鱼。
“好嘞客官您稍等菜马上来。”小二记下菜名又顺手抹了遍桌子后匆匆赶去报菜了。
“怎么样我点的这菜？”张芷大声道。
“挺好的。”沈星衡也超大声。
……
这么大声说话，真的还挺累的……
沈星衡敢断定她从张芷的眼里读出了这句话。
两人默默无言，默契地打消了继续交谈的欲望。
沈星衡这时才观察起来桌子上的另外几人，这几人看起来已经吃了好一会了，菜下去了一多半。几个人应该是吃到兴起，谈天说地高谈阔论，声音大得旁边桌都能听见。
这种音量在酒楼里着实算是很容易引人侧目了，简直能和跑堂传菜的小儿那洪亮的声音相提并论，时常引得周围桌上的食客侧目。
和她们同桌地沈星衡自然也是能够听得清清楚楚的。
被迫旁听了一阵后，就见其中一人冲同行几人示意一下让他们凑近一些，然后压着嗓子说：“绣红楼的那位刘家小郎你们都知道吧？他平日里可不轻易见人的，但是我上次为他赋诗两首，人家看了很是欢喜，还邀我常去见面呢。”
声音虽小，但语气中的得意却是掩藏不住的。
“哎呦哎呦，可不得了了，你这可是入了人家的青眼了，莫不是要唱一出才子佳人了？”其中一人故作夸张地捂嘴打趣道。
“谢君诗词着实是做得好，那刘家小郎素以才情闻名，高傲的很啊，没想到竟被谢君两首诗给打动了，可见谢君这诗做的着实是不一般啊。”
和这位谢君同坐的几位都是不停称赞着，对于她能够得到刘家小郎的邀请很是艳羡的模样。
沈星衡坐的近，这些话也是一句不落地听了进去，转头靠近张芷问道：“绣红楼是什么地方？”
“绣红楼是什么地方？”张芷听后白了她一眼，“绣红楼是你被推下水的地方。”
沈星衡：……
没想到这竟然是个命案现场，失敬了。
“绣红楼是本地最出名的青楼，也是你以后最好不要再靠近的地方，懂了？”看着沈星衡一脸震惊的表情，张芷没好气地又补了一句。
不怪张芷这种态度对她，实在是沈星衡在之前属于是去“前科累累”，很难让人不怀疑她问绣红楼的用意是不是又故态重萌，想去逛一逛什么的。
沈星衡那个冤啊，她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只是好奇随口一问而已。
经过这么些天的相处，沈星衡觉得张芷越来越不像是她“最好的朋友”，而是逐渐向着她“最爱操心的老母亲”这个方向发展了。
这语气这眼神，和她亲妈嫌弃她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搞得她老是下意识心虚陪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人山人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