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碧水云墨第十章 ...
-
_修心殿_
楚云墨站在殿前远远的望着那处的传送阵,阵内有源源不断的人出来,他们要不就是满脸惊恐,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要不就是遍体鳞伤的被人扶出来。
他看着这群人,心口阵阵绞痛,他不知道阿洛和冰儿怎么样了,事先并不知道冰林里雪对于修士来说是毒。
“将他们扶到冷月阁去,清虚医师会帮他们解毒的。”他用法术将那快倒下的弟子托起,交给一旁的人。
“师弟。”白沧溟从殿内出来,将一件厚重的斗篷披在楚云墨肩上,将他整个人都拢在斗篷里。
楚云墨虽然不怕冷,但也不能长时间站在雪里。自从洛水碧进入冰林后,他便一直站在这里,已经一个多时辰了。
白沧溟心疼的看着楚云墨,尽可能的放轻声音,道:“洛尘未必会出事,我们进去等。”
漫天大雪扬扬洒洒地落下,落在楚云墨的发顶,肩头。或许是因为他身体温度太低了,那雪竟也不化,就贴在那里,风一吹,又飘然落下。
他帮楚云墨系紧了斗篷的系带,很明显地感受楚云墨的颤抖。他并不觉得楚云墨会怕冷,只能是因为担心洛水碧的安危而紧张。
他正想着,眼睛不经意间瞥见广袖下的手修长纤细,手腕上戴着一个黝黑的手镯。
等看清楚他手上的手镯后,白沧溟脑海里的一根弦“砰”的一声断了,他猛然抓住楚云墨的手腕,将那只手镯取下,丢在雪地里。
手镯掉落在雪地里,化作点点流光,随着雪花一同消失在原处。
可楚云墨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那手镯的法阵融入了自己的身体,哪怕摘下手镯也丝毫不能减轻楚云墨的痛苦。
“楚辞!”这是白沧溟第一次叫他的名,他的声音紧张到颤抖,既心疼又愤怒。
他皱眉看着楚云墨,心里很不是滋味,像是压着一团火,这怒火不知是因楚云墨而起,还是因为洛水碧。
最后,所有的怒气与别扭都被他埋藏于心中,他道:“你又何苦这样作贱自己!”
“作贱自己?”楚云墨冷笑一声,抬头看向白沧溟。那眼神一如既往的冰冷,不带感情,“师兄,你能不能告诉我,这里面有没有你的手笔。”
风吹起他的白发,他眼尾的那抹殷红,如此突兀的出现在眼前。
“ 你不就是想让阿洛死吗?之前刺向他的那一剑?为了杀他,你甚至不惜搭上整个修睦谷?”
“不是……”白沧溟看见楚云墨的眼神,心中蓦然一痛。
这么久了,他的师弟从来都没有信任过他……
楚云墨看着白沧溟,心口一痛,原本冰冷的神色也染上一丝忧伤,“是因为之前那件事吗?所有你恨我也恨妖,那为什么不杀我呢?”
“我说了不是!”他看向楚云墨的眼神,难得带了一丝怒气,“你就不能信我一次?我是一个修士,没去过冰林。我怎么可能知道冰林的冰雪是带有毒性的!”
“而且,你在冰林里呆上千年都无事,同样洛尘身为妖也不会受到影响!”
楚云墨一怔,他一时心急又没往深处想,现在冷静下来,才觉得自己失了礼数。而且,冰林好歹是妖族的地盘,自然不会伤害洛水碧。
“楚辞!”白沧溟看着楚云墨,心里难免漫上苦楚,“这么多年了……我们作为师兄弟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我就一点不值得信任吗?”
一向稳重冷静的白沧溟第一次哽咽出声。
“如果我真的厌恶妖族,又怎会……”
又怎么会喜欢上你?甚至爱屋及乌,觉得妖族的一切都可以原谅。之前刺向洛尘的那一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也很愧疚。
楚云墨自知理亏,本想出声安慰,可小腹处突然传出一阵阵剧痛,像是锈钝的刀一下一下的切割在小腹上。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本就冰冷僵硬的身体雪上加霜。
嘴角溢出的鲜血滴落下来,融入雪中。
他看着白沧溟,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
腹部的疼痛无法忽视,如凌迟一般,仿佛永远没有止境。
他眼前一黑,缓缓倒下。
白沧溟下意识的伸手接住他,等他反应过来后,他已经将楚云墨搂在怀里了。
“怎么回事?就算是锁妖镯,也不应当这么快就晕过去。云儿的承受能力不至于这么差。”
他牵起楚云墨的手反复查看,可手腕上只有一道不明显的黑印。
白沧溟的眉头越皱越深,几乎要形成一个“川”字。直到冰冷的指尖渐渐回温,掌心的温度让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手现在正楼在楚云墨的腰上,这个姿势太过于暧昧了。
他下意识的松开手。
看着怀中人儿的睡颜,原本已经抽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就这一次,我不做出格的事,只是抱一下……
他又重新搂上了他的腰,搂得很紧,像是要将他融入自己的血肉之中,永不分离。
一只手撩起他的白发,指尖反复复抚过那殷红的眼尾。
“云儿……”
-菊院-
白沧溟将楚云墨轻轻地放到了软榻上,拿出手帕替他将嘴角的鲜血擦拭干净。
他攥着手帕站在床边,静静的看着楚云墨,直到自己浑身冰冷,才惊觉自己似乎并未关门。他放下手帕,起身去关门,却愣在了门口,前院萧条的景色映入双眸。
身为长老,他每日都心事重重,自然没有心情去关心这些琐事。不知何时起,他的菊院意变得这般不堪入目,和自己一样不堪……
他在门前愣了许久,最后轻轻和上门,回到床边。
“云儿……”他看着楚云墨,喃喃自语。伸出手一遍又一遍轻抚他的脸颊,只觉得手心一片冰冷。
当时楚云墨毫无征兆地晕倒在修心殿前,他本可以直接将楚云墨带回离修心殿最近的梅院,但是没有楚云墨的许可,谁也不敢擅闯梅院,他也不敢。哪怕那几只小梅妖根本不阻止不了他。
“云儿,我真的好不甘心,我与你相识近千万年,却还比不过相识仅仅六年的徒弟吗……”
他声音哽咽,看着楚云墨的眼神,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锁妖镯的威力何其之大,曾经的妖王叶氏一族,就是因锁妖镯而灭族,更何况楚云墨还修练过灵力,灵力与妖力相斥,灵识受到威压,整个人会受到极大的痛苦。
想到这里,白沧溟垂在身旁的手紧了紧,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呢,洛尘……也不愿看见你这样啊。
白沧溟不愿再想下去了。
楚云墨的脸色渐渐红润了起来,但依旧昏迷不醒。原本带着锁妖镯的手腕上浮现出幽黑的印记,昏迷中的他眉头也皱得更紧了。
风雪愈来愈大,后院里的梅树凛冽的寒风吹的可怜,枝桠上的梅花被吹落了许多,但仍有一些傲立枝头。
白沧溟又一次伸出了手,似乎是想抚摸他的脸,但这一次,他却停在了半空中,半晌后,悻悻地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