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太绿茶了怎么办》千羽微凉

13、碧水云墨第十三章

　　模糊的意识渐渐变得清晰，他双手撑地缓缓坐起来。朦胧的火光印在他的脸颊与侧颈。
　　他微微一转头，看见背对着他的白发人儿，那神似楚云墨的模样，让他一愣。
　　“洛师兄，你醒了！”雀跃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单单听声音便能听出声音主人的兴奋。
　　楚冰儿抱着果子来到洛水碧面前，见他已无大碍，便拿出果子递给他，“喏，吃点吧。”
　　小腹处的灼热感让他伸出的手一顿，接着，神色如常地接过果子。
　　果子汁水香甜，使他没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
　　“他是……”洛水碧指了指一旁的白发人儿，看向楚冰儿，询问道。
　　闻言，楚冰儿惊讶的看向洛水碧。
　　苏顾盼和楚云墨很像，小时候连父亲都分不清。可洛水碧却是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苏顾盼也很震惊，他其实早就做好被他认成楚云墨的准备，甚至连解释的说辞都想好了，但洛水碧居然没有认错。
　　“他呀……”楚冰儿有些为难，她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
　　“我是你师尊同父异母的哥哥。”
　　苏顾盼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美如冠玉，媚眼如丝，直勾勾地看着洛水碧，手上拿着一截细长的燃烧着的树枝，插进土里。
　　那树枝断了一小截，燃烧着的火苗也被戳灭了。
　　他很好奇，这个叫洛水碧的“少年”知道了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
　　洞内再次陷入寂静，楚冰儿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洛水碧没想到他与师尊还有这层关系。
　　怪不得，如果没有血缘关系，是不可能这么像的。
　　可……
　　洛水碧突然转头，紧紧地盯着苏顾盼。
　　良久，他开口问道：“你是妖？”
　　洞内弥漫着若有若无的妖气，楚冰儿皱了皱眉，她很熟悉这个气味，这是苏顾盼身上的气味。
　　苏顾盼笑着点了点头，道：“嗯，因为我的母亲是青丘九尾一族。”
　　“我以前……是不是认识你？”洛水碧疑惑地皱着眉，这个苏顾盼的气息他很熟悉。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看你刚才的模样，小时候的事都忘的差不多了吧，你居然还记得我？”
　　小腹处剧烈的疼痛使洛水碧的意识有些模糊。
　　苏顾盼看了一眼楚冰儿，见她正坐在火堆旁，安静的啃果子。楚冰儿若有所感，抬头看见苏顾盼正看着自己，心下了然。
　　“你们要叙旧就快叙吧，我先出去了。”楚冰儿起身拍了拍裙角的灰，转头便走了出去。
　　见她走远了，苏顾盼才回过头，看向洛水碧。这时，他才察觉到不对劲。
　　洛水碧一只手死死的捂住肚子，紧咬着下唇，额头直冒冷汗。
　　“怎么回事？”苏顾盼抓住他的手腕，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紧皱着眉头，语气也有些焦急。
　　无法抑制的疼痛像是锋利的刀尖，一点一点向上漫延至心口，像是一刀一刀割在心口的肉上。
　　心口处的疼痛，使他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反应有些迟钝，等他反应过来时，下意识的将手抽离。
　　苏顾盼紧紧握住他的手，慢慢将妖力探入他的身体，细细察看，他皱眉斥责道：“不想死就别乱动！”
　　受到斥责的洛水碧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反抗，只是虚弱地靠在身后的墙壁，止不住的颤抖。
　　他死死咬住唇，将血尽数咽了回去。
　　意识模糊的他并未发觉自己体内慢慢消散的妖力。
　　因妖力太过于稀薄，那双狐耳不受控制地自发顶钻出又缓缓向下垂，细微的颤抖着。
　　慢慢的心口那刻骨的疼痛消散，他靠在墙壁上，浑身上下都使不出一点力气，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这时他才察觉到自己体内已经快消散殆尽的妖力。
　　苏顾盼的情况也不太好，为了帮洛水碧压制体内那股毒性，花费了太多的妖力了，他太累，需要休息一下。
　　“苏前辈，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洛水碧心情复杂地探查着自己体内所剩无几的妖力，声音有气无力的。
　　“你昨晚有没有吃什么？”
　　“我肯定是吃了东西的……”
　　苏顾盼有些烦躁，他道：“我的意思是你昨晚有没有吃你自己不确定有没有被下药的东西？”
　　“肯定没有！我昨晚在师尊那里吃的，师尊也吃了的，师尊他……不会害我的。”
　　说到后面，他有点心虚，他确定师尊是喜欢他的，可他不确定师尊会不会为了修睦谷而放弃他。毕竟为了宗门而放弃心上人的宗主太多了。
　　“未必。”
　　闻言，洛水碧抬头，盯着他，他很怕，怕苏顾盼说出什么自己接受不了的事。
　　见他反应如此，苏顾盼在心里暗暗嘲笑了他一番，道：“云儿也吃了的，那他就不可能下药。他没有那么傻，不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所以下药的另有其人。”
　　“什么意思！”原本已经低下头的洛水碧抬起头，双眸因为震惊微微睁大。他觉得苏顾盼的话里有话，在暗示着他什么，所以他问了出来，尽管他已经猜到了。
　　他却答非所问，“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吗？”
　　“知道，是‘尽散’。”
　　“‘尽散’其实是药，对于修士和魔族有很大的帮助，可很少有人知道当初研制出这味药的人，他的本意是制毒，一种针对妖族特有的毒。”
　　苏顾盼看着洛水碧，那张绯色的唇一开一合，道：“因为云儿和我一样，也是妖，如果他也吃了的话，那他也会跟你一样妖力散尽，妖丹碎裂，他没有那么傻，所以不是他下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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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吧！你真的不知道云儿是妖！他没有告诉你？”
　　洛水碧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闷闷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没有，师尊没有跟我说过。”
　　苏顾盼察觉到洛水碧突然低落的情绪，连忙转移话题，“现在你的妖力散尽，就连之前的易容术也都维持不了。”
　　“所以？你想说什么。”洛水碧目光冷冷的，他觉得苏顾盼在嘲笑他，嘲笑他需要靠易容术易容成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才能留在师尊身边。
　　他靠在那里，脸上没有了独属于少年的稚嫩，整个人都显得成熟凌厉了许多。
　　“所以，要跟我回妖界吗？我可以帮你恢复妖力。”
　　洞里寂静无声，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你也别想太多，于公，你是妖祭一族最后的血脉，于私，你父亲曾经于我有恩。于公于私，我都会帮你。”
　　洞内又陷入寂静。
　　“妖祭一族是哪个种族？”
　　“你这个都不知道？你不是在妖界安插了眼线吗？怎么连妖界的等级划分都没弄清楚？”
　　“常溪亭只是一个小女孩，能了解到的不多。”
　　“这样啊！”苏顾盼一手托着自己的脸，另一只手拿着细长的树枝，有一下没一下的戳进火堆，他抬头看着洛水碧，道：“我可以成为你的眼线，在你留在云儿身边的那段时间，向你汇报妖界所有的事情，至于报酬，我要你……”
　　洛水碧皱着眉看向苏顾盼，却猛然愣住，昏暗的洞穴里唯一的光亮在苏顾盼面前燃烧。
　　明亮的火光模糊了他唯一不像楚云墨的瞳色，火光照在苏顾盼的脸上，发上，像是给他盖了个红盖头。
　　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想到楚云墨一袭红装，凤冠霞帔的模样。
　　他愣愣的，脸红了个彻底，小声叫了声“师尊”。
　　但那声微不可察的师尊，还是被苏顾盼听到。他有些意外地看着洛水碧，坏笑着将话说完，“……的信任。”
　　云儿……你可真是捡了个大麻烦回去……
　　洛水碧回过神，看着苏顾盼紧皱着眉，就在他准备说话时，苏顾盼率先开了口：“在妖界最卑贱的是妖奴，它们从一出生就会被烙上印记，终身为奴，它们没有姓名，只有代号。”
　　“其次便是妖民，他们因血脉被分为各个种族。比如我是青丘九尾狐一族，比如你师尊是雪妖一族。再往上便是妖皇一族，他们是妖族的皇室，坐拥万千江山，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和数不清的钱财。”
　　“然而，妖族真正的掌权者却并不是妖皇叶氏一族，而是妖祭殷氏一族，他们狐耳猫尾，是整个凡界唯一与天界有关系的。”
　　听到此处，洛水碧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狐耳，道：“可我父亲并不姓殷。”
　　“的确，你父亲叶天璨是上一任妖皇的义子，在被他收做义子之前，你父亲名叫殷雪歌。”
　　苏顾盼看着愣住的洛水碧，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像女孩子的名字！”
　　“你父亲他是上一任妖祭与人私自生下的孩子。在此之前，妖祭一族的延续方式一直都是上一任老死，下一任自那妖界的红树下诞生。妖祭一族从诞生就就没有情爱，不会爱上任何人。可自从上一任妖祭打破这个禁忌后，妖界的红树便枯了，而妖祭一族也有了情，比如你父亲，比如你。”
　　可洛水碧对他讲的这些并不感兴趣，他紧皱着眉，有些烦躁。
　　“你之前说可以帮我恢复妖力，怎么恢复？”
　　“这么着急？也对，若是让云儿知道你一直在骗他，定不会留你在身边的。”
　　说完，苏顾盼从袖中拿出一个白玉瓶，从瓶子里倒出一个冰蓝的，圆圆的东西，递给洛水碧，示意他接着。
　　“先把吃了，想恢复你的妖力就必须去一趟妖界的红树，你没有妖力，在妖界寸步难行。”
　　洛水碧迟疑地拿起那个丸子，并没有把它放入口中。
　　“别怕，不是毒，那是我的妖力，虽然我有很多办法将妖力渡给你，但你恐怕不愿与我触碰吧。”
　　那丸子冰冰凉凉，入口便化作冰水。
　　“那红树虽然枯了，但它毕竟是你们妖祭一族妖力的起始，依旧与你的妖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有件事我要提醒你。”苏顾盼一改之前漫不经心的态度，神情有些严肃，“这次去妖界最少则需四日，可你们的试炼只有三日，三日一到你们便会被强制送传送回修睦谷，若你没有回去，云儿怕是会担心。”
　　“让楚冰儿回去。”
　　“也对，记得把你那个常溪亭带来。”
　　洛水碧有些不解，问道：“为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