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普普通通的幸福 萩原下班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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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书一勺勺舀着咖喱，重复着这一行为，将无数的眼泪喂进自己的嘴里。直到咖喱见底，唯独留下胡萝卜和洋葱在一旁。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应该不会被发现什么吧…？她自欺欺人的想。每次哭泣都被看到什么的，也太丢人了。
准确来说，这“什么”中间包含了她奇怪到可以把她再一次送进医院地“谜之昏迷”，以及她莫名其妙哭泣的这两件，匪夷所思不可理解的惊人操作。
书书不想让萩原知道她哭了，眼泪是她活这么久以来，最不值得的东西。这几乎意味着自己变得软弱，变得不可控。
她讨厌这样。
所以唯有沉默。
夜幕降临，夜风涩涩的吹打窗户。回到萩原宅的书书躺在床上，这里的季节还是秋天，不比那里的早春，凉的让人发抖。
书书细细的思考，这个梦境世界——暂且这么称呼，与现实世界的相关可能性。
首先是时间流速，从混乱的硝烟到医院，再到回到萩原宅，大概是完整的三天，对应了现实世界中的一个晚上。而在现实世界中的时候，梦境世界就好像是停滞了一样，停格在那个片段。
不，不对，差点就被下意识的回忆骗到了。时间是有流动的，在那个时候，她问萩原自己睡了多久，而得到的答复是：她睡过去了十多分钟。在现实世界中的一个晚上对应了梦境世界中的十分钟。
这是一个需要多次实验确认的数值。
书书把这些记住，是莫名的直觉……让她觉得这两个世界之间的关联，在某一天某些时刻的来临，一定非常重要。
还有什么事情……很重要来着？
书书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又或者是刻意忘记思考什么，时间流速都是最表层的东西，这两个世界的本质，好像……
夜风涩涩，再一晃神，屋中的小女孩已经合上眼，沉沉睡着。
恍惚间，似乎有人叹了口气，悄无声息地关上窗户，而被惊扰的只有不再光临的夜风。
第二天一大早，萩原便喊起来书书，带着她去办了身份证件。一切都很顺利，唯一一点不愉快可能是，萩原研二定下的名字是“萩原书书”，在登记的时候却遭到了书书的严词拒绝。
书书说：“萩原书。”
想要成为萩原书，而不是萩原书书。
原因其实书书也说不上来，或许只是书书觉得叠字放在名字里，好像有点蠢…不如单字干脆利落，也或许是她对知识和书本的喜爱，愿意赋予自己这个属性，而“书书”在名字中便失去了那个味道，成为了一个昵称。可以被这么称呼，但是不能成为名字。
萩原也没有什么意见。总而言之，书书的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
“萩原书。”
书书拿着证件，摸索着上面姓名那一栏的三个字，小声呢喃着。这样，就在这个世界里有了自己的身份。
翻面了证件，日期上写着九月十日。
九月十日，原来秋天才刚刚开始啊。
因为萩原宅院里黄花枯叶，以及总是涩涩寒冷的风。书书之前一直认为已经是十月以后的深秋了，没想到才是九月初头。
回到家里头，书书还盯着身份证件发呆。
一旁的萩原摸了摸书书的头。
“书书想去上学吗？学校里有很多跟你一样年龄大小的孩子，可以一起学习知识一起玩耍哦，书书也不会孤单了啦。白天有同学朋友，晚上哥哥在。”
萩原自然是注意到了书书的自闭。几乎宅在家里，自己的房间。对外也没有任何社交的想法。在□□件的时候也是，书书对外界其他人的问话都没有太多回复的反应，只是躲在他身后，跟他有互动——只有萩原拉着书书回答的时候，她才会像给面子一般的吐出几个字来。
但还好，情绪是稳定的。
每天除开他之外，也都是一个人啊…也许书书去学校会好一点呢？她需要陪伴，白天萩原也需要工作，没办法二十四小时都陪着她，也不应该这样。
像她这个年纪的孩子，就应该在学校里呀。这么看来，去学校是一条非常正确的路。
那么语言……也可以同时进行。
“嗯，要不还是算了吧？”
面对这个提议，书书感觉到为难，她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学校。在现实世界中，她就是因为不能够去学校，才休学了。不能最后变成了不想。但萩原不知道，她也想瞒着。她对拒绝别人感到为难，于是只能委婉的用带有拒绝意味的疑问，表达自己的抗拒。
意料之外，绝对出乎于萩原意料之外。
但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之前一样摸了摸书书的头发，手指在发丝上无意识绕圈。
两人毕竟认识没有多久，虽然亲近，但彼此信任也称不上。中间还有许多空白灰色的地带，稍有不慎，两个人就会背道而驰。
虽然去上学确实是“正确”的一条路，但书书不想，那就毫无办法。
这个事情就这么作罢了。
白天书书在家，如果没有急事的话，中午午休的时候，萩原会带着饭回来一趟。如果有事，那萩原会给书书发短信。家里准备了一些素食的方便面，可以将就填饱肚子。
都挺好的。唯一不足的事情是：
她每天要自学日语，背日语单词和句子，晚上萩原回来要检查这些。
“书书，白天背点日语单词怎么样？慢慢来，等日语学好了，想要跟别人交谈、完成什么事，自己就都可以了哦～”
萩原是这么说的。
于是迷迷糊糊的，她就答应下来了。
话已经说出来了…那么后悔也没办法了。
此时，书书就正在书桌前背诵单词。她咬着笔尖，在纸上写着日语单词。右手太久没有拿笔了，十分生涩，像钢笔摩挲过纸面的阻抗，也像用手沙滩里直直铲沙，感觉驱动写字的是她的本能。
歪歪扭扭的字，真不好看啊。
书书泄气的将笔放下。明明在市七院六楼以前，她还是学校的年纪前几，她也写得一手漂亮的字，学习什么的轻轻松松，对她来说不在话下。上课睡觉也能考的很好。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昏昏沉沉，过分迟钝，眼前的字就像飞舞的柳絮一样，摇摇晃晃。只看得到白纸黑字，一个个词语句子念出来，就好像单纯的只是念出来了，完全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记忆力也开始下降，生活中忘事，学习上背诵的知识点也忘的一干二净。
现在的书书学习日语就是这种状态，背的单词总是一眨眼就忘了，学着学着就开始不自觉的低头发呆，空白起来。再清醒时，已经过去了一两个小时，什么都没学，白白发呆度过了这些时间。
这还只是背单词，还不是那种需要理解的语法……太头疼了也太难熬了。
现状如此，越是清晰，越是对比过往带来的落差，越是知晓如今的无法改变，那种高空坠落的心慌和对此的无可奈何，让书书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逃开这些。
怎么逃——休学。
怎么逃——拒绝去学校。
怎么逃——死亡。
死亡比拒绝萩原还要轻松啊……自己说过的话，就一定要实现。那么答应了萩原，就一定要做到。可如果做不到怎么办，那死亡也是不可抗力的一种，死了相当于人没有了，那人都没有了，这些话和誓言，也就随风散去了。
在死前人毕竟可以选择自我遵守，那死后这些也不归人管啦。死亡，可以把她摘干净。
书书每次要花好久的力气远离这些想法。她还想着萩原，所以不能死去。
她想她应该是喜欢萩原的吧？
总是每天都想着他，想见到他，想跟他聊聊天，每次只要有他在身边，好像什么天大的事都不是事了，安心的，前路有希望的。
萩原不在的时间，她就背会单词，发会呆，克服一样死亡的想法，把过去几天跟他的相处从头到尾回忆几遍，再想念他。
最近的状态因为萩原的存在而回升了，白天起码稳定了，看上去像是好事，但太顺利的一切总是令书书感觉到不安。
今天又是第三天了。
在这里的时间很快，一眨眼就过去了几天。每天虽然做着相同的事情，但总有新意。
萩原会在中午带给她一些不同的餐点，稀奇的，新鲜的，书书可能喜欢以及可能不喜欢的日式料理。这种随机性让书书快到午间，感到饥饿的时候就开始期待。
到下午背了会单词，就可以期待晚上。萩原下班后会在客厅陪着书书，一起看电视，或者一起去商场购物，准备当日的晚餐。饭后也会去临近的公园散步，书书可以在散步后撒娇喊累，让萩原抱着她回来。
除了萩原，也再没有其他人。书书要么一个人在家里，要么就是跟着萩原。
这意味着没有一切其余因素，陌生的环境只要有熟悉的人在，会减去百分之九十九的焦虑和恐惧。无法解决就远离。
书书很好的用行动贯彻了这一点。
这样平凡的日子，书书梦想中的日子，这样如花朵一样盛开着。让喜悦和悲伤，近乎持平。虽然每天仍然有很多轻生的念头，但书书都很好的自己克服过去了。
第三天了啊。书书感叹。
书书在下午就注意着时间，毕竟她上次在平番晕倒的时候已经偏晚了，她并没有注意到时间——这意味着在晚上这个区间内，她在任何时间都可能睡过去。
晚上萩原照常回来，她也不是很有往常腻着他的欲望。万一又晕倒在萩原面前，那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书书打了个哈欠，吃了晚饭后，早早的在萩原那背过了单词就潦草的上床。
她跟萩原说，今天有点困，想早点休息。
萩原相不相信，她不知道。但是除了相信，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这是真的。
她在床上躺着发呆。
等待时间的到来。
不知道多久，久到她已经合上眼睛，在快睡着的迷迷糊糊之中。
那种疼痛来了，撕裂身体灵魂的疼。她小口喘着气，顶着困意，打开了手机。
晚上九点零七分。
她记住了。九点零七分。
书书捏紧手机，手却又无力地松开，就这样疼晕了过去。手机就这样躺在她张开的手中，在床上，她就像睡着了一样。
是心跳停止，也没有呼吸的，这么睡着了。
在睁眼，是在响铃了的市六院七楼。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普普通通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