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碧水云墨第十一章 ...
-
洛水碧被困于净心湖底，似乎是各宗门共同的喜事，他们笑着离去。
他们离开后，楚云墨立于湖边，久久不曾离去。鹅毛般的大雪覆盖了整个修睦谷，放眼望去，白花茫地一片。
因为囚妖阵的原故，不过片刻，那净心湖的湖面便结了一层冰。
他垂眸看着结冰的湖面，叹了口气，手里紧紧攥着洛水碧的弟子令。
不会让你蒙冤的，阿洛。
楚云墨闭目垂首，冷静了一会儿后，便转身离去，回到了梅院。
院子外，梅花开得正艳，雪落在殷红的花瓣上，融化成水，从花瓣上滴落。可楚云墨现在却无暇欣赏，他一进院子便直冲着书房而去。
他记得有一种叫‘窥探’的术法，可以通过死体或在场的任何事物，看到他们死前经历的一切。只是这术法有一弊端，那就是使用之后，死去之人生前的所有情绪，愤怒，不甘，害怕……都会伴随施法者的余生，且会随着施展次数增加。
而且这术法极其难懂，想要修习好，恐怕要花很长时间。但他等不了，洛水碧也等不了，囚妖阵对妖有很大的损害，呆在求囚妖阵中越久，损害越大。
他必须尽快解决这件事。
怀中的传灵符变得炽热，楚云墨皱着眉将它拿了出来，看见白沧溟的传灵：“师弟，宗门有我，不必担心。”
楚云墨收起传灵符，看向院外的梅林，轻轻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他御剑往乐仙门而去，梅歆也跟在他身后不远处。
-乐仙门-
昔日繁荣的宗门如今己是一片残垣断壁。
未烧尽的红绸挂在烧得漆黑的墙壁上，断掉的琴弦，碎掉的玉笛，残破的乐器碎了一地。烧得只剩下一半的“囍”字突兀的贴在墙上。
楚云墨皱着眉，看着漆黑的墙壁许久，但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梅歆有些奇怪，她顺着楚云墨之前的目光看过去，被火烧后的墙壁变得漆黑，似乎也没什么不对。突然，她看向不远处散落一地的水蓝色法宝，那是“御水珠”，一颗“御水珠”便可装下一片汪洋的水，这么多“御水珠”都熄不灭的火吗？
她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看见走远了的楚云墨，便暂时放弃思索，跟了上去 。
那些为了乐仙门而闹到修睦谷的宗门，竟没有一个来帮乐仙门收拾残局。整个乐仙门显得破败不堪。
远处一户人家，不知是娶妻还是下葬，凄厉诡异的唢呐声方圆百里皆入耳。
“不对劲。”楚云墨望向那殷红的花轿，衣袖里的手悄悄结印施法，让风吹开红色的帘子
那新娘端端正正的坐在轿子里，一动不动，红盖头被风吹落，一张粗制滥造的脸露了出来，那是一个穿着喜服的纸扎人。
他看见那纸扎人的脖子上，戴着一把精巧的长命锁，模样似海棠，瓣捎一抹碧色。
看到这把长命锁的瞬间，楚云墨的内心犹如惊涛骇浪一般，久久不能平静。他认得那把长命锁，那是叶亭晏的，那个给他下诅咒的女孩子。
突然，那纸扎人似乎动了一下，黝黑的眼珠直勾勾地望向楚云墨。
“你们也是来这儿查仙乐门被灭门那件事吗？”
楚云墨面不改色的看向说话的人，淡淡的嗯了一声。
“楚宗主，我觉得他们不对劲，以前他们虽然做不到公平公正，但不会像这一次这样这么着急定人的罪。”林咏琛认真的看着楚云墨，“这件事或许……真不是你徒弟做的。”
“我虽然痛恨妖物，但我觉得不该因他是妖族就给他安上这莫须有的罪名。”
在林咏琛说话间，楚云墨已经简单地环视了四周，他看见一具尸体，九条原本雪白的狐尾染上污秽，毫无生气地搭在地上，尸体旁边还有一个被弄脏了的香囊，他曾在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的母亲身上看见过，自然知道这是谁。
他垂眸看着苏采灵冰冷的尸体，眼底似有怜悯闪过。
那一丝怜悯似乎是错觉，因为没一会儿他便转身向里面走去。
“呃……那边那个……”梅歆开口叫住林咏琛，但她似乎没想起他的姓名，“他叫什么来着……林宗主！”
她叫住准备独自离开的林咏琛，开口道：“一起吧，你看你也是明事理之人，不像那群小人只会背后算计。”
林咏琛闻言转过身，看着少女皱了皱眉，但少女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
“嗯，好。”
少女笑了笑，带着他往里面去追楚云墨。
等他们追上楚云墨时，只看见他蹲在一具烧焦的尸体旁，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匕首呈暗紫色，把柄上一支华美的凤翎，光端刻着“袊”字。
他将匕首递到梅歆面前，开口道：“认识这把匕首吗？”
梅歆盯着楚云墨手中的匕首，耳边再次传来他略带怒意的声音，“整个乐仙门，除除了宗主和宗主夫人二人，其余的人皆是被这柄匕首所杀。”
林咏琛看了一眼四周，烧焦的尸体上，一抹暗紫色的印记格处显眼。
“你们都知道这匕首是谁的？”他皱眉看着楚云墨，“是谁的？”
“这匕首确实是我们修睦谷锻造”楚云墨停顿了一下，又道：“应该说我们修睦谷重造，当初叶子袊将这把匕首交给师兄时，已碎成几段，成了一堆废铁。”
叶子衿？林咏琛听说过这个名字，他是修睦谷长老白沧溟的弟子。
楚云墨缓缓闭上眼，叹了口气，匕首被他紧紧握在手里，血顺着匕首滴落到地上，脚下浮现出腥红的法阵。
他偏头看句梅歆，声音有些急促道：“梅歆，捕影珠！”
月白色的珠子闪着微弱的光，浮在梅歆的手心，淡淡的光笼罩着楚云墨，和他脚下的法阵。珠子内闪过一幕幕他们被叶子衿杀死前的惨状，月白的珠子都被映成了血红色。
林咏琛愣愣地看着楚云墨脚下的法阵，喃喃道：“‘窥回法阵’……”
他突然看向梅歆，压低声音问道：“你们知不知道‘窥回法阵’是会反噬的！楚宗主他……
“知道，我和宗主都知道。”
林咏琛愣了一下，接着问道：“知道你们还……”
“有别的办法吗！”梅歆打断了他的话，直勾勾的盯着他，“你应该也察觉到了，他们那群……人，是决心要弄死洛尘的，不拿出确凿的证据他们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我们有什么办法！”
她似乎下意识要说什么不雅的话，但还是忍住了。
“反正，你刚才也看到了，人不是洛尘杀的。你们都要来修睦谷向洛尘道歉认错的。”
楚云墨松开手，浇血的匕首掉在地上，脚下的法阵也渐渐消散，他接过梅歆递过来的捕影珠，收了起来。
满手的鲜血碎成冰碴，露出那结了一层薄冰的伤口。
接下来，他又用“窥回法阵”将叶宗主和苏采灵死前的惨状收录在捕影珠内，在叶子袊杀死苏采灵前，他斗笠上的黑纱早就被烧光了，露出那张爬满狰狞魔纹的脸。
“那人……也是你们修睦谷的？”林咏琛皱眉看着捕影珠里的叶子袊，“此人性格反复无常，好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
“不是附身。”
林咏琛一惊，心里震惊道，她怎么知道我心里想的什么，反应过来后竟发现是自己不小心说了出来。
“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不像是附身，更像是……”梅歆反复翻看捕影珠里的影，皱眉沉思道：“交易，他们之间似乎有一个交易，比如你将你的身体给我，嗯……我帮你……拿回鱼鳞。”
她又摇了摇头，否定掉了自己的想法：“不对，不会这样简单，只是拿回鱼鳞没必要杀这么多人。”
楚云墨一直没有说话，他微垂着双眸，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指头刺破那层薄冰，血顺着手滴落在烧焦的地上。
梅歆察觉到楚云墨的情绪不太对劲，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将林咏琛打发走，等他走后她便和楚云墨一同御剑，回到修睦谷。
一路上，楚云墨一直皱着眉，整个人也心不在焉的。
回到修睦谷后，一路沉默不语的楚云墨将捕影珠交给梅歆，“把这个交给师兄，他知道怎么做，还有……最近不要放人进来，有令牌也不行。”
他顿了顿，又道：“除了阿洛。”
说完，他便转身进了梅院，大门关闭前，她看见楚云墨衣袖间，有些发颤的指尖。
她带着捕影珠走出梅林，还没走多远便看见一抹银白色的身影向自己奔来。
“梅姐姐！”楚冰儿一头扎进梅歆的怀里，轻轻蹭了蹭。
梅歆被她撞得踉跄了几步，站稳后，抬手抱住了在自己身上乱蹭的楚冰儿，“好了，别蹭了，我不就走了几天，就这么想我？”
等楚冰儿蹭够了后，她抬头看着梅歆，问道：“哥哥呢？”
“宗主有些不对劲。”梅歆神情严肃，语气沉重，她放开楚冰儿，揉了揉紧皱的眉心，“自从听见附身在叶子袊身上那个女人的声音后，宗主就不太对劲。宗主或许……认识那个女人。”
“我去看看。”
梅歆抓住她的衣襟，轻轻拉了回来，小声道：“还是不要去打扰宗主了，‘窥回法阵’的反噬很痛苦的。”
因为被捏住了后颈，楚冰儿不得不乖乖巧巧地跟着梅歆去找白沧溟。
-丹心殿-
自从仙门百家聚在修睦谷，要他们交出洛水碧无果，逼着楚云墨将他镇压在净心湖底后，白沧溟一直没有休息过。不知是谁，在离开修睦谷后便四处散播谣言，现下流言蜚语四起，整个修真界甚至是凡间都修睦谷议论纷纷。
梅歆带着楚冰儿进入丹心殿时，白沧溟正被水镜里那些人口中所谓的“真相”气得直发抖。
“白长老。”梅歆将捕影珠丢给白沧溟，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白长老，这件事已经牵扯到了叶子袊，你……别气着了。”
“什么？”白沧溟有些不信，但还是看了捕影珠
捕影珠里，叶子袊那张爬满魔纹的脸，让白沧溟感到陌生，极其残忍的手段让白沧溟背脊一寒。
他看着捕影珠里叶子袊的脸，皱眉道：“叶羽，是魔族？”
“嗯。”梅歆拉着楚冰儿坐了下来，淡淡道：“本来没什么，我们修真界不像以前哪样排斥异族，但他灭了乐仙门满门，这罪责，他是逃不掉的。”
白沧溟回想着在捕影珠里看到的情景，眉头紧皱着，他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道：“叶羽的目的似乎就只是那个鲛人鳞片，但那个女人有很大的怨气，也十分了解我们修睦谷。”
“而且，她好像……”白沧溟回想起那女人操控着叶子袊的身体，一刀一刀刺入那个妾室的身体，嘴里不停呢喃着“你怎么可以长得像他！”
他自然知道那个妾室长得像谁，他道：“她好像认识云儿。”
“叶子袊怎么处治是您的事，我们就先行告退了。”梅歆向白沧溟行了一礼后便拉着楚冰儿离开。只剩白沧溟坐在那里，苦恼地扶着额头。
楚冰儿带梅歆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她拿出自己偷偷藏起来的糕点，献宝似的端到梅歆面前，只不过她秀气的眉毛皱在一起，似乎很苦恼。
“想什么呢？”梅歆轻轻弹了一下楚冰儿的额头，楚冰儿立刻捂着额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梅歆。
梅歆知道她是故意的，只是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额头，道：“愁眉苦脸的，一点儿也不好看。”
“唉~”楚冰儿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拨弄着盘子里的糕点，“你说修真界不像以前那样排斥异族，可我觉得并不是这样，不然他们为什么逮着洛师兄不放。”
梅歆没回她，只是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再道：“我是什么。”
“妖啊，梅花妖。”
“那他们为什么不杀我，当初知道我是妖后，他们没多大反应，告诫我只要不滥杀无辜，他们就不会为难我。”
楚冰儿想到了什么，但又不确定，犹犹豫豫地开口，“是因为……云峰比试？”
“聪明。”
最近，梅歆出谷总能听到不知谁传出的消息，说洛水碧今年会去参加云峰比试。
十年一度的云峰比试，各大宗门的优秀弟子都会参加，高手如云，所以榜首所得的好处自然是极好的，稀有丹药，仙器，珍贵宝物，这些都是人人都想得到的。
修睦谷避世不出，从未参与过云峰比试，但并不代表仙门百家不了解他们的实力。洛水碧虽不比他师尊实力高深，但绝对是同辈之间的皎皎者，甚至比不少小宗门的宗主实力还强上几分。
“他们得到洛水碧要参加云峰比试的消息，正好洛水碧是妖这事不知被谁传了出去，他们便开始不安分了，但楚宗主保下了洛水碧，他们也不好再作妖，但没过多久，乐仙门被灭门，他们在那里找到了洛水碧的弟子令，便一口咬定是洛水碧干的，不就是不想让洛水碧参加云峰比试 ，拿走那些珍宝。”
楚冰儿有些吃惊地看向梅歆，“他们……”
她想骂人，但还是忍住了，没在梅歆面前破坏自己乖巧的形象。
“这样的话，叶子袊的处境也不太好，他们既然以为洛水碧会参加这次的云峰比试，肯定也以为叶子袊也会去，叶子袊虽然比不上洛水碧，但他在剑术上的造诣可不容小觑，洛水碧已经被镇压在净心湖底，那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很有可能是叶子袊。”
梅歆耸耸肩，道：“可叶子袊就是乐仙门灭门的真凶，这次我们修睦谷也帮不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碧水云墨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