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碧水云墨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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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水碧回来时，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他刚一走进竹院，便看见一抹殷红的身影立在竹林旁。悠扬飘渺的箫声仿佛有诉不完的衷肠。
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见他似乎真的没有出去过，洛水碧勾了勾唇角，这招果然有用。
“师尊还会吹箫？”
箫声戛然而止，楚云墨转头看向他。
他拿着玉箫，走到洛水碧面前，银白的发丝落在肩头，殷红的衣衫衬得他的脸有些苍白，但看起来却别有一番风味。
“会一点，这个是夜下清，箫声有一定的治疗作用。”
楚云墨手中的玉箫约一尺长，晶莹剔透，通体月白。
“我待在这儿，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但你自己的伤都还没好！”洛水碧又激动起来，看着楚云墨的眸中带着担忧。
他的动作太大，汤药被撒出来一些，落在楚云墨的衣袖，晕出一大滩的水渍。
楚云墨本想说没事，但看着洛水碧这副模样，又闭了嘴。他抿了抿唇，慢慢地贴进他怀里，头靠在他肩上。
“我难受……”
果然，洛水碧将之前的事抛之脑后，他放下汤药，一只手抓住楚云墨的手腕，灵力探入体，探察体内的异样。
没一会儿，他睁开眼，垂眸看着怀中人的发顶。
体内并无异样。
“师尊，你哪里难受？”
“不知道，就是难受。”腰间的手隔着衣衫传来滚烫的温度，楚云墨长睫颤了颤，没忍住又开口，道：“你手好烫。”
月明星稀，屋内摇曳的烛光透过窗棂映照在洛水碧脸上，不知是不是烛光的原因，他看着楚云墨的眼神含情脉脉的。
他没有收回手，只是把手缩回衣袖，隔着衣物轻轻揽着他的腰。
“先回屋吧。”
屋内，瓷瓶中一支血色的花，红玉似的花瓣上，水珠滑落至瓣梢，滴落到桌案上。
洛水碧半强迫地把楚云墨困在床塌上，他本想端起碗喂药，却被楚云墨抢先一步。
他迅速端起那碗汤药，但迟迟没有下口。
洛水碧知道他在怕什么，开口解释道：“药里有冰丝兰，你喝下去不会感觉很烫。”
他指尖动了动，碗中虽然冒着热气，但端起碗的手却并没有感觉到烫。
见他迟迟不动，洛水碧装作十分受伤的模样，“不相信我吗？你对温度极其敏感，我怎么可能受这种错误。”
“虽然以前我误端过一次温水，烫着了你，但……”
“好了。”楚云墨及时打断了他，仰头将药一口喝完，“没有不信你。”
他放下碗，安抚地吻了吻他的唇。
分开后，洛水碧回味似地舔了舔唇，结果被唇上残留的药苦得皱紧了眉头。
“怎么还这么怕苦。”他唇角微勾，看着洛水碧的眸中泛着柔光。
洛水碧耳头泛起绯色，他胡乱抓了一块蜜饯塞进他嘴里，急忙转身来到桌案前，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甜腻的味道弥漫在口中，冲淡了苦味，楚云墨半靠在床上，看着他拨弄着燃尽了的熏香，一边偷偷摸摸往嘴里塞蜜饯。
他手抵在唇边，轻笑出声。
听见笑声的洛水碧耳尖更红了，他囫囵吞枣地咽下蜜饯，低头专心换熏香。
“这香炉许久不用了，怎么最近点起熏香了。”
“这个熏香里参杂了些药物，是梅歆都给我的，对你的伤有好处。”洛水碧合上香炉，袅袅香火升起，他余光瞥见一旁血红的花，“这花……”
房间里一股淡淡的花香，若隐若现的，若不仔细去闻根本不会注意到。
“这花是你带来的那个叫常溪亭的小女孩带来的。”他定定地看着那花，似乎陷入了回忆，良久，他开口道：“她说，这花有用。”
洛水碧淡淡地“哦”了一声，他盯着那花，血红的花像极了那喷撒在雪地里温热的血，像脖颈被割开的血肉。
鼻间萦绕着花香，洛水碧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力气之大，像将那一片头发生生薅掉。
头痛欲裂的他伸手打落了瓷瓶，落在地上的花更像一滩血，映在洛水碧眸中，他怔愣了一瞬。
巨大的声响引起了楚云墨的注意，他顾不得自己还在上药的伤口，朝洛水碧冲去。
“阿洛，怎么回事？”
他见洛水碧这副模样，急忙抓住他的双手反剪在身后，然后将他按在怀里。
“怎么回事，阿洛，告诉我！”
他焦急地询问洛水碧，语气中难得带上了一丝怒气，但洛水碧却没有回答，只是低声呢喃着什么。
“不要走……不要留我一个人……”
“为什么？”他声音哽咽颤抖，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为什么，会这样……”
他慢慢闭上眼，眉尖拧紧，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苦痛。
楚云墨不知道他什么变成这样，只能轻声安慰他，“不会的，我不会走，你不是一个人。”
“血……好多的血……”他看着一地碎片中的花，眸中闪过一丝悲痛，“我捂不住……还有狼，我也没有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看，只能……”
他像是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温热的泪沾湿了楚云墨的衣襟。
“我好没用啊……师尊，我真的好没用……我只能看看，什么……什么都做不了……”
他止不住地咳起来，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每次抽气时，更加难受。
楚云墨安静地听着，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另一只手也放开了他的双手，任由他搂住自己的脖子。
“阿洛，这不怪你。我要死的时候，谁都拦不住。”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那句话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夜色朦胧，星光氤氲，竹影摇曳不止，清冷月辉洒落在竹林，犹如霜雪覆盖。
“阿洛，看着我。”楚云墨扣住他的肩，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我在这里，一直在这里。”
他看着眼前人，眼眶骤然红了一圈，氤氲着水雾，整个身子轻微地颤抖着。
耳边回响起暮朝如曾经的话，阿萧，来世若来寻我，就不要叫我朝朝了，叫我云墨吧。
“朝……朝朝”
“我在这儿。”听见这熟悉的称呼，楚云墨不禁怔愣了一瞬。
洛水碧歪头看着他，双目泛红，发间狐耳一动一动的，他突然将人压下，护在脑后的手背一片红，溢出血珠。
突如其来的吻让人措手不及，楚云墨只是顺从地闭上双眸，默许了他的动作。
直到被吻得喘不过气，他才皱眉轻微地挣扎起来，“阿……洛……”
洛水碧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手握住他的后颈，迫使他扬起头，将他的唇堵得死死的。
摇曳的烛光映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楚云墨不舒服地哼了一声，他猛地推开身上的人，坐了起来。
他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刚想说些什么，洛水碧便晕倒在他身上。
看着洛水碧靠在自己身上的模样，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唇上传来刺痛感，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的嘴被咬破皮了。
“怎么咬得这么狠。”
常溪亭住的院子离竹院不远，她本想今夜去和楚云墨谈谈他的婚契的事，却发现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她站在院门前，异于常人的听觉使她清楚地听见屋内的声响。
“嘶，楚宗主还受着伤呢，小洛你要不要这么禽兽。” 她满眼震惊地盯着院门，“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凄凉的月光倾撕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常溪亭离开竹院后，并不想回屋，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游走，走着走着，她来到净心湖的湖边。
夜风吹过，湖面泛起阵阵涟漪，她静静的看着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她眨了眨眼，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探入湖中，残留的囚妖阵的气息瞬间包裹住她。
心口一阵刺巨痛，她猛地收回手。
“怎么会……这么痛啊……”她眸中覆上一层水雾，低声呢喃，“这么疼……”
她突然抬手捂住心口，唇间溢出血，却被她毫不在意地抹去。
血染红了整个手背，她轻咳几声，将口中的血又咽了回去。
她秀气的眉尖皱得紧紧的，看着手上的血迹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起身往自己住的院子走去。
“常溪亭。”
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常溪亭一抖，她回头，看见月光下的白沧溟朝她走来。
“你大半夜的，跑我这儿来吓人？”她说着，双手却背在身后，偷偷拿手帕将血擦干净。
“不是.”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眼下一片乌青，但他看着常溪亭的眼神却十分坚定，“我想求你归还云儿的婚契！”
常溪亭刚想开口，又被他打断，“姑娘救命之恩，我和云儿都感激不尽，但云儿的婚契不应该这样送出去。”
“云儿他现在……已心有所属……”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沮丧，情绪也十分低落，但他还是坚持把说话完，“姑娘若想要什么，我必拼尽全力为姑娘拿到，只求你归还云儿的婚契。”
常溪亭若有所思地眯起眼，上下打量着他。
她突然笑出了声，调笑道：“痴情种啊……看来我儿子要有危机感了。”
“不是，云儿只是我师弟，我只是……不想让他被婚契绑着，被迫与不爱的人共度余生。”
他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喉咙也堵得难受，“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应该和所爱之人……”
“那你呢？”
“我？”白沧溟抬头看向常溪亭，她身后的树林，院子在他眼中忽然燃起大火，耳边也回响起那时的惨叫声。
他好像又看见了整个修睦谷被火覆盖，那个将自己蜷缩在角落，拒绝所有人的关心与好意，不再信任任何人的楚云墨。
“是我……做错了事，所以我怎么样……不重要的。”
常溪亭察觉到不对，她问道：“你做错了什么事？”
他想起以前楚云墨笑盈盈地将他的小秘密悄悄告诉他的时候，他对自己满心信任的时候。
“是我做错了。”
见他这副模样，常溪亭也知道问不出什么，她也不愿再纠缠下去，转身推开院门，准备进去。
她的脚刚刚跨过门槛，铺天盖地的魔气袭卷而来，覆盖了整个修睦谷，高挂的圆月渐渐被染红。
四周的花草受到影响，渐渐枯萎，化作一地黑灰，露出褐色的土地，房屋的墙壁也漫上黑色的纹路。
白沧溟也面色凝重地看着满地枯萎的花草，他抬头看着修睦谷的上空，巨大的法阵包裹着整个山谷。
常溪亭猛地回过头，看向魔气最浓郁的方向。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法阵不知道在想什么。
“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碧水云墨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