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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碧水云墨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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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草木肉眼可见的腐败不着。
“落秋阵。”
落秋阵和秋残阵一样，是将阵中的人的魂魄眼困死在原地，永远无法轮回转世。
但落秋阵更残忍些，秋残阵不会伤及肉身，但落秋阵会侵噬阵一切生物，草木会腐坏，而人则会渐渐被侵噬化作一滩血水。
整个修睦各被法阵笼罩着。
两人循着魔气来到修睦谷的校场。
远远地，常溪亭看见那一抹殷红的身影，挡在魔军前，显得他那么渺小。
她走到他身旁，与他并肩，小声问：“你的伤……”
“小伤，无碍。”
常溪亭轻啧了一声，不赞同地皱起眉，她打量着楚云墨，但也并没有再说什么。
“逞强。”她嘀咕了一声，便扭头警惕地看着对面的“女子”，手紧紧地握着剑柄。
那“女子”举手投足间生硬得像只提线木偶，满脸的魔纹十分可怖，一柄长戟立在身侧，显得“女子”十分娇小。
破城戟是认主的，只有魔尊能拿起它。
落秋阵扩散得很快，不少人的身上都出现了腐烂的现象。
“既然你们不肯放了我儿，那就一起死吧。”
赶来的修睦谷弟子再次与魔军打在一起，白沧溟和常溪亭本想去帮楚云墨，却被两只巨大的魔兽拦住，脱不开身。
楚云墨的长发风吹得凌乱，长剑出鞘，他执剑朝魔尊袭去，但他却只是用破城戟随意地一挡。
手臂被震得发麻，他反应迅度地将剑顺手转一圈后，剑刃插入腹中。
利刃入腹，魔尊却只是皱了皱眉，他抬手拎起长戟，打落了楚云墨手中的剑。
翻涌的魔气使他后退了几步，右手无力地打身侧，手掌外翻，发黑的血顺着手臂滴落，染红了半边衣袖。
“都要死了，还费这力气打打杀杀地，干嘛呢？”魔尊收回了长戟，双手抱胸，微笑着看着楚云墨，但眼底却不见一丝笑意。
周围肃杀声一片，但大数魔族都和魔尊一样，只是偶尔回击，任由他们攻击自己。只有拦住白沧溟和梅歆她们的魔兽下了死手。
楚云墨垂在身侧的右手腐烂得更快，腥红的血肉中隐约能看见白骨，四周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腐烂的恶臭味。
“唯一能克制落秋阵的雪妖早就死绝了，现在没人能阻止我们的死亡。”
他笑着躲过楚云墨的攻击，阴冷的魔气包裹着楚云墨，四肢百骸传来的痛感，就好像全身都被巨大的石磨碾碎，使他不得不停下攻击，皱眉咳出一滩黑红的血。
“还不如省点力气，安静等死，你越是动用灵力，就腐烂的越快，死的时候就会非常的难看。”
楚云墨抹去唇边的血，脑海里回响魔尊的那句，唯一能克制落秋阵的雪妖早就死绝了。
“洛尘呢？你都这样了，那小子还不出来吗？”他四处张望，却没看见他想见的那个身影，有些失望地回头，看着楚云墨，“他舍得让你受这伤吗？”
见楚云墨有些走神，魔尊饶有兴趣地坐在身后的石桌上，开口问道：“在想什么，你那徒弟吗，还是在想怎么杀死我？”
“如果在想怎么杀死我，你也别费神了，我本来就要死了，那洛尘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妖，应该是只鸟妖，还算有点实力。”
他若有所思地垂下头，细长白皙的手指开始腐烂。
腥臭的烂肉挂在雪白的骨头上，烂掉的地方像是万蚁啃食一般。
鼻间萦绕着腐烂的臭味，楚云墨抬头，墨色的法阵映入他眸中。
父亲和母亲确实教过我关于落秋阵的破解方法，但因为小时候那一场大火，记忆模糊，记不太清了。
他想起的竹院里晕倒的浴尘，他也在法阵内，或许也已经受到了法阵的影响。他眉尖轻颦，垂首，心想，要不……把叶子衿放出来吧，至少……
“常溪亭！”不远处传来惊呼，楚云墨望过去，只见常溪亭和梅歆两人半边身子都被腐蚀了大半，而常溪亭挡在楚冰儿面前，握着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魔尊也转头看了过去，他挑眉，道：“怎么把它俩忘了，尽欢，对月，回来。”
两只硕大的魔兽听见他的声音，乖乖地收回了爪子，老老实实地回到魔尊的身侧。
“咣当”一声，手中的剑脱落，常溪亭整个人失去意识，向前倒下。楚冰儿反应迅速地伸手接住了她。
她将常溪亭护在怀里，长剑横在胸前，见梅歆过来后，才将剑放下。
“梅姐姐，她身上……一丝一毫的妖息都没有了。”
闻言，梅歆皱紧了眉心。
“一般只有死了，妖才会没有妖息。”
沉重的语气像一块巨石压在人心头。
“不过她还有气，应该还没死。”
垂在身侧的左手轻颤，楚云墨垂首，摸出一枚药丸，送入口中。
魔尊眉心一跳，莫名的心慌，他总觉得那个药丸有问题。
“我记起来了。”
浓云翻滚，渐渐遮盖住整片天空，漫天的阴霾笼罩着，显得在些压抑。
额间妖纹光芒大放，月白的光晕笼罩着楚云墨，他垂眸，口中低低地吟唱着什么。
花青的纹路自抬起的左手处蔓延进衣袖，又自衣襟蔓延至脸颊。
怎么可能为了阿洛一人而破坏规矩。他衣袂翻飞，脚下浮现霖青色的冰盘，叶子衿残杀乐仙门一宗门人，于公于私都不能放走他。
雪，大片大片落下。
烈日被浓云覆盖，冷风如刃，割得皮肤生疼，雪花如柳絮，从天空飘洒而下。
而白沧溟却瞳孔骤然一缩。
“楚辞！你疯了？撕裂魂魄后你就再也没有来世了！”
断掉的右手被冰霜包裹，楚云墨费力地抬起双手，两指闭拢，灵力运转，脚下的冰盘大了一圈，月白色的光晕向外慢慢蔓延。
他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眉心的冰晶裂开一道裂痕，一缕血顺着唇角流下。
晶莹的冰一点一点蚕蚀着天上的落秋
阵。
风雪中的魔族渐渐被冰霜包裹住，动弹不得。
“洛尘呢？”白沧溟慌乱地扭头，看向楚冰儿，“去找洛尘来。”
白沧溟发丝凌乱，全是刚刚试图靠近楚云墨时被风吹的，每当有人试图靠近楚云墨时，凛冽的风都会隔开他们。
楚冰儿也不敢耽误，转身朝竹院而去。
斑驳的光落在他的脸颊，冰晶上的裂痕缓缓向外溢出飘渺的云雾。
风雪中的人眉心微蹙，轻抿着唇，额前几缕碎发垂下。他双眸中噙着血，顺着眼角流下。
似乎是感受到熟悉的妖息，楚云墨回头望去，对上洛水碧的视线。
“师尊。”洛水碧的发丝被风吹得凌乱，发丝拍在脸上，挡住了视线。
冰雪划破了脸颊，但他并没有退缩，一步一步朝着楚云墨走近。
他似乎还沉浸在回忆中，反应迟钝地用妖力撑起一个屏障，挡住风雪。
“你决定了，真的要这样？”
洛水碧在他不远处站定，他双眼布满红血丝，看着他的背影，问道。
他没有回答，却也没有停下。
但洛水碧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好，我不拦你。”
洛水碧向前走了几步，站在他的身后。
没关系，我可以帮师尊重淬魂魄，他静静地看着楚云墨的背影，耳边传来他低声吟唱的声音。
不管怎么样，这一次，不会再让你死在我怀里。
冰霜彻底包裹住落秋阵，楚云墨手腕一翻，落秋阵应声而碎，而同时破碎的，还有他的妖纹。
他仰头向后倒去，整个人落在洛水碧怀里。
头靠在他肩上，呕出一大口血，染红了洛水碧的脖颈。
“阿洛，我疼……我好疼……”
怎么能不疼呢，撕裂魂魄就如同五马分尸，整个人活生生被撕裂的痛楚。
“不疼了，很快就不疼了。”洛水碧抱着他坐下来，指尖轻触他的额头，体内妖力流转，朝指尖涌去。
指头和额头中间泛现出一只狐狸的模样，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楚云墨还在呕血，止不住的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眼泪带着眼角的血化作冰珠落在地上。
眉心间碎裂的妖纹还在源源不断地向溢出云雾，那云雾像是他破碎的魂魄，渐渐消散。
“怎么回事？”洛水碧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他仍不死心，指尖的妖力绵绵不断地送入楚云墨体内，“为什么不行……”
楚云墨本想安慰安慰他，张了张口都想不起自己想说什么。他眼神越来越涣散，看着眼前的人却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安慰他。
“阿洛……”
他的手指有些颤抖，楚云墨无底洞似的吸收着他的妖力，但情况丝毫不见好转。
不知过了多久，楚云墨不再呕血，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洛水碧，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子。
洛水碧也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重淬灵魂”似乎对他不管用了。
一股寒意袭遍全身，他思绪凌乱，不停地颤抖着双手，跪在地上无声地鸣咽着。
他沉浸在痛苦中，记忆中的一幕幕与眼前的情象重叠，半天回不过神来。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我的妖力不够，一定是。”他心口像刀绞一样，手却还在为他输送妖力。
指尖的狐狸，光芒闪烁，眼睛模样的地方流下泪。
“不会的……不会的……”他喃喃道。
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滚滚落下，痛苦像是巨毒的藤蔓，缠绕上他。
不是皮肉之伤的痛，而是剜心般撕心裂肺的痛。
他偏过头，不敢去看楚云墨空洞的眼神。
耳边传来清脆的响声，洛水碧回过头，只看见指尖的狐狸碎成几片，渐渐消散。
狐狸碎掉后，原本靠着重淬灵魂维持住的妖纹飞快地消散，楚云墨也缓缓闭上双眸，头无力地垂下。
“不……不要！”洛水碧发疯似地往楚云墨体内输送妖力，但也无济于事，楚云墨的身体渐渐变得冰冷。
楚冰儿她们原本站在不远处看着，想上前安慰却洛水碧的模样吓了回来，见楚云墨似乎真地没了气，她们才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怎么回事！洛尘不是可以重淬灵魂吗，为什么没救回来？”白沧溟的声音中隐隐带着质问。
她们围着洛水碧，口中不停地说着什么，但他听不清她们在说些什么，只感觉得全身麻木。
梅歆却只是扶着常溪亭，静静地看着楚云墨，她心中隐约有个猜测。
浓云散去，光影映射在楚云墨的身上，洛水碧耷拉着脑袋，肺中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一般，急促地呼吸着。
他努力地回想这些年看过的古籍，试图找到别的，能救楚云墨的方法。
可他以前太依赖灵魂重淬了，其它修复魂魄的方法他一个都没为注意过。
“一定有办法……一定……”
耳边嗡嗡作响，头很疼。
他抱紧楚云墨，抬头环顾四周，她们嘴巴一张一合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听不清楚，为什么听不清楚……
他无助地眨眨眼。
“谁来救救他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