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碧水云墨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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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碧蓝如洗，万里无云，山间杜鹃花开的正盛。
烈日高挂，天上都奇异地飘着雪。
叶晏亭被镇压进万念塔，时时刻刻承受噬心之苦，直至死亡。
“下雪了？”梅歆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
“梅姐姐！”楚冰儿怀里抱着一本书，看见梅歆后朝她招了招手，飞快地向她跑来。
梅歆托腮看了一会儿，随手摘下枝桠上青涩的梅子，朝她砸去。楚冰儿吃痛，抬手捂住被砸红的额头，泪眼汪汪地看向她，“你干嘛砸我？”
“楚宗主在休息，不要吵。”梅歆从树上下来，走到她面前帮她揉了揉额头。
楚冰儿老老实实地闭了嘴。
“你来找我干什么？”
梅歆边问，边抬手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这个。”楚冰儿将怀里的书拿了出来，小声道：“哥哥让我把这本书销毁，但我觉得不对劲，就想着拿过来给你看看。”
书封上没有字，整本书呈一种令人不安的青色。
在看见这本书后，梅歆眸色一沉，她拿过书翻了几页，眼熟的术法与法阵在眼前闪过。
她猛然合上了书，闭眼冷静了一会儿。
“今日被楚宗主镇压在万念塔的魔，叫什么？”梅歆心中隐隐有了答案，除了她，没人能让楚云墨不惜偷学禁术也要将她杀死。
“好像叫什么叶晏亭。”
果然。
梅歆周身的妖力浓郁起来，手心玫红的火焰包裹着那本书，火光在她眸中跃动，手中的书也化为灰烬。
“这本书，楚宗主是什么时候拿回来的？”灰烬从她指缝间流逝，被风吹散在空中。
楚冰儿想了想，回道：“哥哥从乐仙门回来的时候，就带着这本书。”
梅歆深吸了口气，抓住楚冰儿的肩，微微弯腰与她平视，语气严肃道：“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就算是白长老也不要说，知道吗！”
“那洛师兄呢？”
“反正能瞒着就尽量瞒着。”
日头西斜，斑驳的光影透过枝桠投在她身周，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她皱眉，盯着那扇院门看了许久。
“冰儿。”梅歆回过头，无奈又烦燥地道：“你去冷月阁看看，玉冬青，雨别草，鹿梦香这三味药都是养神的，如果没有就麻烦你去弄一些来。”
楚冰儿点头，表示自己记不了，又问道：“哥哥灵识受损这件事，要告诉洛师兄吗？”
“你一天天洛师兄长洛师兄短的。”梅歆戳了戳她的脸，原本严肃的神情也放松下来，“可以告诉他，但不要说实话，你就说是被魔族所伤。”
夕阳西下，一大片极美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温柔的晚风吹动墨发，暮色映照在塔身。
“万念塔”三字高挂在门沿上，两边分别驻守着两名弟子。
梅歆落在树枝上，她看了一眼两人，又抬头打量着这高耸的塔身，似乎在琢磨怎么不动声色地进去。
林中传出响动，两人望去，却只看见晃动的枝桠。
“怎么回事？”
“风吧，或者是鸟？”
脚尖轻落在翘檐上，一只手抓住窗棂，她回头，见两人并没有发现自己，才继续动作。
塔内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幽蓝色的火焰，梅歆从窗外飘进来后，便感受到十分压抑的气息，夹杂着浓到刺鼻的血腥味。
这里是整个修睦谷弟子的噩梦，他们宁愿再去一次冰林，也不愿意进一次万念塔。
被镇压在这里的恶人终日被痛苦侵蚀直到麻木，直至死亡。
梅歆循着楚冰儿告诉她的方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在靠近那里时，寒气直逼骨髓，冻得他打了个寒战。
她走了进去，脚踩在泛着微光的法阵上。
“秋残阵吗？”她眉头皱得更紧，若有所思地看着脚下的法阵。
躺在地上的叶晏亭鼻间传出一声呻吟，梅歆停下了思考，看向了叶晏亭。
她的长睫上布满冰霜，无神地眸子转动着，可她并不能视物，因为那双眸子也覆满霜花。
“叶晏亭，你后悔吗？”梅歆见她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她无视掉她，继续道：“你怎么会后悔，哪怕他变成这副模样，你也不曾后悔。”
“你的喜欢，太可怕了。”
见她张口却说不出话，梅歆也不再看她，低头继续想着。
“秋残阵的话……嗯，需要霜花，青未叶，绮罗香，常青枝，沙棠果。”越说，她的眉头皱的越紧，“唔……还需要一味云岚草。”
她有些苦恼，离开时嫌弃的看了叶晏亭一眼，这沙棠果可不好搞啊。
再呆下去，我可能会被冻死。
梅歆呼出一口热气，面前瞬间漫起白雾。
她毫无阻碍的出了塔，驻守的两人并没有发现她。
在回梅院的路上，梅歆不知为何想起楚冰儿曾问过她为什么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楚云墨。
那个时候，她并没有回答。
脑海中又浮现出曾经那个如朝阳般耀眼，活泼跳脱的暮朝如，虽然世人都说楚云墨清凉，但她却觉得那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悲凉。
“为什么死心踏地的跟着他吗？”
或许是因为他救过我一命吧，不是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吗。
-妖界-
“尘，如今宋烟雨已经找到了。”江辞朝站在揽月楼的露台外，垂首俯看妖界，“我自以为我俩算得上朋友，如果要攻打魔族，我任听你差遣。”
原本微蹙的眉山舒展开了一些，他问道：“你这是打算人一找回来就牺牲，在他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哪有那么容易死，我好歹能和你过两招呢！”
楼下灯火通明，丝毫不逊色人界的闹市。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常溪亭那丫头都跟我说了，修睦谷如今撑不了太久，你师尊又灵力受损……”他的手握紧了栏杆，语气坚定的道：“到时候我领兵攻打魔族，你带妖前去修睦谷。”
“虽然我知道实力强并不代表会领兵，但我一定提着魔尊的头来见你。”
良久，他抬头看天，幽幽的月光倾撒在他眸中。
“谢谢。”
见洛水碧终于松了口，江辞朝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的，他得意忘形，将心中困惑许久的事问了出来。
“唉，说句实话，你师尊是不是就是你的心上人？”
洛水碧瞥了他一眼，道：“你才知道？”
“怎么感觉你这语气还挺骄傲的？”江辞朝转身，背倚着栏杆，仰头望着天，“以下犯上，欺师灭祖这事你是真做且没羞耻心。”
“不是说修真界规矩颇多，师徒相恋是大逆不道吗？你师尊就任由你……”
洛水碧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他，眯着眼的模样像只笑面狐狸。
“怎么感觉你笑得贱兮兮的呢？”江辞朝小声嘀咕。
揽月楼下，常溪亭抬头看着高台上的两抹身影。她的面色比之前还要苍白，妖息也变得若有若无，整个人呈一种弱柳扶风的姿态。
她的手抚摸着脖颈处那淡到快要消失的妖纹。
绛色的面具衬得她的脸更加惨白。
指尖触到什么冰凉的物件，她偏头看去，一支点翠红珊瑚云形发簪躺在那里。
“常姑娘看上了这个？”见她的目光停留在这支发簪上，那妖积极地向她介绍，“这个发簪是我从人界一富人家里拿的，我觉得那家小女儿戴起来没您我戴好看。”
“真漂亮。”常溪亭眸中闪烁着看不的情绪，她将荷包扔给了他，“我要了。”
她拿着发簪，插入发髻中，细长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晃动。
廊檐下挂起水帘，水珠落在草叶中，院中烛火散着朦胧的光晕。
宋烟雨盘坐在庭院中间，四周弥漫的精气被一点点炼化，融入肉身，滋养着他四肢百骸。
额间鸦青的鸟羽泛着光，浓郁的妖力溢出。
耳间鸟羽动了动，捕捉到细微的脚步声，他睁开眼睛，朝院门望去。
江辞朝推开门，便对上他的眼睛。
“你……”他愣了一瞬，回过神后朝宋烟雨走去，“这是你的真身吗？”
他温热的手捏了捏他的耳朵，软软的，羽毛挠得他手心很痒，“我也有耳朵，烟雨哥哥要捏回来吗？”
话音刚落，他摘下面具，额间银白的妖纹中一抹惹眼的朱砂点缀在眉心，雪白的鸟耳扑闪着，十分兴奋的样子。
江辞朝抓住他的手，拉着他摸上自己的耳朵，他下意识的捏了捏。
“多捏一会儿，我不介意。”他笑盈盈地看着宋烟雨，话语间的调笑之意惹得眼前人红了脸。
他抽回了手，衣袖覆盖下，指尖都捻了捻，似乎在回味鸟耳在手里温热的手感。
两人相顾无言，庭院中变得十分静谧。
江辞朝都亳无征兆地抱住了他，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推。
“别推开我，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头埋在他的肩上，声音闷闷的。
稀疏的雨点落在两人身上，淋湿的鸟耳无力地向下垂着。
“我要去魔界取魔尊那老不死的头，谁让他惹怒了尘……”
宋烟雨渐渐察觉到不对劲，他开始挣扎起来，“等等，江辞朝！你先放开我。”
他被江辞朝牢牢禁锢着，一动，那双手便抱得更紧。
“江辞朝！”
他有些急了，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我其实……不确定我能不能回来？”
鼻间钻入熟悉的气息，宋烟雨震惊地瞪大双眸，他声音有些颤抖，“江辞朝，阿辞，你不是想留下我吗？其实我也猜到我们是伴侣，虽然我忘了，但我总会想起来的，你要留下我一个人吗？”
江辞朝没有回他，抱起手脚无力的宋烟雨走进房里，把他放在床上后，又设了一个结界，将他困在这里。
宋烟雨意识沉睡前，他听见江辞朝的声音，他说：“结界的期限是三日，三日后若我没有回来，你就去……”
他本来想说“你就去找别人吧”，可他说不出口。
“你就离开这里吧。”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碧水云墨第二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