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太绿茶了怎么办》千羽微凉

9、碧水云墨第九章

　　这里的雪与凡间的雪不同，连灵力都抵御不了那种寒冷。
　　楚冰儿他们回到洛水碧休息的树下，丝毫没发现跟在他们身后的红衣美人。
　　“师兄！”楚冰儿的声音有些颤抖，若仔细看便会发现，她被冻得发紫的双唇和微微发抖的指尖。
　　洛水碧应了一声，没有问他们干什么去了，既然刻意躲着自己，即便他问了，他们应该也不会如实奉告。
　　他本想继续寻找敌人，但目光瞥见被冻的瑟瑟发抖的三人，他突然想起冰林的冰雪自妖界而来，只有妖力才能抵御冰林的寒冷，而且这里的风雨雪对于修士来说是带有毒性的。
　　寒风肆虐，大雪纷飞，距试炼开始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楚冰儿的手已经被冻得没有知觉了，江夜寒和薛丹心被冻得面色泛白，嘴唇发紫。
　　洛水碧心里很是纠结，要不要帮他们？
　　他不是一个心善之人，旁人死了就死了，与自己无关。可楚冰儿是他的妹妹……
　　他犹豫着抬起了手，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帮他们。
　　自掌心凝集出几缕血红色的，若有若无的妖力，像茫茫白雪中开出的梅花，妖娆高洁，却也孤寂落寞。
　　它们像丝绸一样轻柔的缠绕上他们的手腕，化作一个细长精巧的红玉手镯。
　　那手镯像是一个小小的火炉，暖洋洋的，他们的身体渐渐回温，面色也开始红润起来，就连衣裙上冰雪融化后的水污也被烘干，暖洋洋的感觉让他们惊讶地看向洛水碧。
　　楚冰儿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红玉手镯，她记得洛水碧跟他说过，他没有修炼过妖力，可这红玉手镯，又的确是妖力凝成的。
　　她神情复杂地看着洛水碧，欲言又止。
　　洛水碧自然知道楚冰儿想问什么，他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每一只妖从一出生，便会有一点微弱的妖力，那些妖力强盛的妖都是后天修炼而成的，我没有修炼过，所以只有这一点微弱的伴生妖力。”
　　他收回了手，又道：“等这一点妖力耗尽后，你们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了。”
　　楚冰儿看着手上的红玉手镯，又看了一眼洛水碧，笑了。
　　我似乎知道洛师兄明明嫌麻烦却还是帮我们的原因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没过一会儿，便遇到不少的同门与妖兽，都是些外门弟子和低阶妖兽，无一例外全都不敌洛水碧一行人。
　　红衣美人儿一直跟着他们，他赤着脚踩在雪上，那雪瞬间没过脚裸，他的目光在楚冰儿和洛水碧身上徘徊，楚冰儿他认得，可她面前这个少年他没见过，但他的气息特别熟悉，应该是一位故人之子。
　　这一路下来，没了江夜涵和薛丹心在暗中保护，自然比之前慢了许多。
　　洛水碧面无表情的走在前面，掩在衣袖里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尖一层薄薄的冰。他眼前渐渐模糊，抬眼，入目是一片朦胧的白。因为他走在所有人面前，所以没有人发现他的异样。
　　他不知道为什么，按理说冰林里的雪对妖是没有影响力的。
　　可他不能倒下，他还要赢！
　　他强撑着身子继续向前走，可没走几步，小腹突然一阵绞痛，伴随着强烈的灼热感袭来，原本就是强撑着的他，再也支撑不住，双目一黑，缓缓倒下。
　　在他完全失去意识之前，他似乎看见了那白发人儿伸手接住了自己。
　　师尊，是你来了吗？
　　其他人可就不像洛水碧那样安心了，他们警惕的看着突然冲出来的红衣美人儿。
　　江夜涵和薛丹心手搭在剑柄上，紧紧的盯着红衣美人儿。
　　红衣美人儿没有理他们，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怀里的洛水碧。
　　薛丹心有些急了，他怕这来路不明的人伤了洛水碧，吼道：“你快放了洛师兄！”
　　红衣美人儿还是没有理他，只是将手虚放在洛水碧的头顶，缓缓注入妖力。没一会儿，洛水碧的狐耳和猫尾随着红衣美人儿的妖力被引了出来。
　　“不用害怕。”红衣美人儿抬起头看向薛丹心“此人乃是故人之子，此次前来只是叙旧。”
　　他又转头看向楚冰儿，道：“对吧，冰儿。”
　　相对于江夜涵和薛丹心，楚冰儿就很冷静，她看着那与哥哥如出一辙的脸，但举手投足间却媚态百生，一颦一笑都让人深陷其中，令人怜爱。
　　“苏巧。”
　　“嗯，是我。”
　　“你居然还有脸回来？”楚冰儿质问他，言语间尽是嘲讽。她早已没了从前那温柔师姐模样，现在她双目通红，满眼怨恨。
　　苏顾盼没有回话，只是用妖力托着洛水碧坐到了九尾狐的背上。
　　“我说过了，此次前来只是叙旧。”
　　他将洛水碧放在九尾狐的背上，又看了一眼楚冰儿，然后低下头，准备离开。
　　江夜涵和薛丹心识趣的退在一旁，他们看得出来苏顾盼不是敌人，只是他似乎与楚冰儿有很深的渊源。
　　“等一下！”眼看着他就要带着洛水碧离开，情急之下，楚冰儿叫住了他。她不知道他的话是否可信，只是楚云墨叫她跟着洛水碧，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跟着了。
　　“我跟你一起！”
　　而且她觉得自己应该跟过去，将当年的事情说清楚。
　　她将佩剑扔给江夜涵，道：“剑！帮我保管好，你们不用跟过来，也不用等我们。”
　　“师姐！”他们有些急了，准备上前将她拉回来，却被楚冰儿制止了。
　　她看着他们笑了笑，道：“放心，他不会伤我的。”
　　说完，她也爬到九尾狐的背上。
　　待她坐好之后，苏顾盼便伸手摸了摸狐狸耳朵，九尾狐似乎明白苏顾盼的意思，抬腿走了。
　　狐狸背上很舒服，毛茸茸、暖烘烘的。
　　他与苏顾盼谁也没有说话，只是九尾狐缓缓前进着，耳边呼啸着风声，让楚冰儿越来越烦躁，从见到苏顾盼开始，当年那些事情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明明已经快忘了的。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苏顾盼率先打破了沉默，开口道：“只是有些事情，等回洞之后再说吧。”
　　楚冰儿没有回话，只是出神的望着两边的树木，一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突然一片雪白中殷红的梅树显得十分突兀。
　　她突然想洛水碧送给楚云墨的拜师礼，那块绣着梅花的手帕。
　　“苏巧！”她突然很想知道手帕在妖族到底是不是定情之物，“手帕在你们妖族内，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定情信物，那东西在妖界被誉为定情信物已经有好几万年了。”
　　楚冰儿也没发现自己下意识的笑了，接着问道：“那梅花呢？”
　　苏顾盼远远的望了一眼那棵梅树，道：“在妖界，只有成亲那日才能用上梅花。你知道吗？我们妖界的红梅嫁衣，可是惊艳世人的！”
　　“想知道为什么吗？”苏顾盼突然来了兴趣，没等楚冰儿回答，便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最初的红梅嫁衣是一只猫妖为自己的心上人亲自缝制的，只因为他的心上人钟爱红梅。我不知道他为自己的心上人做了多少，毕竟谁也没看见过，只是他为他缝制的那件嫁衣，至今都还留在妖界，我有幸看过一眼……”
　　他回头看向楚冰儿，与她四目相对。她看得见他一眼底的惊艳。恍惚间，他口中的那件红梅嫁衣似乎也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丝绸锦绣、金线勾勒、花鸟云纹刺绣，细看便会看见嫁衣上妖艳的红梅，妖艳与清冷两种气质交织，竟毫不冲突。
　　“我从未见过比它更华美的嫁衣。”
　　楚冰儿见他将头转了过去，本想继续追问，但想起他们之间的关系，便乖乖闭了嘴。
　　两人沉默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