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依赖成瘾性 书书的信任 ...
-
市六院七楼。还未响铃时呈现一片宁静。
书书又回到了这个沉重的地方。
她看着房间里1号床上，睡得不安稳的叶珊小声急促喘气——整个身体蜷缩在一起，手抱着靠在胸前的膝盖。
是药物的作用啊，这样的副作用，给心肺带来巨大的压力，甚至于睡觉这种时候都会气短，不自觉的呼吸过度。
在这儿的每个人都要吃药，吃那些不知名的药物。虽然冠上了精神药物的名头，但是谁知道红白色胶囊下的什么呢。
越想越难过啊……
书书突然想，如果她在现实世界把自己杀死，那她的灵魂会回到梦境世界里面吗？还是就此消散，那梦境世界中的死亡呢…？
不知道，在市六院七楼，目前是没有机会死去的。但好想试一下死亡的滋味。
书书知道现在的自己非常不对劲。
极端且危险。
萩原不在她身边——这个事实，让她焦虑起来。安全平静的生活突然远离，又来到刀锋之上讨着生活。萩原被赋予了意义，这不是好事，但她别无办法。
书书浑身像是被啃食着，她难受的压抑着自己的想法，烦躁让她控制不住的想动起来，想用手扣烂自己的皮肤，用头砸墙砸的头破血流。想用疼痛以暴制暴…
要控制住，只需要度过一天就好。
她把自己的手臂内侧扣出了一条条红痕，忍不住想扣出血来，可又不能。她既怕疼也怕血，不至于晕过去，但精神上的恐惧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她做不到自己伤害自己，只能深陷这种折磨之中。除非某一天她突破这些禁锢。
红痕带来的疼痛缓解了这种焦躁。她呼呼的缓了口气。透过透明玻璃，微微斜起身子，装作翻身的样子，不动声色的瞄到了医护室的时钟——五点二十。
离响铃还有十分钟。
“嗯”，叶珊发出一声闷哼，她醒了，被被子扯的微微有些喘不过气。
“还好吗？”
叶珊听到书书都是声音，整个人突然紧绷了身子，向后退去，转过头。估计是被书书的出声吓到了。
也对，她之前从没醒的比叶珊早过。要么是响铃时候，要么是叶珊喊她。
两个人各有所思，也没在意彼此的不对劲，就这么收拾起来，等着响铃去洗漱。
今天的早餐不太好吃，难以下咽。书书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啊里书？这么皱着眉头，啧啧，跟欠了谁五百万一样。”叶珊还是照常一样先注意到书书的情况。
“没什么，可能是醒太早了有点难受。”书书打了个哈欠，就把话题转移过去。
书书知道不是饭菜的问题，因为这里的饭菜没什么改变的，就是这个味道。问题必然出现在自己身上。
果然吃过了“山珍海味”，就没办法忍受这些食物了吗。那她之后是不是也不能忍受这些违背了所谓正理的事情了呢？
书书自嘲。她的心情突然复杂起来了。
这样吗……？也许是另一种的“食髓知味，再也不能”，跟致命成瘾药物一样。但总有一天会离开，果然，一开始就该远离吧。只要没有遇见，也就没有伤害了。但是现在已经开始了啊……
沉默着，沉默着，虽然面上不显，书书心里却还是烦躁。只好放空，发呆。
直到九点多医生来查房，书书还维持着一样的表情，呆呆的盯着白色墙壁。医生已经查到一半，要轮到书书他们了。
叶珊实在看不下去了，用手点了点书书的肩膀，“喂，收起你这副表情，他们来了。”
书书这才彻底回神。这里白日的闲置让她可以一直思考，以消磨时光。但前提是，一切正常。
书书向叶珊点点头，睁眼闭眼间已经恢复到往常的状态。
“这几天感觉怎么样？”是类似但不熟悉的对话。如果是严医生，一定会按照习惯问出“昨天怎么样”的话，而并非“这几天”。
书书抬眼，今天不是她的主治负责人严医生，是另一位医生，很眼熟。她看到医生前面的铭牌写着“陆”。
“这几天感觉挺好的。”
不管如何，书书还是照常回答。
陆医生没再说什么，只是用眼睛从上到下的看她，从头到脚趾。书书一动不动，放松自己的躯体，任由她打量。
反复几次，并无异常之后，陆医生哼了一声，警告道“你最好是。”，这才转身走向下一位病人。
书书保持原样，站了好一会，才缓缓坐下。
她知道陆医生仍然在她背后，观察她——书书向来对人的视线和情绪十分敏感，她能清楚的感知到若有若无的视线和人类的情绪。
这个陆姓医生比严医生危险多了，并且，莫名其妙的在针对她，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出现问题了，但，目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维持现状，也许才正常。
又到吃药的时候了。
书书，叶珊，周花兰，邱知，四个人排在一起，趁着现在聊一点闲话。
很少加入闲聊的书书，这次主动挑起了话题。“今天是陆医生来查房啊。”
叶珊蓦然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书书没回复。
倒是平常跟书书来往没有那么密切的邱知接下了这个话题，也结束了这个话题。
“是好久没见到他了。”邱知顿了顿，“这么关注他啊？”
“……”
书书没由来的一股火气冒上来。
气氛又沉静下来，颇有些针锋相对，这个小团体刹那间一击即碎，互相对立。
除了周花兰，她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听不太懂再聊什么，感觉气氛不对，疑惑的出来打圆场。
“哎呀，有什么话都可以好好说嘛，干嘛非要这样呢？诶诶，马上排到我们了。”
这才回归于面上的平静。
又一切如常的到了晚上，书书躺上自己的病床，侧着身子，对上也在床上侧躺的叶珊。
“叶珊，为什么？”
打破寂静的是书书，气声微乎其微，只有彼此能够听到书书说什么。
叶珊没回话。
“那我换个问法，你还能活多久？”
“别担心。”叶珊艰难的动了动嘴唇。
书书叹了口气，目光渐渐柔和下来，连带着声音也轻柔了。“没事的，睡吧，珊珊，没事的，睡个好觉。”
她哄着叶珊睡觉，直到对方呼吸逐渐沉稳下来，才翻过身背对叶珊。书书她想哭，但不知道为什么，也流不下眼泪。
在这场追逐中，她不得不把两个人关系的主动权再次抓到手里。叶珊在乎她们之间的友谊，同时也格外在乎她，这就是最好的工具。只要她展现出以往不同的攻击性，叶珊就那她毫无办法，只能顺她的意。
书书想不明白，但也不想再继续思考这些事情。她在睡前把今天的事情又顺了一遍，在想到与陆医生接触的时候，察觉到更多不对劲的地方。
陆医生在试探她，但是在试探什么呢？有什么她身上值得试探的地方呢……？
难道是所谓的梦境世界吗？不，他们的科技如今也不该做到这样。她也按时吃药，乖乖听话，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头疼，想不明白。
困倦之后，是夜晚的慢慢过渡。
呼吸，呼吸，萩原书的心脏慢慢再跳动起来，从低速回到正常的频率。
书书睁眼，是萩原宅，她的屋子里。窗子被关上，没有照常袭来的冷风。她的手上还松松握着手机。
九点十七分。距离昏睡的时刻九点零七分，是过去了十分钟。她的猜测对了，是一晚上对应着十分钟。
熟悉安全的环境让她呼出口气，后知后觉感到疲惫。这里可以暂时放下猜忌，将过去的记忆抛下。
萩原。萩原。
她突然特别想萩原。想到难过的无可自拔，想到她此时此刻，冲动的跳下床，去找萩原——萩原不在客厅里，也不在一楼的任何房间，这个点他一般不出门，那么只能在二楼。
她在楼梯口停留了好久，她没去过二楼，很陌生，有点害怕和恐惧，她犹豫着。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说不定萩原已经睡下了呢，她这样打扰他？而且二楼也是他的领地吧，突然上去的话……
可她真的好想现在就看到萩原。
想见他。想见他。
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原因的。
她踏上了楼梯，每一节楼梯都显得那么长，每一次抬脚的分秒都那么清晰，抬脚踩上阶梯，站稳，往上走。也许是十多次，二十多次，她到了转角处，她又害怕，搁置下来。
……可都走到这边了，因为“社恐”的原因放弃，也根本不可能啊。
她咬了咬嘴唇，缓了口气。鼓起勇气，踏过转角，转角后楼梯的尽头是白墙，是走廊的一边。
——相当于又是新的一处转角。
到极限了，上不去了。真的是太冲动了。她倚靠着墙，沉默的低下头。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啊，真是一个废物啊。想见他，连一道楼梯都爬不上去。
“萩原……”她低低呢喃道。
“书书，怎么了？”
萩原的声音出现在书书耳边，书书晃了晃神，确认这不是她的幻听。
她抬头，看见一身湿漉漉的萩原。卷发湿答答的贴在耳侧，换上了浴衣，显然是匆忙从淋浴间出来的。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透着关切。
从楼梯上坚定地向她走来。
宛如神明降临。
积攒已久的莫名情绪突然就失守了，充斥出来，爆发出来。她猝不及防的低低哀嚎，可眼角仍然干涩，没有任何反应，倒是呼吸急促的一下岔了气。
“书书，书书。”萩原抱起书书，用左手圈住书书的躯体，右手一下一下顺着背，轻轻顺气。“没事啊，没事啊，哥哥在这里。”
等书书不再岔气，正常呼吸的时候，右手又轻轻捏起书书颈后的皮肤。
“没事啊，没事啊，哥哥在这里。”
“哥哥……”书书把脸埋的更深，萩原很注重锻炼，肌肉紧实，紧紧贴着有种揉入骨髓的安心，她呼吸着这个成熟男人身上蔓延的雪松味，低低的喊，“哥哥。”
她说不出什么话，只能一下下喊“哥哥”，每喊一下她就抱得更紧，紧到自己吸进去的空气全是那股湿漉的雪松气息。
等书书情绪缓和一点后，她蹭了蹭萩原的胸膛。心想，萩原真的很会安慰人，无论是顺背来顺气，还是捏颈后的皮肤，都可以让人身体上放松下来，而重复那种温柔的话语，可以很好的安抚人的精神。
萩原他很懂这些方法，他应该修过一点心理学，不过职业是警察的话，或许也是必修课吧……毕竟要了解罪犯？
感觉好多了。
从那种要死的冲动中出来了。
等等……她脱离情绪后的下意识反应是，分析萩原的行为吗？
不对，萩原的举动是在她情绪崩溃的时候安抚她的，也就是说，是在她情绪崩溃的时候，收集的信息。
所以是，她仍然在情绪崩溃的时候观察一切，再在清醒的时候下意识分析这一切。
她仍然是脱离开来了自己的躯体。
明明萩原那么真心实意的关心她，她却仍然在观察着分析着，为了以后运用信息吗？
别自欺欺人了啊！这些信息只要知道，就没办法再遗忘了。在以后无数清醒的时候，她都会下意识的使用这些信息，为了她自己，利用这一份信息。
甚至这个刀锋也许会指向萩原。
所以是她的本能，在这种时候都要利用萩原的善意吗…？利用萩原对她的好吗？
都说鳄鱼的眼泪假慈悲。可她连鳄鱼的眼泪都滴不下来啊。
这场难过是真实的吗？还是说她感到不安，所以要收集更多萩原的信息，牢牢掌握主导权，顺便还能激起他的一点保护欲？
别骗人了啊——
她更崩溃了，清醒的崩溃着。与生俱来的猜忌和权衡利弊已经刻入她的本能，随时随地从高空理性的分析一切，再在某一刻义无反顾的使用这些。
她认清了现实，她再也没办法重新开始，在这个崭新的梦境世界里，单纯的当个十二岁的小孩……
“我果然是个怪物啊。”
书书低低的，没有咬清楚这些字，她浑身都颤抖起来。
萩原研二也没听清楚她在呢喃什么，只是继续抱着她。等她平静下来。
“别害怕，书书，哥哥在这里的。”
他感觉到书书稍微稳定一点了，从蹲着的身子转为站起，把书书公主抱一样抱起来。走上楼梯，书书看到了二楼。
一个跟一楼客厅布局一模一样的小客厅，再就是厨房和主卧。
萩原研二把书书抱进卧室，坐在床上，他拿起纸巾，轻轻擦着书书的脸。
虽然没有眼泪，但是太过用力让眼角周围红了一块，加上又碰到萩原湿的浴衣，看上去又红又湿润，就像哭了一样。
“好点了吗？书书。”
“好点了，哥哥。”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沙哑到不能听了，像是六角形滚轮的机器在运行半路卡住了，一硌一硌的。
萩原给她灌下一点温水。
“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书书。”
到底该怎么回答呢，怎么回答才能解释刚才的情绪波动呢…
书书的脑子在快速运转。
“做了个噩梦…梦见哥哥不见了，而我又回到了原来的生活里。”
最后，她只能半真半假的隐喻。这样才不会被看出是撒谎。
她可以用精巧的话术去构建谎言瞒住其他人，也可以用敷衍沉默拒绝回答叶珊，但她做不到面对萩原，心安理得的编造谎言，也没有把握能够百分百骗过他。
也许最根本的原因，是她不想对萩原有所隐瞒。被问起之后的隐瞒和之前信息上的避重就轻，是完完全全的两码事。
“嗯……没事了，哥哥在这里的，不会离开的，只是一场梦而已。”萩原研二巧妙的安抚着。“能跟哥哥说说，你之前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吗？”
“……”
萩原没有转移话题，也就意味着他还在耐心的等着她开口。意识到这一点的书书对此简直毫无办法。
几乎是明明白白的把“想探究过往”的想法，展开在她面前啊。他是觉得她还小，意识不到吗，还是觉得无所谓的坦诚呢？
既然都这样了，那么说一点也无妨吧……？两个世界毕竟不相通啊。
她自己的演技也有限，骗骗同龄人还行，对待比她成熟太多年长太多的长辈，还是太不够看了。之前说的“失忆”也是漏洞百出啊。
“嗯…是在圈养了很多很多人的精神病院，同时暗地也是研究所。年龄从十二岁到七十岁都有。男女分开关着…控制圈养，药物，心理暗示等等以改造他们，最好的结局是培养成为没有自己思想的，合格的工具。”
“我对过去的记忆都是破碎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那里，但是档案上写的是被父母送进去的。”
“嗯，里面充满了算计，自相残杀被允许，只要不影响性命和他们要进行的事情就好。充满了斗争…也可以互相举报。”
“如果反抗或者被举报的事情证实了，一般对小孩子用较轻的惩罚，就用瑜伽带将人捆绑在床上，吃喝拉撒都在床上。或者让小孩子跪着，有脚踩着他们的脸或者脖子，控制在窒息的边缘。小孩的身体还在发育，惩罚更多的是精神上的。”
“成年人的话，恢复能力强，适用的恢复药物也更多，惩罚种类就多很多，水刑，电击，更严重的都有。”
“大概就是这样。”
她没说出口的是，她从叶珊那边，大概知道了一点。这大概率是人体实验。用新的药剂去试点，通过无数的样本观察得到数据，进行下一次改进实验。而药剂大概是扭曲器官，改造人类用的。
她有抑郁症，并且是其中年纪最小的，唯二的未成年之一。这个特殊变量导致她也是一个重点观察对象。
另一个未成年人是叶珊。
她只是又晃神回忆了一会。便感受到一滴泪，滴到她的脸上，清澈的，真挚的。
萩原研二落下了一滴泪来。
书书惊讶的有点失语，仅仅是这样就落泪了吗…她这个当事人连鳄鱼的眼泪都没有。
好柔软啊……那么温暖的。
完蛋了，她被狠狠的拿捏住了。
萩原的这种温柔就像安眠药一样，一旦使用，就带有依赖成瘾性……
是对萩原依赖成瘾吗？
书书陷入了思考。
萩原研二此时也惊讶于自己的失态，他之前从未见过如此的黑暗，虽然身为警察的他需要接触，但毕竟还是走在阳光下，不会深入。能说会道的他第一次彻底沉默下来。
难过，悲伤，窒息，只是听书书不带情绪的冷静描述，这种情绪就翻涌而上，将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他打碎。
这种黑暗的无力腐蚀……书书，因为她还没成年，所以才对小孩的惩罚手段那么了解，可以侃侃而谈，而因为没经历过，所以关于成年人的则是一带而过吗？
她经历过多少惩罚，过去就是遭受的这样的折磨吗？她现在才十二岁啊！
其他跟她一样年纪大小的孩子才刚刚小学毕业，升入国中。在父母亲人的疼爱下，开开心心的交朋友，沐浴在白昼阳光下，在学校里学习，参加夏列营等等活动，过着这样普通幸福的日子。
而官方对她所处的案子，轻轻就翻过去了。记录的宗卷都不翼而飞，过程中调查到的议员，疑点全部都作废，就此结束。
明眼人都知道这其中有问题啊。
他一意孤行要收养这案子的幸存者书书当妹妹，就是害怕无辜的书书，再受到伤害，在不知不觉中死去。
这几天恢复工作后，他明显感受到他在警视厅的权限变小了，远离了任务权利的中心，估计也没有升职的可能性了。
这更证明了，他的举动是对的。
小阵平知道后气愤不已，拎着拳头就要去揍人，被他拦下了。这些事情让他来承担就好了，他猜到了这个结果，虽然气愤警视厅内部高层的腐败，但可以接受这个结果。
两个人都在互相思索，直到萩原率先回过神，倒了一杯牛奶。
“已经过去了，书书，哥哥在这里，就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一切都新开始了。”
萩原郑重的承诺道
“喝杯牛奶吧，对睡眠好。今晚跟哥哥一起睡，哥哥在的，不会再做噩梦了。”
是的，萩原就在这里，只是一场梦而已。
书书也这么宽慰自己。
她喝下了萩原递过来的牛奶，极端的情绪消耗了她很多体力，本来身体就不好的她后知后觉才感到疲惫和困意。
不过，这杯牛奶里一定有加入轻微的安眠成分。她分辨的出来。但这都没什么了。毕竟是哥哥啊。依赖成瘾就依赖成瘾吧。
现在的她可是真心实意的把萩原当成哥哥了。她愿意去相信他，去赌一个信任的可能性，去承担万一信任失败到一切后果。
这是十二岁的她仍有的勇气，可能再大一点，就没有这样的机会和能力了。
这算是她送给萩原的礼物吗？也许是送给自己的一次礼物。这可是她最讨厌的未知啊。
她在雪松的气息中跌入了柔软梦乡。
美好的真情，小心翼翼的信任。
可惜，一语成谶。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依赖成瘾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