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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碧水云墨第二十三章 ...

  •   几日后,待楚云墨从梅院出来,便听到了洛水碧毁坏了阵法逃回妖界的事。
      叶子衿也被关在枫院,任凭众宗门处治。
      各大宗门再次聚在修睦谷,大多数宗门毫无愧疚地商讨着怎么处治叶子衿,也有少部分宗门的人,眼神闪躲,不敢面对楚云墨。
      “白长老 ,叶子衿是你的徒弟,对于惩罚叶子衿,你是否有什么好的方法。”他们突然将问题抛给了白沧溟。
      他们觉得叶子衿做了白沧溟这么久的徒弟,在处治叶子衿这件事上,白沧溟或多或少会心软一下。
      “既然叶羽这次犯下这种过错,理应收到该有的惩罚。”白沧溟看了一眼下面各大宗门的人,道:“那就废掉他的修为,永生镇压在万念塔第十二层,且由我们修睦谷出一枚永生丹,他会一直清醒的活着,求死不能。”
      白沧溟淡然的模样让他们心底一颤,如此狠心,不知该说他无私还是冷血。
      万念塔是修睦谷用来镇压穷凶恶极之徒里面不仅有妖魔,还有走火入魔杀红了眼的修士。
      自千万年前,修睦谷建立时,这万念塔便存在于世,这几千年,曾为祸一方的妖魔,祸乱天下的修士,都被修睦谷历代的宗主镇压在万念塔。
      传言,塔中的刑法残忍血腥,连见惯了血腥的修士都不忍直视。
      “白长老不愧是白长老,冷血又无情。”一男子面上恭敬的看着白沧溟,但眼底像嘲讽白沧溟似的,“既然这样我们归苑宗也出一面灵泽镜,此境会使人沉浸在它编织的幻境中,而这幻境中,则是他此生最不愿想起的回忆,他会一次又一次的重复曾经最后悔的事。”
      男人拿出灵泽镜,那镜子花纹精美,若不是他刚才说出了着镜子的用途,他们只会觉得这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
      白沧溟垂眸看着灵泽镜,却并没有接。
      “白长老?”男子出声提醒他。
      灵泽镜映出白沧溟的模样,他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最后,他还是接过了灵泽镜。
      男子满意地笑了笑,他俯身,行了一礼后,道:“既然叶子衿的处罚已定,那我就不在叨扰,先行离开。”
      此话一出,其他宗门的人也纷纷离去。
      次日,叶子衿便被彻底废了修为,封了魔息,关进了万念塔。
      白沧溟将灵泽镜放在叶子衿面前,雪白的镜面映出叶子衿伤痕累累的模样。他艰难的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恍了一下神。
      他好像看见了洛曦月。
      他看见他的曦月,被逼到悬崖边,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举剑刺向她的人。
      “子衿……”
      一柄长剑刺入心口,还没说完的话也被洛曦月咽了回去,她突然安静下来,看着叶子衿,玉白的手抓住剑刃,一使劲刺入的更深。
      血染红了洛?月的衣衫,她笑了笑,向后倒去。
      叶子衿站在原地,看着她掉下悬崖,面上毫无波澜,衣袖下的手却紧握成拳。
      他转身欲走,却看见了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他自己。
      “她死了。”
      那个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叶子衿”直勾勾的看着他,开口道。
      “不可能,她不可能死!”
      他好像很喜欢看叶子衿现在这幅模样,笑了笑,指了指他身后的悬崖:“你不是亲自把她逼到这儿,逼她坠崖的吗?”
      “她不会死,下面是湖,有人会去救她。”
      “他”好像很吃惊 愣了一下,继续道:“那她心口的伤呢?一剑穿心,还能活下来吗。”
      “曦月和我说过,他们妖祭一族的心……在正中心,所以她不会有事的……”他喃喃道,不知是说给“叶子衿”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叶子袊”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下一刻,他整个人如同雪一般消融。
      眼前的一切在一瞬间支离破碎,他一恍神又看见洛曦月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少女悲痛的眼神刺痛了叶子袊,他犹豫了,他害怕洛曦月真的死了。
      万一水很深,那人没有及时赶到,万一他们妖祭一族的心,根本不在正中心,万一……
      他的手渐渐松开剑柄,可一切还是照常发生,当剑再次刺入洛曦月的心口,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面无表情,而是整个人都止不住的颤抖,他似乎想去崖底看一眼,看看洛曦月是否还活着,但他并没有动,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一刻钟后,他还是缓缓地走向崖边,望向崖底。本该深不见底的悬崖,叶子袊却可以清晰地看见崖底,他看见洛曦月心口插着剑,浸在雾气弥漫的湖水里。她心口流出的血染红了整个湖,像是天神世间的血红珠宝。
      叶子袊猛地站起身,他准备去崖底救她,可下一瞬,一切回到原点,洛曦月站在他对面,看着他。
      -妖界-
      江辞朝像往常一样,看着他们慌忙逃离,就好像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他无奈的耸耸肩,反正他已经习惯了,没什么的,他这么想着。
      突然感受到一股很熟悉的妖息,他顺着妖息寻去,却看见那日白发男子的同行者,只是他面色惨白,看起来很虚弱。
      他走近了些,才发现洛水碧的身上血迹斑斑,他的身边萦绕着一股令他胆颤的的气息,那能折磨死妖的囚妖阵的气息。
      “好狼狈,你现在这副模样,在妖界可活不长。”双手环胸,靠在树上。
      洛警惕的看向他,未被面具遮出的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虚弱的靠在一旁,江辞朝十分有兴趣的上下打量他,缓缓道:“那日那个白头发的给我眉心点上红痣后,我其实一直跟着你们,你应该察觉到了吧,妖祭大人。”
      少年语气调侃,意味不明的笑着。
      洛水碧并没有理他,囚妖阵对他的伤害太大,体内如火烧的疼痛使他唇边溢出血,衬得他的唇更加苍白。
      “我可以帮你。”江辞朝从袖中拿出一支鸦青的羽毛,羽毛落在手心,被他轻柔的握着“当然……有条件。”
      “妖祭一族是万妖之上的,就连妖皇都得敬畏三分”他慢悠悠地将羽毛收回袖中,接着道:“可是自上一任妖祭殷雪歌为了一介凡人离开妖界后,你猜妖界还剩多少只妖听令于你,恐怕想杀死你的更多呢。”
      江辞朝收了收他漫不经心的态度,面具下幽黑的眼直勾勾的盯着他,“我可以让你重新获取他们的信任,等你重新做回万妖之上的妖祭大人,我要你动用你的权利在妖界,帮我找一个人。”
      洛水碧并没有回答,只是直视着他的眼睛。
      不远处的冰林里隐约传出凶兽的之嘶吼声,传到沉默的两人耳边。
      洛水碧闭了闭眼,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下来,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倒在草地上。江辞朝一惊,也明白这是同意与自己交易了。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洛水碧,费了不少力才将他带回自己家中。
      ……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体内的疼痛也减轻不少。
      他睁开眼,入目是常溪亭黛色的衣裙,她有些焦急地守在洛水碧身旁,眼尾一抹娇艳的海棠红,江辞朝则在不远处盯着手里的羽毛。
      见他醒了,江辞朝刚想说话,却被常溪亭抢先“我偶然遇见他,追问他才知道你回了妖界,所以我就跟过来了。”
      你在司幽都,我在镜山城,怎么个偶然相遇法?江辞朝暗暗吐槽,她就不怕我拆穿她吗?
      虽然心里这么想,却还是没有出口拆穿她。
      “囚妖阵?”常溪亭皱着眉,眼底隐隐闪过一丝心疼,她问道:“是你师尊吗?”
      洛水碧轻轻摇了摇头,道:“他已经在尽力保我了。”
      说话间,洛水碧推开了常溪亭不断为他输送妖力,企图帮他缓解疼痛的手。被推开了她也不恼,只是安安静静坐在一旁。
      他看向江辞朝,淡淡地问道:“你说帮你找个人,就这么简单?”
      “找到他后,把他交给我,不管我做什么,你们任何人都不要过问。”他紧握住羽毛,眼底莫明的情愫一闪而过。
      他胸膛起伏得很快,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但还是仔好细细地将羽毛复原。
      “你还是躺着吧。”江辞朝很快从情绪里回过神来,他上下打量了洛水碧一眼,道:“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没了,我找谁帮我找人?”
      安静坐在一旁的常溪亭突然开门,她问:“你为什么不找妖皇,他找人……应该比洛快得多吧?”
      “找过。”江辞朝烦燥地理了理头发,颇有些怨气的开口,“差点没命。”
      “我就知道。”她笑得眉眼弯弯,那抹海棠红更加娇艳,“你玩不过他,反被他弄了。”
      她收了笑颜,认真道:“离落心狠手辣的,怎么可能帮你一只小妖。”
      “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江辞朝在些恼怒地吼道,他语气里并没有多大的怒气,反应而像是什么藏了很久的事情被人知道的羞耻。
      常溪亭心情很好的看了一眼江辞朝,像是逗弄小孩似的道:“你比我大不了多少,哥哥~”
      她语气调侃,最后两个字被拖得很长,连洛水碧都被恶心到了。
      洛水碧伸手拦住了快要爆炸的某人,转头对常溪亭说:“我累了,需要休息。”
      还没开口说话,两人就被关在了门外。
      门外的两人面面相觑。
      “你跟我过来。”常溪亭拉着江辞朝往一旁走去,语气有些严肃,和之前笑着的她判若两人。
      她双手环胸,审视着江辞朝,良久,她问道:“你为什么找洛。”
      “我能说是因为那一面之缘吗?”他很快回过神,回了她的话,不过他漫不经心的模样很难让人信服。
      常溪亭明显不信,她没有说话,就这么盯着他。江辞朝被盯得后背一凉。
      “凑巧。”见她还是不信,他急道:“真的是凑巧!上次那个白头发的给我点上红痣后,我就跟着你们,知道他是妖祭一族后动过找他的念头,但之后我怎么都找不到你们,只能放弃了,只是今日凑巧又遇见了重伤的他。”
      “你怕什么。”常溪亭笑了笑,又恢复了之前笑嘻嘻的模样,“我又不能吃了你。”
      你是不能吃了我,你能弄死我。江辞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但他相信自己的真直觉,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常溪亭毫无顾及地扯下自己的面纱,随手塞进怀里,斑驳的树影映在她的脸上,眼尾的海棠红宛若盛开的花。
      “你……你干什么!”江辞朝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都结巴了。
      她毫不在意道:“这面纱戴着我不舒服,你不觉得时刻戴着面具,只有心上人面前露出真容这个习俗很傻吗?”
      江辞朝不是从可生活在妖界,也不太适应这习俗,但他听那么多人说过,下意识觉得不能在别人面前摘下面具。
      “行吧。”她还是戴上了面纱,“我不摘了,你转过来。”
      她余光瞥见江辞朝又在看着那支羽毛,装作无意问道:“你要找的人是你什么人?看你好像对她的感情很复杂。”
      江辞朝垂下双眸,指尖摩挲着羽毛,良久,他抬头,道:“我的爱人,死亦同葬的人。”
      他的眼眶泛红,声音也有些颤抖,整个人像是陷入了回忆,显得他有些脆弱。
      “哈哈,骗你的。”他又笑了起来,仿佛刚才一瞬间的脆弱只是错觉。羽毛被他收回怀里,只能抬手整理面具时,指头轻擦过他的唇。
      “他只是……我的教书先生而己。”
      几片雪花飘落到他脸上,脸上的温热融化了雪,他惆怅地抬头看去,冰林的雪被风吹进妖界,他望着那个方向,喃喃道:“他于我有恩,只是想要寻到他而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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