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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碧水云墨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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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渊殿-
两人站在高台上,江辞朝一身玄金色劲装,妖纹半掩着,尾翎被他用红线串线,系在了手腕上。
“我们与魔族和睦共处了千万年,但如今他们先毁坏条约,企图朝妖族安插眼线。”他手中的捕影珠飘到空中,映射出那日魔尊带叶晏亭前来的画面。
“其心可昭!”
他垂眸看着下面的妖,手中的捕影珠的画面变成了几只被魔气所伤的小妖。
“如今他们全力攻打修睦谷,魔界并无人驻守。”他的手紧紧握住尾翎,面色坚定:“人界有句话,没有狼王的狼群就是一盘散沙,我们将他们魔界主心骨那一脉绞杀,剩下的一群也自然也不足为惧。”
台下乌泱泱地一片,那些妖形态各异,虽然有部分妖面露不满,但大多都俯首以示忠诚。
“诸位可还有异议?”
江辞朝扫视一圈,开口道:“既然没有异议,那诸位,随我杀进魔界,不死不休!”
台下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妖敢发出异议。
洛水碧坐在他身后,一直一言不发,只是冷眼扫视台下的人,眸中看不出情绪。待他准备走时,他叫住了他。
“等等,伸手。”
他停住脚步,定在洛水碧身前,伸出手。
洛水碧抬手覆盖住他的手,两人的手心间闪着金色参杂着殷红的光,片刻后,江辞朝的手心中一枚圆形的印记浮现。
“这什么?”
“护阵,除非天上有那群人下来,这东西能保你一命。”
他挑眉看着手心的印记,道:“谢啦。”
江辞朝走远后,他才拿起佩剑,转身看着剩下的人。
不远处,苏顾盼站在常溪亭身边,常溪亭整个人比上一次见她时看起来更加虚弱,面色更加苍白。
“走吧,去修睦谷。”
厚重的云层沉沉地压在天上,让人喘不过气。
修睦谷内厮杀声一片,暴戾的魔气,浓烈的血腥气笼罩这里。
楚云墨握剑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绛色的衣衫看不出血迹。他眸中布满红血丝,额角的血流入眼睛,使他闭了闭眼。
眼前的事物有些模糊,血红一片,他摇了摇头,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宗主小心!”
一根手臂粗的藤蔓圈住楚云墨的腰,将他向一旁拖去,而他刚刚所站在的那个地方,一只魔兽的爪子重重地拍下,地面被拍出裂痕,留下黑紫的印子,正慢慢像四周扩散。
楚云墨回过神,微颤的指尖紧握住剑柄,一挥剑,剑气凝成利刃排山倒海般像那魔兽袭去。
耳边传来嘶吼声,那魔兽被削掉大半身子,仍向楚云墨冲来。
黑紫的血顺着魔兽的半边身子流到地上,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连土地都被侵蚀成了黑紫色。
眼前依旧是血红一片,他又摇了摇头,单手结印。血红的法阵骤然出现再魔兽脚下,烧红的锁链缠绕住它。
楚云墨抓住锁链,攀上它的背。
他知道这种魔兽的弱点在哪里,他的心脏暴露在外,是最脆弱的地方。而他的心脏就在背脊第七节的正中心。
烧红的锁链点燃了魔兽的毛发,火舌舔舐着楚云墨的衣袖,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血肉模糊的手掌渐渐恢复了知觉,火辣辣的疼。
他紧紧抓住它的皮毛,稳住身形后,双手握剑将剑插入他心口。
魔兽剧烈挣扎起来,楚云墨浑身脱力,手没抓稳剑柄,被甩了出去。万幸梅歆缠绕在他身上的藤蔓并没有收回,她一拽,将人拉了回来。
梅歆扶住了他,收回了藤蔓。
他喘着气,血顺着唇角缓缓流下。
这魔兽死了后,剩下的……对于师兄他们来说不足为惧。
解决掉最危险的一个后,他终于如释重负,双眼一闭,仰头倒下。
“师尊!”
是幻听了吗?好像听见了阿洛的声音。
洛水碧接住脱力的他小心翼翼的护在怀里。
他带来的妖都实力不凡与修睦谷的人合力,却依然耗费了几个时辰才将魔族击退。
不少人都被送去了冷月阁,梅歆简单给自己包扎了一下就出去找洛水碧了。
她把两包药塞到洛水碧手里,耐心地为他讲解。
“这包你每日点熏香时往里面放一些,养神的,这包你每日熬一小包,喂给楚宗主,喝完这大包后,灵识会养回来一点儿。”
“多谢。”他收下药包,向她微微了鞠一躬。
“不过尽量不要告诉他这药的作用,他只告诉了冰儿,说明他并不要想让他人知道。”
“嗯,我知道了。”
送走梅歆后,他关上门,找出了许久不用的香炉,擦净后将药粉倒了进去,点燃了熏香。
缕缕香烟袅袅升起,清韵芳香淡淡地掠过他的鼻尖,他盖上香炉,走到床榻边坐了下来。
额间染血的纱布十分碍眼,他伸手顺着他的脸摸上去,在马上要碰到伤口时又停了下来。
他俯首,隔着纱布吻了吻他的额头。
微弱的月光照亮了修睦谷,净心湖波光粼粼,盛满了破碎的月光。
常溪亭漫无目的地在修睦谷内走着,头上的流苏随着他的动作轻微地晃动。
月下的修睦合显得有些萧条。
“这里看起来挺好的。”她一边四处张望,一边低声喃咕,“我还是第一次进修睦谷呢。”
“谁在那儿!”
她回头,看见一脸严肃的梅歆
“梅歆?”
“你认识我?”
见她默认,常溪亭彻底转过身,面对着她。墨色的眸子上下打量着她。
“我当然认识你。”
因为不在妖界,所以她没有戴面纱,露出面貌姣好的脸。而梅歆也认出她是洛水碧带来的人,认识她也是理所当然。
“你为了报恩……一直追随着楚云墨,从他救你的那一世到这一世,你一直企图留帮他们打破诅咒,知恩国报,令人钦佩。”
原本放松下来的神情又严肃起来,她手中寒光一现,冰凉的匕首抵住常溪亭的脖颈,厉声问道:“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到底是谁?”
常溪亭笑嘻嘻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道:“我没有恶意的,我叫常溪亭,只是一个……心疼自己儿子想让他过得更好的母亲而己。”
她半信半疑地地打量着她,见她十七八岁的模样,顶多活了十万多年,怎么可能有儿子。
“那你儿子是谁?”她并没有把匕首收回来,继续问道。
“我儿子是妖界很厉害的人物。”脖颈处传来刺痛,常溪亭也不恼,只是眸中含笑地看着她。
梅歆张口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常溪亭打断,“我是洛水碧那边的人,给我八百个胆子也不敢打楚云墨的主意,我真的没有恶意。”
“所以……”她指尖把匕首向外推了推,“可以把这个拿走了吗?”
梅歆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还是收回了匕首。
“我还是想问你,关于我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
“秘密。”她揉了揉泛红的脖子,抬头看着梅歆,“你只需要知道我们两人有着同样的目的。”
月亮半掩着,缕缕云彩挡住月光。
脖颈处的红痕淡去,她余光瞥光梅歆的手,血透出来染红了纱布。
“这包扎手法……”常溪亭看着乱遭遭的纱布和没抹匀的药膏,“谁给你包扎的,她跟你有仇?多大仇多大恨呐。”
梅歆扯了扯沙布,把它系得更紧了些,“我自己包扎的。”
“那你对自己……可真恨呐。”
她口中说着,抬手覆上她的手臂。
手臂中处传来微凉的痛感,梅歆微微皱眉,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她另一只手牢牢捉住。
“别动。”她的手心泛着微光,原本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渐渐止住了血,也并没有很疼了。
她收回了手,满意的看着纱布下止住血的伤口,“好啦。”
“小梅花妖……”梅歆注意力全在手臂上,突然被这有些猥琐的声音吓到,“我帮你止住了血,所以你帮我一件事呗!”
常溪亭笑得贱兮兮的。
我真的头一次用猥琐来形容女孩儿。
梅歆盯着她沉思片刻后,道:“你说。”
“这个。”她拿出一个锦囊,递给梅歆。
那锦囊系绳上缠绕着缕缕妖力,锁住了锦囊口,“这个锦囊你帮我保管几天,等到这上面的妖力消散干净了,再帮我交给洛。”
“不要企图私自打开它哦,你会受伤的。”她虽然是笑着的,在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让人不寒而栗。
“魔界那边,魔尊很可能狗急跳墙,死前来这里拉一个垫背的。他现在肯定十分记恨洛,你猜他会拉谁垫背呢?”
她拍了拍梅歆的肩,重心长地道:“你可不能受伤,所以千万不要私自打开哦。”
幽幽的月光倾泻在她脸上,背后波光粼粼的湖面衬得她像诓骗人心的孤魂野鬼。
“小梅花妖,你可千万别忘了.。”
梅歆将锦囊收好,环顾四周,有些焦急地道:“天夜已晚,我该回去了。”
她匆匆转身准备离开,却被常溪亭叫住。
“等等。”常溪亭拿出一个瓷盒子,在她焦急的目光中打开,露出里面的膏体,“这个给你,楚冰儿的伤拖了那么久,这药可是“销骨”唯一的解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呢。”
“你说什么?”梅歆接过盒子,紧紧攥着,“你怎么知道……”
常溪亭摸了摸下巴想了一会儿,“沙棠果可不好拿,它附近守着的妖兽爪子带毒,‘销骨’虽然不是剧毒,但它不定时地毒发,使中毒之人痛不欲生。”
她岔开了话题,见梅歆仍站在原地,没忍住开口催道:“你还不去兰院,我看你之前挺着急的,现在怎么又不急了。”
“在想什么?”她注意到梅歆的异样,措不及防地问道。
“感觉……你好像什么都知道,就像能预知未来一样。”
常溪亭笑而不语,看着她的眸中带着欣赏,还有一丝诧异。
“你就像傀儡戏台上的操控者。”
常溪亭挑眉微笑地看着她,道:“不,我只是台下的看客,偶尔出声提醒一下台上人而已,我永远都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