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泻药，人在星露谷》日落星眠

8、八 百乐餐

　　在去百乐餐的路上，谢恩顺道回家把新鲜的花插到花瓶里。周济当然陪着一起，她并不介意迟到一小会儿。在谢恩去清洗花瓶的时候，她就坐在他的床边，帮着把花枝修剪整齐。
　　因此，谢恩一回到房间里，就看到阿济坐在一大堆花里剪来剪去。她很认真做事情的时候，会微张着嘴，眼皮半垂，全神贯注地盯着手里的东西，连谢恩走近了都没发现。
　　“阿济……”他放下大花瓶，刚想说什么，结果女孩子竟被他吓得抖了一下，手里的花掉在地上。他们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谢恩捡起花，半蹲在她身前，抬头看她：“怎么这么专心？”
　　周济惯会扯皮，煞有介事地开口：“因为我——”
　　谢恩凑上前，堵住了她的三寸不烂之舌。
　　满屋花香肆意，年轻男人温柔得就像盛夏的太阳雨，吻过他的彩虹。不多时，周济没调整好呼吸，有些窒息地喘了一下，谢恩察觉到，便给她留出呼吸的间隙。他扶着周济的腰，又蜻蜓点水般掠过眼角和鼻尖，最后停在方才一开始触碰到的饱满的唇珠。
　　“好了。”谢恩替她拂开一根粘在脸颊上的发丝，“不然再不走就要迟到太久了。”
　　周济笑嘻嘻地帮他把诸多花枝插进花瓶里：“没关系，美人在侧，大家会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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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了沙滩，村民们基本都已经聚好食材，开始熬制百家汤了。周济嘴上叭叭着迟到也无所谓，实际真到了地方，还是很不好意思地去和镇长路易斯道歉。
　　老人似笑非笑，打量一眼乖巧有礼的周济，又打量一眼她身后沉默的谢恩。这些天一直消颓冷漠的高个男人微笑着对镇长点了点头，目光很快又移回到了他身前像只羚羊一样活泼健壮的女孩身上。路易斯也是过来人，要不是州长先生就在身侧，他恐怕就要开口调笑几句了——“去吧，把你们的食材加到锅里，半个小时后开宴。”
　　周济早就备好了上佳的酒，往大锅里一倒，顿时整个会场都弥漫出一股浓郁的香味。她小小松了口气。可见虽然迟到，但这酒来的时候可恰到好处。
　　莉亚趁着山姆和赛巴斯拉着谢恩说话的空当，拍了拍正专心闻汤的周济：“哎哟，这么漂亮的裙子啊——你俩这算是和好了？”
　　周济认出了声音，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莉亚一把：“算吧。”
　　莉亚被推了个趔趄：……这大力母猩猩对自己的手劲儿没点数是怎么的。她很快站好，也衷心地替朋友高兴：“酒吧里的事都传遍了，没想到啊，这谢恩居然还真是个不错的家伙。就是苦了哈维，他看起来还没醒呢。”
　　周济顺着莉亚的视线看去，哈维正萎靡不振地坐在椅子上喝蜂蜜水。他是唯一一个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的人，见两个姑娘看过来，还很有礼貌地举了举杯子。
　　“……”周济顿觉十分抱歉，“下次采矿挖出珍珠，我一定拿去送给哈维医生赔罪。”
　　和朋友聊完天的谢恩刚走过来，就听到周济背对着他来了这么一句话，刚喝的半口啤酒都差点喷出来。莉亚看到，忍不住笑出声。她很识相地伸手把不明所以的周济翻了个面：“哎呀，你慢慢解释吧，我不打扰你俩了。”
　　周济：？？
　　为什么每次她和莉亚叭叭些什么的时候都会被谢恩抓个正着。
　　谢恩慢条斯理地：“我都没收到过珍珠。”
　　周济无语。重点也不是这个啊。她一转眼有了主意，便示意谢恩去看：“你看哈维，都被我灌傻了。还不是因为你闷葫芦一样什么都不说，我们镇上的医生先生为了让我们重归于好，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啊——这难道不值得一个珍珠？”
　　谢恩知道她就是在那里花言巧语，却还是被哄得心花怒放。即便如此，他捏了捏周济的脸：“我送。”
　　“你送什么？”周济没谈过这么惜字如金的男朋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哦，你送就你送呗……反正我挖的，心意到了就行。”
　　这顿百乐餐比想象中的还要美味，州长难得地对这样的美食赞不绝口。路易斯高兴，村民们也骄傲，大家吃得一派其乐融融。谢恩本没什么胃口，见周济爱喝，就陪她坐在角落，一人捧了一碗鲜汤。山姆一家经过他们的时候，金发青年兴高采烈地对他俩吹了声口哨。他的弟弟文森特，啥还没搞明白呢，却也有样学样，跟着吹着不成调的哨子。
　　周济：……激动个啥啊，不就是复合了吗。真没见过世面。想当年她室友和她那位传说级别的男朋友分分合合数十次，给整个寝室都锻炼得波澜不惊了。她很含蓄的哧了一声。谢恩坐在旁边，只有他听到了，顿时忍俊不禁，低头闷着乐。
　　周济偏过头看他，大概因为困扰已久的事情得到了解决，年轻男人眉目疏朗，眼尾唇边都带着抑不住的微笑，似乎更好看了。
　　她不知道的是，这几天的离婚生活，最折磨的大概就是山姆。好不容易这位臭脸战神结婚几年心情好些，骤然离婚，几乎每天都要阴着脸上下班。别说他作为同事糟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那几天就连joja超市的客流量都少了好多。虽然这家伙倒闭了也没什么不好。
　　百乐宴之后的日子突然就变快了。许是因为每天都期待和想见的人见面，在喜不自胜的期许中，连时间都要更体谅这对黏糊糊的有情人。
　　夏天转瞬即逝。周济的玉米和向日葵收了一回又一回，小麦割了好几茬，把谷仓填得满满当当。谢恩下了班后，往往会来到农场，有时帮她做些农活儿，有时就在屋前看着她像停不下来的小陀螺一样忙来忙去。等日暮西斜，浑身是汗的小姑娘推开木屋的门时，桌上总会摆着一两道简单的晚餐。
　　“我往微波炉里放了太多，可能会黏糊糊的。”谢恩替她盛一碗米，“你看看合不合口味。”
　　周济才不当回事，她风卷残云扒拉了两口，满足地舒了口气：“干嘛总这么说。明明是大厨的水准，谢恩！”
　　谢恩笑着摇头：“你喜欢就行啊。”
　　“啊对了。”周济突然想到什么，放下饭碗，“明天我请了罗宾姐姐来帮忙造个鸡棚，应该会有点吵。”
　　谢恩一愣：“你现在的鸡棚还没满，怎么又造一个？”
　　“哦。”农场主姑娘财大气粗地一拍胸脯，“最近卖了一大波南瓜和杨桃，有不少余钱。再造一个鸡棚，有那种好一点的设备，你也可以专心培育蓝母鸡嘛不是……说不定到时候培养成功，我还得靠你养着我呢。到时候我每天睡到中午才起床，才不去晒着大太阳种菜呢。”
　　桌前的女孩子一边大口吃饭一边畅想未来的养鸡大户谢恩，眼睛亮得像夜空里的极星一样。她是真的相信自己能从失败黑暗的人生中获得璀璨的成功，并且真诚地做着努力。谢恩眼里闪过一瞬惊艳和动容，他连忙低下头看木屋地板上的一小条裂缝，掩饰他澎湃的心绪。
　　从来没有人，甚至他自己……
　　周济说了半天，见谢恩没反应，便伸手戳他：“在听吗？”
　　谢恩一把抓住她的手，探过整张木桌，附身吻住了她的唇角。周济嚼到一半顿住了。片刻，她睁大眼睛看着谢恩，抬头回应他的吻。
　　“我有说过我爱你吗，阿济？”他的唇靠着她，声音软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