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碧水云墨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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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试炼伤亡虽然并不惨重，却让楚云墨忙了好几日，几日后，他才与洛水碧前往乐仙门。
洛水碧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毒药，又抬头看了一眼将毒药塞进他手里的梅歆。
“你……”
梅歆拍了拍他的手，小声道：“放心，都是些不致命的毒，折磨人用的，如果有人欺负你，或是对楚宗主阴阳怪气地话，就让他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你确定？”
“当然！”她笑着看着洛水碧。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提醒道：“但也不能一次弄太多，量过多还是会致死的！”
洛水碧有些意外地将毒收了起来，“你倒是……挺狠的。”
“哼！我看那个乐仙门的宗主不爽好久了，这次你去乐仙门，替我好好的教训教训他！”
洛水指了指不远处鬼鬼祟祟地楚冰儿，对梅歆道：“她？是来找你的吧。”他朝楚冰儿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楚冰儿跑了过来，轻轻地喊了一声“洛师兄”后，便悄悄地扯了扯梅歆的衣袖，小声埋怨道：“歆姐姐，你说过陪我出去玩的，哥哥好不容易让我休息一天，不用修练。”
“楚宗主应该要走了，你快去吧，别让楚宗主等久了。”梅歆安抚性地拍了拍楚冰儿的头，对洛水碧说。
-谷门前-
“师尊！”
墨色的发丝飞扬，放荡肆意的少年向那位白发人儿奔去。
与世隔绝的修睦谷四周群山环绕，峰峦叠嶂，碧水如镜，笼罩着一层轻纱，在飘渺云烟中忽远忽近，若即若离。就好似几笔淡墨，抹在碧蓝的天边。楚云墨在这宛苦仙境的山林里，驻足回望，如画一般。
“好了吗？”刻意放轻的声音显得十分温柔，不争气的心又漏跳了一下，洛水碧知道，楚云墨只在自己面前这样，除自己外没人见过这样的师尊。
“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洛水碧召出“慕云”后静静地看着楚云墨，等着他召出自己的佩剑——“兰陨”
那柄长剑通体泛红，花纹精巧且华美，过于精致的花穗十分显女气，这不像是楚云墨的剑，倒像是女孩子用的。
剑刃上刻着“兰陨”二字，不是那种工工整整的字迹，而像是有人在悲痛之时，一笔一画，反反复复地刻上去的。
“你不想坐马车？”楚云墨微笑着看向洛水碧，问道。
洛水碧微愣，他有些不可置信。
师尊该不会连我这么久之前说的话都还记得吧，不可能吧！
“你之前不是说想坐马车，那时候你才十岁，还没有我肩高，拉着我的手说‘师尊，徒儿从小就没坐过马车，真的很想坐一次’。”
“师……师尊！你别说了！”
“怎么了，害羞了。”
楚云墨笑意盈盈的看着洛水碧，那双含笑的眼睛里溢出的是不在刻意压制的感情，自从洛水碧妖族的身份被发现后，楚云墨就再也没有刻意遮掩自己的情感。
这次去凡间，一定要把事情同阿洛说清楚，若那时候他还敢爱我，那我就陪着他，如果天罚真的降下，那我替他挡。
规规矩矩这么多年，这次，我也想要放肆一回。
“好了，不逗你了。”楚云墨笑了笑，召出佩剑。他站在腾空而起的长剑上，白靴踩在“兰陨”二字上，他回过头，道：“这次赶时间，回来的时候徒儿陪为师坐马车，好不好？”
洛水碧点点头，御剑跟了上去。
……
乐仙门位于凡间较为繁华地带，香烟馥郁，箫鼓喧阗，灯火盈门，笙歌迭奏。
而乐仙门的宗主王叶之虽为修仙之人，却沾染了一些凡间的习俗。比如，此时的乐仙门里所过之处皆挂上了大红绸缎，四周房屋，甚至是柴房都贴上了鲜红的“囍”字。
这场婚礼办得加此隆重精细，与王叶之交好之人皆受邀前来，明眼的人都看得出王叶之有多宠这妾室，只是可怜了王叶之明媒正娶的妻子。
在招待客人的前厅等了一会儿，那王叶之便赶了过来。进来的一瞬间他先上下打量楚云墨一番，丝毫不掩饰自己污秽的想法，眼底的贪念令人作呕。
他身穿大红喜服，长发被发冠高高束起，脸上的笑容十分得意。
“阿墨呀！”他伸手想去拉楚云墨的手，被楚云墨躲开后也不觉得尴尬，继续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儿改变。”
楚云墨没说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他示意洛水碧拿出贺礼，放在桌上推过去后，起身准备离去。
“哎哎哎！”王叶之赶紧拦在楚云墨身前，道：“礼是送到了，但祝贺的话不应该亲口说吗。”
“恭喜。”楚云墨面无表情地说完就准备再走。
王叶之有些满足也笑了笑，喃喃道：“你的声音还是这么好听。”见他又准备走，王叶之又赶忙拦住他，在他凌厉的目光下看向洛水碧，道：“这位就是你的徒弟吧，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凡的人。”
“他看起来才十五六岁吧，哎呀，这个年龄的小孩儿就喜欢热闹，你徒弟肯定想留下来的！”
洛水碧皱了皱眉，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虽然师尊很讨厌他，但外界相传两人关系极好，自己如果拒绝不知道会不会给师尊带来麻烦。
他求助地看向楚云墨，但楚云墨却理解错了他的意思。
“那就留下吧。”
在前往宴会的路上，楚云墨都冷着一张脸，王叶之也没有没脸没皮地凑上来，老老实实地在前面带路。
突然，楚云墨感觉到洛水碧往自己身后躲了躲，他回头，轻声问道：“怎么了，你躲什么？”
洛水碧摇了摇头，不说话，楚云墨也没有多想，回过头继续走。因为楚云墨回过头，所以他没有看到洛水碧的异常，他正盯着一个角落。
角落里的红绸后，一抹不易察觉的白色身影。
那是苏顾盼，他的身边正坐着一位面容憔悴的女子，而苏顾盼好像正在安慰她。
苏前辈为什么在这里，看样子，他好像和那个女子关系很好。
到了宴会后，洛水碧老老实实地跟着楚云墨，但眼神却忍不住四处张望，他虽然活了这么多年，却是第一次亲眼看见成亲现场。
王叶之也没有再纠缠着楚云墨，而是去迎接自己的新娘子。
宴会上邀请的都是与王叶之交好之人，品行都极差，与王叶之也算是臭味相投。
如同枯萎树干的手在舞女身上游走，那双满是恶心欲望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舞女们的脸。整场宴会，只有楚云墨和洛水碧不为所动。
楚云墨皱眉不语，他不动声色地看向洛水碧那边。
这群人，不会把阿洛教坏吧？
而洛水碧则看着一个舞女将叼在嘴里的糕点喂到男子嘴边，男子咬住糕点，一点一点地吃完糕点，最后吻在了一起。
原来还可以这样，等以后跟师尊一起试试。
“新娘子来了！新娘子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只看见王叶之亲自扶着那身穿大红喜服，头盖红盖头的女子步正堂。
乐仙门的宗全亲自将新娘子扶进正堂，可见王叶之有多宠爱这人。他们停在王老夫人和老宗主面前，旁边有一人站了起来，嘴里念着俗气的婚词。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那人刻意拖长声音，使满堂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家宜室—”
“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此证。”
王老夫人和老宗主都笑意盈盈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对新人，很是满意。亲朋好友也纷纷送上祝福之意。
这时，不知是谁笑着上前，一把扯下新娘子的盖头，盖头下是新娘有些迷茫的脸。
虽然那盖头很快便被盖了回去，但洛水碧还是看见了那转瞬即逝的脸。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但回想起来又有一点熟悉。他瞥见一旁安静喝茶的楚云墨。他想起来了，那新娘子很像楚云墨。虽然她是黑发，但她的模样很像楚云墨，特别是那双眼睛。
“礼成！”那人刻意拖长的声音唤回了洛水碧的心神，他神色不善地看着王叶之，衣袖被紧紧攥出褶皱，掌心被掐出红痕，但还是无法静下来。
楚云墨并没有看见新娘子的模样，但他发现了洛水碧的异样，他有些担忧的问道：“阿洛，怎么了？”
他能感觉到洛水碧现在非常生气。
“送入洞房。”
洛水碧抿了抿唇，缓缓道：“我觉得……那新娘子和师尊好像……”
他说完之后便低着头，时不时瞥一眼楚云墨，似乎是害怕自己说的这句话会惹楚云墨生气。
楚云墨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这场荒诞的宴会还在继续，院外锣鼓喧天，屋内觥筹交错。洛水碧无聊地看着窗外一方夜空。突然，夜空下缓缓走过一抹白色的身影。
他瞬间坐直了身体，皱着眉沉思刻后，还是决定出去看一下。他向楚云墨说了一声之后便偷偷地溜了出去。
院外，凋零的花被寒风吹得折了腰，树干上盖了厚厚的一层雪，月光映在雪上，像是在发光一样。
他拿出传灵符，问了苏顾盼一些问题后便让他在原地等自己。传灵符被洛水碧收好，他皱着眉，向后院走去。
后院一般只有这家的主人或亲戚可以进出。苏顾盼为何在那里。
他不紧不慢的向后院走去，走过柴房时，听见里面传来两人窃窃私语的声音，他们将声音压得很低很轻，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本来洛水碧没太在意，但他敏锐地听到他们提到了楚云墨。
他眯了眯眼，悄悄地绕到柴房后面，靠在墙上静静的听着里面的动静。
“喂！你今天看见了吗？”
“看见什么？”
“修睦谷的宗主，楚云墨呀！据说，当年他以一剑名动天下，以一人抵魔族千军万马，逼得魔族投降，立下字据，万年内永不祸害凡间和修真界。”
他崇拜的语气让洛水碧微微有些吃惊。
师尊以前……这么厉害。
“当然看见了，长得还真不错呀。”
“你说什么呢！他可是仙人，仙人不可亵读！”
另一个人咄笑了一声，道：“你还真当他是什么冰清玉洁的仙人？你还不知道他父母做过什么事吧！”
“我不知道……”这人显然有些懵，“但他的父母本做的事又与他有什么关系！”
“有其父必有其子！知道吗！他父母做出那样的事，他当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那……他父母做了什么？”
“你知道楚云墨有个妹妹吗。”
“当然知道，楚冰儿嘛！”
“不，不是她，楚云墨的亲妹妹叫楚兰肖，早在很久以前就死了。”
“那楚冰儿……”
“楚冰儿是楚云墨父母无意间带回来的凡人的女儿，因为那双眼睛太像死去的楚兰肖，他们就把她留了下来。”
那人停顿了很久，突然神秘兮兮地说：“其实楚冰儿原本只有那双眼睛才像楚兰肖，那张脸根本不像！你知道楚云墨的父母用了什么办法把楚冰儿变得和死去的楚兰肖那么像吗。”
“不……不知道。”
“他们将楚冰儿剔骨扒皮，画皮抽筋，把楚冰儿整个人都改造成了楚兰肖生前的模样，到现在，楚冰儿的脖颈、四肢这些地方还有当初剔骨后留下的伤痕。”
“不可能吧！”这人明显不信，“而且，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知道我阿姐有一件法器，叫观心镜吧，被它照到，镜面会映出被照到的人心底最不愿提起的事。”
说话的人停顿了很久，久到洛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又道：“其实……我之前也不信，直到阿姐将观心镜照向楚云墨，镜面上映射出的……就是这件事。”
“还有楚冰儿脖颈，四肢上狰狞的伤口。”
洛水碧静静地靠在墙上，没有动。他听着柴房里，两人谈话的声音，听见他们离开的声音，听着他们渐行渐远。
他突然想起自己无意间看到过楚冰儿的手腕，她的手腕有一圈很平整的伤痕，不难看，像红玉手镯。
“怎么在这里发呆？”不远处，白发红衣的美人儿缓缓地走来。
洛水碧摇了摇头，迫使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事，“我来找你。”
“我知道，你找我做什么？”苏顾盼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也会在这儿，常溪亭呢？”
苏随手薅了一根树枝，一下一下地往地墙上戳。他缓缓道：“王叶之的妻子是我母亲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小姨，我自然要来这里。”
“至于常溪亭……”苏顾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笑，接着道：“她让我告你一句话，这几天老老实实待在修睦谷，不要到处乱跑，不然会出大事哦～”
洛水碧不知道常溪亭为什么会让苏顾盼给自己带这么一段话，“她还说了什么吗？”
苏顾盼看了一眼洛水碧，莫名地正经了起来，“她说，千万千万不要去乐仙们，不然会发生你会后悔的事。”
“……”
“呃……我现在说……是不是有点晚了？”
“……”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碧水云墨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