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二十六.原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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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姨娘，景冉要抱抱。”我望着面前这个一岁半大的孩子，笑了笑。放下手中正在缝制的衣服，抱起她稳稳地坐在我的膝上。这个岁半的大孩子，是蕙芸的女儿。水汪汪的大眼睛，红红嫩嫩的脸庞，是个不得不惹人喜爱的孩子。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之间流逝。那个彼此坦白的晚上过去之后，竟又将近两年了。不知道为了什么，我和十四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却出乎意料地不是彼此厌恶，彼此伤害。仿佛我们两个人都没有了情爱。只是这样默默地过着自己的日子。他依旧会来芷轩，一月四次，从未改变。他依旧宠爱绾媛，依旧栽培弘春，只是我们再也不曾同床。房中多了一张软榻，下人们知道，却从来不敢多嘴。我们有时会像寻常夫妻那般彼此寒暄，仿佛我们剩下的只是寻常夫妻的恩情。
复立太子之后，八爷似是越发让皇阿玛厌烦了。虽是表面上与往时无异，甚至随时把他带在身边。在有心人看来，这更像是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幸好淑清并没有被禁足，还能常常来找我。
“这孩子啊，就爱缠着你。”蕙芸的话，让发呆的我醒了过来，才想起我们在正厅里陪孩子们玩呢。不知道为什么，我和蕙芸之间的关系却随着十四和我的平淡与景冉的出世变得融洽了起来。十四府上一直不只我们两个女人。可是我们心里清楚，能留在十四心里的人，没有几个。或许我的平静，让蕙芸明白了，今时今日我已无争宠之心。
“姐姐这是什么话啊，这孩子长得水灵，谁见谁心疼啊。何况这孩子是喜欢缠着绾媛。”我伸手点了点景冉的鼻子，逗得景冉咯咯地笑起来。
蕙芸没有回我的话，自顾自地翻起桌面上的书。我知道蕙芸心里想的是什么，十四疼这个孩子，是因为有愧于她。但其实她会不会把自己在十四心上的位置看得太轻了。对于景冉是什么时候有的这件事上我已经看得很淡了。只要我的孩子还好好地在我的身边，只要孩子们有爹疼有娘爱，这就够了。景冉喜欢缠我，喜欢缠绾媛，那么我就顺着她去吧。上一辈怎样的斗争都与孩子无关，与她为难也是没有必要的。
后来绾媛来了，奶娘就带着景冉和绾媛下去。正厅了只留下了我和蕙芸，突然变得安静了起来。
“这书，是爷抄给绾媛的吧？”我望着蕙芸手中的书，才知道应该是今早看书的时候落在篮子里一并和女工拿了来。
我笑了笑，“是绾媛贪玩讨了来的。你知道爷一向是宠孩子的，等景冉大些能识字了，爷也必定是这样宠着的。”这是绾媛贪玩讨来的不错，可是主人却不是十四。是我刚刚和十四坦白的那些日子，我总是心神不宁的，唯有看书的时候才能平静些。可是那些书大抵都没有被我好好保存。翻起来总是有些不顺心，于是就想着自己再抄一套。一个月后，我还没有抄到多少，瑞如就送来了一整套新抄本，上面的笔迹我太熟悉了。到底我们之间有情还是无情，我真的已经分不清了。只是这浑水我躺了十年了，心，的确是累了。这是我曾经爱过，如今爱着的男人，不管是棋子，不管是不是因为利用，这是我此生的唯一。可是我却不想苦苦挣扎，不爱时离场放手的道理，我还是懂的。不问，不争，就是我现在想做的。
蕙芸悄然离开，我也转身回芷轩。刚进房门，瑞如就急急地跑到我跟前。
“怎么了？这么些年连规矩都没有了？”我见她有些愧疚，也就想着应该是有急事才这么匆忙的，于是便有说，“什么事那么着急？说吧。”
瑞如走到我身侧低声地说，“皇上今日宣旨，把太子废了。”我一怔，皇阿玛终是狠心下来了么。这些潜伏多年的斗争，终是要暴露出来了吧。
我瞬间恢复平静，“这么急就是想说这样的话？朝堂上发生什么事我不关心，以后这些东西不要说到我跟前来。”我声音有些冷冷的，瑞如这么些年原来你还没有学会如何是勾心斗角，怕是如果我放你出贝子府是会害了你。你就这么巴巴地把心掏出来给我，如果我有心斗，怕你只是第一个被利用的。瑞如被我的话吓得跪了下去，我看见也不忍心，终是蹲下来就着她的耳畔说，“瑞如是我把你保护得太好，害了你。往后，这些话不要报。我不想知道，踏踏实实地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我最大的念想。”我知道瑞如想的是什么，太子被废，八爷如今自身难保再难夺位。九爷，十爷纷纷投到十四这边，四爷自十三被囚一直都尽心做事，毫无野心。瑞如这么和我说，无非是让我重新讨好十四，好等最后荣华富贵。只是，这场宫斗不是那么容易就会结束的，最后胜得是谁，还未得知呢。
十一月末的时候，皇阿玛终是宣示天下，废太子之事已定。我却隐隐地感到担心，八爷自小温顺乖巧，不论是在皇阿玛跟前，还是在大臣面前都是得名为“贤”的。却是因为一步错，暴露了自己的野心，从此就要甘心放手那个位置，甚至处处都被皇阿玛猜疑。淑清和我说过，如今的八爷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温文尔雅的他了。其实我懂的，一直追逐的东西，一身无处施展的才华，谁又能甘心了？心思太多，忧思成疾，谁又能躲过呢？
过了几天淑清来看我，刚说了半会话她就哭着对我说，“胤禩他那日喝醉了，他问我，他只是为了争气，他只是想保护他重要的人，他错了么？你说，他错了么？”
淑清哭得伤心，我想伸手安慰，却终是没有伸出这双手。我今日能安慰淑清，他日又有谁能保证我不是哭的这一个呢？“人都有贪欲的，这只是人性，没有谁对谁错。八爷只是想为良妃娘娘争气罢了。”
“可是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他的。起码他还有弘旺和我。”
我笑了笑，“这才是我的好姐姐，那么执着，那么坚持。”
淑清临走的时候很认真地和我说，“那个位置，能要得起的人不多。你啊，就是不争不闹。我平生最恨和别人分，最不待见侧室，可是我就是和你投缘。这些年我们一起长大的，十四对你怎样，我们都跟明镜似的，就你一个人糊涂。如果最后十四弟成了，那你又把自己置于何处呢？这府上又有谁跟他最久呢？若落得爷这般下场，你又要怎样呢？如果只是怄气，那你可就真的太不知趣了。若说你对十四弟无意，姐姐是不会信的。芷宁，你知道自己要什么吗？”
我拉着淑清的手到角落打开那个收藏了我所有秘密的箱子，“有些话，我只和姐姐说。这个箱子里的是当年我在德妃前侍奉，十四爷托人带给我的小玩意。整整十二年了，我一直放在那里，藏在箱底。有些事说起来复杂，又过去那么久了，我也不想再提了。只是姐姐刚才那番话，芷宁听懂了。若成，芷宁照过自己的平静日子；若败，芷宁定必和姐姐一样不弃，这是芷宁的答案。”
“芷宁，一失足成千古恨，回首已是百年身。姐姐望你记住这句话。”我点了点头。
淑清微笑着离开了贝子府，而我却像失了魂一般。我怕，我怕十四和八爷一样。他的骄傲我懂的，若是要他和八爷一般终生不得志，他怎么受得了。最后的那个位置是谁的，我猜不透。可是我却害怕淑清一语成谶，我不要和十四错过。是棋子也好，是阴谋也罢。我只是希望能让他知道，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他。就算他对我是责任又怎么样呢？我还是爱他，我还是不想放下他。我不求他付出和我相同的爱，我希望的是能用我的爱守到他头发花白，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二十六.原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