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二十七.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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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身子不爽麽？怎么不吃了？”我对瑞如的话置若罔闻，只管这么怔怔地望着门外的白雪。新的一年快要来了，大年三十那晚宫里的惯例是要进宫饮宴同聚一堂的。每年的这个时候，我就会莫名地感到不安。以往有十四在身边，什么不安都会被他阳光的笑容取代。这两年却不一样了，总是害怕进宫面对德妃，面对四嫂。其实我更害怕的是看见永和宫里物是人非。晃眼十多年过去了，德妃跟前的侍奉早已换了一批批，只是每次走进永和宫，我都想起雅言。如果我们都不对爱那么执着，或许今天陪着十三圈禁的人就不会是她。特别是在这个应该团圆的日子，同样是皇室宗血，却和我们过着不一样的生活。
我伸手摸了摸随身带着的白玉簪子，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把箱子的事告诉了淑清之后，我就从箱子里挑出这支簪子放在身上。或许淑清说得对，我是真的想陪着他的，可惜有太多的阻碍。单纯的爱遑论是胤祯，就是连我也负担不起。唯有身上带着它，才有一点存在的真实感。毕竟他也那曾经么想方设法地望我真心的快乐起来。
“身子不好，就不要总是不关门。寒风吹多了，你又该宣太医了。瑞如，去把门窗关了。”十四一边吩咐着瑞如，一边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
“芷宁见过……”十四原来心情是很好的，可是见了我这个公事公办的样子，却是突然冷了脸。“爷，这是规矩。”我自知有点过了，低下头低声说出这句话。
十四却笑了，“坐吧，怎么用膳光顾着发呆了？”
“爷，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用过午膳了么？”我对于十四中午时分便回府显得有些讶异，自八爷失势之后，我只见他一天比一天晚回府。
“听说今天备了冰糖明骨，就巴巴地来了。不欢迎？”十四的语气有些调笑，我想今天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好事，所以他那么高兴。我也不想拂了他的意思，哪怕只有一点点的时间能重温过去的美好，我也是愿意的。
同样的冰糖明骨，同样的人坐在一起，可是却已经过了十二年了。我又摸了摸身上的簪子，突然透明的液体模糊了我的眼睛，可我却不想在胤祯面前流泪。
“我去看看瑞如怎么还不回来，明知爷还未用膳。”话毕，往门外走去，门刚拉开一点缝隙，却被十四从身后抱住。我想挣扎，却看到他手中之物，那不就是我方才还放在身上的白玉簪子麽？
“你骗我，”听不出这句话的喜怒，但我的心却在狂跳。我该怎么和你说，其实不管是棋子还是阴谋我爱的都是你。不管你日后是成是败，我都只想长伴你身旁而已。可是我说不出口，因为我怕这样的爱是不是会让你觉得是负担？
“芷宁不敢，爷何出此言？”十四的手很紧，我只能默默地低头。为什么我不想让你知道的事，你总是要那么执着地寻根到底呢？
十四没有回应我的话，把下颌轻轻抵在我肩上，“这支簪子，是我托小顺子给你的。多少你年了，你还放在身上。”十四暖暖的气息拂在我脸上，夹杂着他好闻的熏香味道，我是如此的留恋，却有多久不曾如此亲密了？仿佛再度回首已经是前世今生了。胤祯，到底我们之间的距离有多远呢？
“芷宁，你就打算这么一辈子都不解释，任由我误解你心里有别人麽？你的心怎么那么狠？”胤祯反手一转，我和他四目交接，我看见他眼神里的坚定，到底为什么我们会走到这一步？他左手抱住了我，右手还拿着那支簪子。“你说啊，为什么不爱我了？”十四的声音柔软了起来，竟带有一丝的祈求。
他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天子骄子，却为了你语带祈求。你怎么能一次又一次地推开他。三千弱水，他却独取一瓢。你怎么还能推开他，然后漠然地告诉他，这是妾身该做的，我不爱你呢？我不能，我想我真的推不开他。我的泪决堤而出，万丈深渊也好，这辈子我能做的，就是为你多挡点风雨，因为我希望你平安，希望你幸福。
那是我这么些年隐忍以来，最大的爆发。仿佛把今生的泪都哭出来了。十四却没有劝我，只是默默地为我一次又一次地拭去泪水，一次又一次地抱紧我。我自己一个人撑得很累了，你的怀抱那么暖，那么温柔，我怎么舍得？贪恋这份温暖，于是我沉沉地睡去。
再次醒来，是被瑞如叫醒的。“主子，爷说知道你累了，可是不用晚膳怕是对身子不好。让我把您叫醒，不然今晚无眠也是不好的。”
我迷茫地望着瑞如，眼睛酸得很，重的好像打不开似的，却还是开了口，“那就摆桌吧。”瑞如为我披上大衣，就出门准备了。我坐在镜子前，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着头，却突然有一只大手接过我手中的梳子，帮我梳着头。“爷不应该是在忙公务麽？怎么来了？”
“想你了。”十四的声音很轻，让我突然不知所措了起来。
似乎很多年前，我们也是这样的。他帮我梳着头，然后告诉我他的心里话。而是什么时候，他的身影变得如此高大，他的手掌又如此宽厚，却不知何时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茧。是啊，他已经不再是当初紫禁城里喜爱恶作剧的小霸王，而是站在朝堂上，被朝臣，被皇阿玛赞赏着的十四贝子了。
心里又泛起丝丝的难过，泪又忍不住地滑落。正要伸手擦，十四却蹲在我身边轻轻地为我拭去了那晶莹的泪珠。“以后，只留在我身边好不好？我不会再让你哭了。”十四抱住我了，轻轻地说道。
“可是我们都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们了。我真的很害怕。”胤祯，一次又一次地面对我不想发生的事情，到底我还有多少勇气陪着你走。我不是不愿陪你走的，只是我真的怕我走不下去。
“就是因为不是当年的我了，所以从今以后我就会好好地爱你。你说得对年轻时我只是因为四哥和十三哥所以才那么执着地要你。”第一次听胤祯这么说，我却发现其实我根本就不想听。
“不要说了，都过去了。我不想听。”
“不行，我要你知道，是你改变了我。或许我以前真的是把自己装作很爱你，可是蕙芸进门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已经走进了我的心里。你不再是我对付四哥的棋子，我是真心想要爱护你的。宁儿，你还会恨我麽？”
我躲在胤祯的怀里摇了摇头，“从来就不恨。我只是不想剥夺你去爱人的权利而已。”
“我答应你，我爱新觉罗•胤祯此生定不再负你舒舒觉罗•芷宁。只有你，是唯一的那个。蕙芸想要的孩子，我给她了。此后，我只要你。”
很多事，我已经不想再追根究底了。只要在他身边，只要知道他爱我。旁的事，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或许我真的很肤浅，我真的不合适生在这样的宫廷里。我要的只是寻常夫妻的忠诚和专一，可惜我爱上的却是这样的天之骄子。命运真的很爱与我为难的。当我以为我应该放弃一切的时候，你又把一切都还给了我。
可是我却不敢奢望这样的幸福能维持多久，只是我也没有想到只有那么短暂。五个寒冬过去之后，我和你的幸福却终是被摧毁了。我们都做错了些什么？或许我们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遇上了对的人而已。如果命运可以由我选择，为何我们不能在未知的未来里相遇？却偏偏卷进这场风雨之中呢？我和你总是有缘无份，这就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事实。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二十七.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