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二十八.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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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五十六年的最后一天，十五岁的弘春早已跟着他的阿玛去了朝堂，而我跟着蕙芸带着绾媛和景冉去了永和宫。
还没有走进正厅，就听见了年氏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德妃似乎笑得很开怀。我想四爷对年氏的宠爱，除了要稳住她哥哥之外，还是因为她能让德妃开怀。
“以前只有芷宁侍奉跟前的时候见过额娘笑得那么开怀。没想到妹妹如今也能了。”四嫂的话传进了我的耳里，我不知道她这么说的原因是什么。只是，我知道年氏最讨厌的就是和我比较，因为那四分相像的面容，我知道她从来都不掩饰对我的恨意。
“芷宁/蕙芸，见过额娘，娘娘千岁千千岁。”没有理会四嫂的话，我和蕙芸径自请安。德妃示意我们落座。德妃的屋子是两边各三张椅子的设计。德妃右侧的椅子已经有了四嫂，顺着而坐的是李氏和年氏。我知道左侧的首位应该是蕙芸落座的，因此我坐在了左侧椅子的最末，因为中间的椅子坐的是母凭子贵成为侧福晋的楹悦。我向她微微一笑，我不知当初的我为什么就那么笃定，她定不会受到四爷的冷落。可是，这就是摆在眼前的现实。
“怎么不见景冉和绾媛？”德妃的声音让我从沉思中跳回现实。但是蕙芸却是抢先让瑞如把她们带过来了。
如果说我觉得十四宠爱绾媛是因为他开明的话，我不知道德妃喜欢绾媛的原因又是什么。只是，我总是觉得多一个人爱绾媛，绾媛就会多一点幸福。那么我就没有白白带她来这个世界，让她长大后和我一样在宫中受苦。被别人当做是棋子是阴谋是礼物一样失去自己的自由。
看着身为姐姐的绾媛拉着景冉的手，走向了德妃，我和蕙芸相视一笑。坐在旁边的那些个福晋，都似乎显得有点讶异我们之间的关系。
或许一个人习惯了争斗，就把身边的人都看作是同类。雍亲王府上的争斗，就和所有皇公贵族府上的争斗一样。有的人争是因为想得到权势保家人无虞，有的人争是为了成为那个人心里的唯一，有的人争也只是希望自己不受压迫安稳度日。可是他们却不知道，有些人什么都不争，只因为他们相信爱并不是你付出和斗争便可以得来的。该是你的宠爱，谁都带不走，如果他不肯给你爱，再苦苦争也得不到。而他们更难想象的怕是懂得这个道理的人，竟然就在她们身边。
我也曾经以为我和胤祯的再度和好定必会让我和蕙芸的关系破裂的。可是蕙芸却曾经那么认真地对我说过，“我刚进门的时候，真的对你有很大的敌意。从小，我就听说他那么多英雄事迹，我想怎样的一个女子才能那么刻骨铭心地刻在他心底呢？可是你却没有珍惜，你一直在把他推开。”我有点讶异她会说出这样子的话，可是我愿意这样听她说。我不希望府上有些什么斗争，十四为了那个位置已经够累的了。如果我连这点风雨都不能为他挡，当年我又为何执着地要留在他身边呢？
“景冉是我向他求来的孩子。或许当初嫁给他就是一种错误，他的心很少，几乎都被你住满了，可是我却硬生生地插足在你们之间。可是我不后悔，能在他身边，有景冉，我真的不后悔。我见你待景冉这样好，我就知道你定必是比任何人都爱胤祯的，才能做到这一步。我的这个位置应该是属于你的，是我硬生生地霸占了。”那时的蕙芸很平静，仿佛这些话等待了很久才得以说出来，那是一种释放，而不是抱怨。是多么真挚的感情，才能让一个出身优厚，贵为嫡福晋的人说出这个位置该是属于你的话。我想蕙芸付出的爱定然不会比我的少。
“姐姐的位置永远都是姐姐的，芷宁不敢妄想。”到底怎么才能让你受的伤少一点呢？为了自己的爱而是身边的人受到受害，这就是我最不想看到的。
可是蕙芸却笑了，“你真的很善良，到了这个时候，还是那么为我着想。我知道你为什么在胤祯心中那么重要了。”蕙芸在笑，却不是那种黯然神伤的笑容，而是一种释然。“可惜这样善良的人却进了宫。”
或许这么些年来，我都没有看透过蕙芸是个怎样的女子。她把我们都看得通透，却不曾想方设法地除了我，好让自己走进胤祯的心中。她应该是这屋子里最尊贵的女人，她才是这个家真正的女主人，而她却会和我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侧福晋说这样的话。
“你很好奇为什么我不把你除掉。为什么我做这个福晋做得那么懦弱？”被人猜透的感觉真的不好，可是我却觉得蕙芸毫无恶意。
“芷宁不觉得这是懦弱，这是因为姐姐真心爱护爷。”这句话毫不思考地说出口，我都感到有些诧异，可是蕙芸却没有丝毫的讶异。
“你真的不一样，其实这些年我看着胤祯如此护你，早就死了心了。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够了。”就是因为这些对话，我和蕙芸之间的关系并没有破裂，反而因为有着相同的想法，而更加亲近了起来。其实我想，像是蕙芸这样的女子，才是真正配得上十四的人。有她在身边，十四的大业才能成就。我太卑微，只能自以为是地帮他挡风雨。可是蕙芸却能真正地辅助他。
可是这就是胤祯的选择，而这也是我想要的结果。和平和安稳，在风雨中经历了十五年，我终是可以活得轻松一点了。起码我知道十四贝子府是我的家，没有斗争的家。生在宫门之中，能如果大度的女子不多，却被我遇上了。或许这就是额娘给我积的福分。
“想什么呢？”十四轻轻地扯过我，我看着他面色有点红，该是在席上喝过酒了。“怎么一人跑出来？”
我转身望着十四，“你又怎么跑出来了？我透透气，你知道我只能浅酌的，好像喝得有点多了。”
“那你赶快回席上吧。风大，等回头染了风寒你又该不让我进房门了。”我被十四说得脸红，或许只是很久没见过这样的十四了。今晚，他真的特别开心，是这五年来最开心的一天。十四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回席上，自己却望前走。到底是什么理由让十四如此开怀？
我好像看不到他的心，可是我却依稀记得，他走的那个方向，是皇阿玛待的地方——乾清宫。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二十八.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