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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碧水云墨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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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瑟瑟,白雪皑皑。
厚厚的雪铺在湿滑的官道,使原本就走得不快的马车更慢了。
一只手掀起车帘,马车外的雪飘了进来,落在洛水碧的脸颊上,融化成水。
指尖被寒风吹得通红,传来冰冷的感觉,他刻意没有用灵力去驱散寒气,冰冷的感觉让他觉得真实,也让他保持理智。
昨日他一时冲动,将自己对师尊的心思说出来,本以为会被逐出师门,可没有,就连骂一顿都没有,任由自己的胡作非为。
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心上人也爱着自己更令人兴奋了。
洛水碧坐在那里,痴痴地傻笑着,眸中满是欢喜,就连自己的手和脸被寒风冻到通红也没有查觉。
“在想什么?”楚云墨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眉眼含笑地看着洛水碧。
他伸手轻抚上洛水碧的脸颊,道:“怎么这么笨,不会用灵气驱散寒气。”
“我……”他大着胆子伸手抓住楚云墨的手腕,脸贴着他的手心,轻轻地蹭了,“师尊,我心里不踏实,总觉得自己还没醒,总觉……”
话还未说完,他便愣住了,眼前是楚云墨近在咫尺的脸,那双如大海那清澈的眼眸盛满爱意,唇角传来微凉的触感。
是师尊在吻他。
良久,楚云墨才缓缓起身,尽管他心里也不平静,但还是故作镇静地问道:“现在还觉得不踏实吗?”
他点点头,怔怔地看着楚云墨,然后,他像是才反应过来,一张脸羞得通红。
“不要再乱想了……”他胡乱地揉了揉洛水碧的头,垂落的长发遮住了他泛红的耳尖,可他的脸更红,洛水碧一抬头便看见这幅模样的师尊,鬼使神差地倾身吻他。
楚云墨一惊,本想推开他,但想到徒儿这么不安心,总是这样患得患失,便放下了手,任由他胡闹。
……
他手里紧紧攥着传灵符,担忧地看着洛水碧,他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挣扎了许久,他还是决定将事情告诉他。
“阿洛,师兄刚刚传灵过来,让我们快些赶回去.”
洛水碧正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听到楚云墨的话便睁开眼,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昨夜,乐仙门被灭门了,一把火烧了所有,其它宗门的人在废墟里找到了你的弟子令牌,还有临走前梅歆给你的毒粉,也在那里找到了,他们现在……要我们把你交出去,给他们一个解释。”
洛水碧下意识地去摸弟子令牌,结果摸了个空,他又去看那几包毒粉,果然不见了。
“师尊,我……”
“别害怕,我知道不是你。”
“可我是最有动机的,不是吗?乐仙门曾经杀死过……”洛水碧没有去看楚云墨,只是低着头,仔细听的话,会发现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楚云墨微微皱眉,有些严肃地呵斥道:“但你并没有这么做,不要把自己想得这么不堪。”
他看着洛水碧低着的头,内心纠结许久,最后还是心疼地将他搂在怀里,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背。
“你不怀疑我吗?”
洛水碧将头埋在楚云墨怀里,双手紧紧地环住他的腰,攥看楚云墨后背的红衣,细微地颤抖。
“不会。”楚云墨摇摇头,道:“乐仙门出事那一晚,你我在一起。”
“师尊就不怕我骗你,一边和你……,一边又让旁人去灭了乐仙门?”洛水碧从楚云墨怀里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他,道:“师尊应当已经知道我对你隐瞒了很多事,能不怕我……再在你背后狠狠地捅你一刀吗?这一刀下去可能真的会毁了你。”
“你会吗?”
洛水碧没有说话,他突然将楚云墨压倒,发了疯似地狠狠地啃咬着他的唇,与平时缠绵的吻不一样。此时的洛水碧像一匹发疯了的狼。
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双手也被死死地按住。唇上的刺痛感使楚云墨皱了皱眉。他一动,手腕上按着自己的手又握紧了几分,怕他跑了。
他左手捏着的传灵符渐渐隐去,放软了身子不再反抗。
阿洛现在的情绪很不对劲,得先稳定他的情绪,让他冷静下来。
“阿洛,疼……”
楚云墨皱眉,一偏头,躲开了洛水碧。他泪眼婆娑地看着洛水碧,心底却隐隐有了一丝怒气。
以前受再重的伤也能一声不吭,如今怎么只是被咬破嘴唇,就能疼到哭出来。
洛水碧回过神,看看楚云墨被血染红的唇,抿着唇坐直了身子。他将楚云墨扶了起来,用衣袖将他唇角的血擦拭干净。
“不会。”洛水碧喃喃道:“我不会害你的。”
_丹心殿_
“白长老,你们修睦谷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洛水碧之前被发现妖族身份的时候我们就警告过你们,你们不听,偏要留下他,如今他都杀光了乐仙门整个宗门的人,你们难道还要留下他。”
一位剑眉星目的青年忿忿不平地说道,他气得脸颊通红,直摇头。
他是云水遥的宗主,三百来岁,此生最痛恨的便是妖族。
“白长老,听我一句劝,等洛水碧回来后就直接绞杀,然后昭告天下。”
白沧溟揉了揉紧皱的眉心,语气疲惫地道:“这件事不能妄下定论,更何况,洛尘是宗主的徒弟,他犯再大的错,我们都不能私自惩罚。
其它人面面相觑,并没有再说什么,但从他们的眼神里发看出,他们也有林咏琛一样,想要彻底绞杀洛水碧。毕竟,能够一晚就灭掉一个宗门的人,不能为己用,那就是祸害。
林咏琛一时心急,口不择言道:“上次也是他要保那个洛水碧,这次还要保他,他们是有什么关系让堂堂一位宗主次次都偏袒他!”
所有人都在吸口凉气,其它宗门的人都悄悄提醒林咏琛别再说了,林咏琛也反应过来,自己心直口快说错了话,暂且不说楚云墨并不知晓,就是身为长老的白沧溟也不会容许旁人这般污蔑楚云墨。
果然,白沧溟眉头皱得更深,眼底隐隐带着怒气。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闭着眼冷静了一会儿,“林宗主,我知道你心直口快,但也请你不要再说污蔑宗主的话。”
“不会再说了。那……洛水碧怎么处理?”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虽然修睦谷隐于山林,不问世事,但就是一个小小的弟子都能仅凭毒而灭一宗门,实力肯定不容小觑。只是小心为妙,不要招惹。
“等事情查清楚后,若真的是阿洛做的,我自会将他交给你们,任由你们处治,但若不是阿洛做的,你们该怎么办?”冰冷的声音自丹心殿传来,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楚云墨一袭红衣,白发披散,遮住眼尾的印记,推门而入。
众人偷偷向他身后望去,却没看见洛水碧的身影。他们虽然很想问,但面上却不显。
“他在竹院,设了结界,不进不出。”他声音冷冷的,完全没有在洛水面前的温柔。
他走到白沧溟旁边坐下,有人壮着胆子问了一句,“你觉得,洛水碧应该如何处治?”
“事情还没查清楚,阿洛未必是凶手。”
林咏琛有些急了,他觉得楚宗主肯定是被洛水碧骗了,得有人帮他认清妖的真面目,不然像他这样风华绝代的人,会被妖害得很惨。
“可我们在乐仙门的废墟中找到了他的弟子令牌,还有乐仙门的人死前都中了一种能散尽灵力的药,白长老刚刚已经承认了这药是出自你们修睦谷,那只小梅花妖也承认了之前确实交给洛水碧了这些药物。”
楚云墨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开口道:“我与阿洛曾去过乐仙门的婚宴,令牌也许是那时掉的,至于药……除了宴席上他曾离开过,之后他一直与我在一起,我并不觉得他有时间去下药。”
林咏琛皱眉想了想,严肃道:“万一他就是那段时间去下的药呢?”
“药只能让修士散尽灵力,而阿洛并没有时间再去杀人。”
这时,其他宗门的人插了进来,问道:“就算你们在同一个客栈,也不可能真的时时刻刻都在一起。”
楚云墨抿了抿唇,耳尖有些红,他道:“他一直都在我视线内。”
可他们还不死心,继续问道:“万一他在妖界有势力,让其它妖去杀的呢?”
还没等楚云墨开口,白沧溟便猛地站起来,道:“王叶之死于魔族的‘绮言蛊’,你们怎么不去找魔族?”
楚云墨淡淡地的看了白沧溟一眼,示意他冷静冷静,开口道:“阿洛从小生活在冰林,认识的妖只有一个小女孩。”
其他宗门的人似乎铁了心要除掉洛水碧,一直死咬着洛水碧是妖,还有弟子令牌这些所谓的“证据”不放。
双方都各执一词,谁也不愿意退步,他们说出的话越来越难听,也越来越不顾颜面。楚云墨静静地听着,眼神越来越冷,渐渐染上了些怒气。
眼看着楚云墨渐渐眯起的双眸里盛满怒气,林咏琛连忙开口,道:“楚宗主,既然我们都无法确定这件事是否是洛水碧做的,那不如先废去他的修为,镇压在你们修睦谷的净心湖底,等查清楚后,若不是他做的,就将他放出来,到时我们所有宗门都上门来谢罪,若是他做的,就将他交给我们,任由我们处治。
楚云墨皱了皱眉,但他看着众人满意的神情,就知道如果自己不答应这个条件,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
“好。”
见他答应,众人都纷纷松了口气,就在大家觉得事情结束时,楚云墨却突然站了起来,脚下浮出一抹光晕,消失在原地。
“那好像是……传送符?”
“应该是洛水碧那边出事了。”白沧溟安顿好众人,便也追了过去。
……
等楚云墨赶到竹院时,只看见被破坏了的结界,泛着淡淡的蓝光。他看一眼,闭眼深吸一口气,使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这种情况,自己不能乱。
这时,怀里的传灵符传来洛水碧的声音:“师尊,刚才有人闯进竹院强行带走我,看服饰应该是青棠宗的人,我打不过他们,现在还没出谷,应该快到净心湖了。”
楚云墨立马御剑赶去。
寒风吹起他的白发,露出藏在白发后的印记,偏偏这时又下起了雪,楚云墨像是融入了冰雪之中似的,渐渐消失不见。
他看见一个紫衣男子拽着洛水碧的头发,向前拖行。洛水碧嘴角流着血,呲牙咧嘴地伸手紧紧抓住紫衣男子的手臂。沾满血迹的手变为利刀,深深地刺入血肉中。
心底的怒气怎么也压不下去,他摸出一粒小小的药丸,放入口中咽下去,冰冷的气息瞬间涌遍全身。楚云墨皱着眉,眼眉的印记红光大放。
王羽萧觉得背后一凉,警惕地的向后望去。冰做的长剑直逼他咽喉。他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剑刃擦过他的脸,被斩断的几缕发丝凝结成冰。
“楚宗主,你这是做什么?”王羽萧丢下洛水碧,不屑地看向楚云墨。
冰剑在他手中消散,一掌拍在他的肩头,指尖凝结成冰,没过一会儿便恢复了正常。
被他拍到的肩头,渐渐凝结成冰,楚云墨没有下狠手,若他下了狠手,不止是被冻成冰这么简单,这个肩头怕是早就碎掉了。
“为什么不下狠手呢?”他笑着看向楚云墨。
楚云墨并没有回答,只是问:“为什么来修睦谷?”
“当然是抓这个让整个乐仙门灭门的罪魁祸首!”他恶狠狠地看着洛水碧,继续道:“我要让这个杀死我的弟弟的妖知道,杀死我的弟弟是要付出代价的,既然你们修睦谷管教不好,那就由我们青棠宗的人替你们管教管教!”
他又看向楚云墨,漫不经心地道:“我知道,我们发过誓,永世不踏入修睦谷,但这次事出紧急,下不为例,下次给你道歉。”
漫天大雪洋洋洒洒地落下,落在洛水碧的伤口上,令他一颤,楚云墨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洛水碧乎手腕上殷红的手镯。
这是……“心锁”!
他冷笑一声,挡在洛水碧面前,道:“我的人,无需旁人管教。”
王羽萧挑眉看着楚云墨,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出了声。他无视了楚云墨冰冷的眼神,开口道:“你知道我是怎么抓住那姓洛的吗,我在进去之前带了一个香囊,那香囊致幻,能让佩带香囊的人变成闻到香的人心中的爱人。”
他直勾勾地盯着楚云墨,问道:“你猜,我变成了谁?”
“我变成了你呀!”
他笑着,趁楚云墨愣神的功夫,冲向洛水碧。他想将他带走。
楚云墨回过神来,直接一掌拍在他的心口。他被拍出很远,撞到柱子,摔在地上。自心口处慢慢变成冰晶,没一会儿,他整个人都凝结成冰,只剩一双眼睛惊恐地盯着楚云墨。他想说话,可嘴早就被冻住,动都动不了。
循声赶来的其它宗门的人看见这一幕,纷纷汗毛竖起,冷汗直流,庆幸自己没有跟修睦谷硬碰硬。
楚云墨抬眼,扫了一眼赶来的众人后,转身蹲在洛水碧面前。
他冰冷的手轻抚上洛水碧的小腹,另一只手轻轻捂住他的眼睛。
“师尊?”
听见他略带慌乱的声音,楚云墨心口一痛,他俯身在洛永碧耳边轻轻道:“别怕,不会有事的,信我。”
洛水碧只觉得小腹处冰冰凉凉的气息涌了进来,没一会儿,火辣辣的疼自小腹处传来。像是什么东西被挖了出来他疼得直打颤,脸上的血色也瞬间褪尽,满是血污的手紧紧抓住楚云墨的衣袖。
“师尊……好……疼……”
“忍一忍,一会儿就不疼了。”
他看着洛水碧,眼一闭,心一横,召出囚妖阵。粗大的铁链从水底钻出,紧紧缠绕着洛水碧的四肢和身躯。
楚云墨松开捂住他眼睛的手,少年迷茫地看着他。
“师尊?”
铁链将洛水碧往净心湖底拉去,在他沉入净心湖底前,看见师尊似乎在说什么,但是他们隔得有些远,他听不见。
“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他会一直被困在这里,诸位,还有异议吗?”
所有人都谄媚地笑着,对洛水碧这个下场极为满意。反正他们是不会让修睦谷查到任何有用的证据,就让洛水碧被困死在净心湖吧。
这时,不远处的“冰雕”裂开几条缝隙,所有人都望了过去。
王羽萧从碎掉的冰雕里钻了出来,冷得直打哆嗦,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修为居然全没了。
“姓楚的!你做了什么?”
“若谁再入修睦谷境内,我就废谁修为,我以前说过的。”
王羽萧震惊了,他以为楚云墨只是说说而已。
此时,他再也不顾颜面,破口大骂:“姓楚的,你别以为没人知道你和你徒弟之间龌龊的关系,王叶之都跟我说了,你和……”
有人出来捂住他的嘴,拖了出去,又有人出来,赔笑道:“他年龄小,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四百多岁的孩子?”
“呃……”
楚云墨也没再管他们,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