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个男主角》右雪

4、选秀的乐趣

　　“哥！”
　　刚刚走出公司大门，叶明瑄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的眉头一皱，就看见顶着一头蓬松的黑发的人，像个大喷菇一样飞奔向自己。
　　叶明瑄站定，等着少年人给他一个熊抱，这是在他不知多少次差点被扑上来的少年带倒之后学到的经验。
　　感受到耳边的热气，叶明瑄伸手将人推开，却被沈乐岑顺势挽住了胳膊。
　　“哥，有没有想我啊？”沈乐岑带着些便宜收不住的笑容凑上来问。
　　“你今天不应该在节目里吗？”
　　“今天放假了，这不是马上决赛了嘛。”
　　竟然已经要决赛了，叶明瑄心想，不知不觉这个人不在自己身边两个月了，嗯，果然，没有人烦的日子会过得更快些。“那我派车送你回家，舅妈该想你了。”
　　“你家不就是我家吗？哥都不来看我。”沈乐岑笑着撒娇，拉着叶明瑄上了前来接人的车。
　　晚上，叶明瑄靠在床上看着这两个月里几经修改的剧本，沈乐岑拿着枕头走了进来，一声“哥”叫的哀怨十足。
　　“怎么了？”叶明瑄抬头看去，少年人抱着枕头微微低着头，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一般。
　　“我不想回去了。”
　　“怎么又想逃课啊？”叶明瑄开玩笑用沈乐岑上学总是逃课的事儿打趣他。
　　“他们都不喜欢我。”沈乐岑好像泄气的玩偶一般坐在床上，“网上都是骂我的。”
　　叶明瑄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身在这个圈子十几载，深知网络舆论如水流无法预判，也知道网暴的伤害，更何况沈乐岑还是个小孩儿，表面上大大咧咧，内心其实十分敏感。
　　叶明瑄放下剧本，将背对他坐着的人扭过来，只见一双眼挂泪似掉非掉，叶明瑄摸摸人的头，“没事儿，网上的东西做不得真的，他们又看不到真实的你，哪里知道我们乐乐有多可爱呢？”
　　叶明瑄用手掐住沈乐岑的下巴，拇指和食指向上一推就挤出一个笑脸来，像他无数次哄小孩儿的那样，虽然自从沈乐岑长大些后，很久没有这样了。
　　沈乐岑配合的挤出笑容来，“哥，决赛你能不能来看我？”
　　叶明瑄点点头。
　　“那我今天可不可以和哥睡啊？”沈乐岑勾着眼睛看着叶明瑄。
　　“不可以。”叶明瑄想起了那天的摩天轮。“你已经是个大人了。”
　　沈乐岑一滴眼泪掉了下来，又转过身子去，委屈说着“哥也不要我了。明明之前都可以的。”
　　这一滴泪落得叶明瑄心软，看着他偷偷擦眼泪的动作，总让人想起那个沈乐岑哭的稀里哗啦的雨夜。
　　他知道他该拒绝，沈乐岑早已不是那个八九岁离家出走的孩子，但他好像永远无法在沈乐岑用一双格外热忱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讨好与期待的眼神看他的时候说出拒绝的话。
　　叶明瑄掀起被子的一角，“那你先睡吧，明天早早去节目那边，我再看会儿。”
　　沈乐岑听闻乖乖躺下，又揪了一个玩偶抱在怀中，不久就进了梦乡。
　　好不容易哄着沈乐岑去了节目组，叶明瑄吃着午饭打开了节目《百乐梦中人》。
　　那是配合电影《夜色深处》推出的选秀节目，胜出的人将获得男二号的角色。原本应该是纯演技类比拼节目，但为了适合男二民国戏子身份，节目将大热的演技竞演与偶像练习生模式合并，扣上情景剧本，在剧本设定中完成相应表演，一下子满足了不同观众的喜好。
　　第一期主题便是应聘民国百乐门歌舞厅，完全采用练习生模式的自我介绍和初舞台表演。
　　别的练习生还扭扭捏捏谦虚着选位置的时候，沈乐岑一进门就拉着程樾坐到了最高处代表一位的位子，程樾拦了几次都没将人拦下来，“来了就是要当第一啊。”沈乐岑挑着眉说。
　　若是有实力这句话自然没错，然而当沈乐岑一开口，那在跑调与不跑调之间试探的实力，就与自身的狂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二期剧本是玄宗生日宴，讲的是唐玄宗生日的剧情，依据网上投票，前24可拿到固定角色，担任武将或歌舞妓，带来国风舞台表演。其他人则按抽卡牌的形式拿到不同角色，来完成情景表演。
　　好巧不巧，沈乐岑运气爆表，抽到了其他角色中最好的唐玄宗，节目组原本特意请了选秀出道的女艺人来演杨贵妃，配合唐玄宗与杨贵妃的人设，带来一个双人舞台，然而沈乐岑摆烂，“我都是皇上了，怎么还要表演啊，一点都不符合人设啊，导演。”
　　女艺人露出的尴尬笑容，成了铺天盖地谩骂的加速器。
　　“砰”，刚刚看完第二期，叶明瑄就闭上了电脑。可真是够废物的，叶明瑄想，也不用看后面内容，秉持着黑红也是红的原则，有冲突就有看点有热度，节目组自然不会在剪辑上对沈乐岑手下留情。
　　#沈乐岑滚出娱乐圈#
　　“能不能不要硬捧沈乐岑啊，名次越来越高就离谱！”
　　“还有人不知道沈乐岑陪/睡上位吗？那个经纪公司都没听说过，这不够明显吗？为了某人专门成立的呢。”
　　“是谁在包养废物，能不能别来强/奸观众眼睛。接沈乐岑滚出娱乐圈。”
　　嗯……养大算包养吗？睡一张床上算陪/睡吗？叶明瑄被五花八门的评论逗笑了起来，嗯，从某种意义上怎么不算呢，毕竟自己没少花钱在他身上，又操心学业，甚至一度担心小孩儿抑郁，简直已经是半个爹了。谁说养儿防老，明明是养儿费爹。
　　“要不要我去和节目组谈一谈。”闫宁看着吃了一点的食物和关着的电脑试探着问。
　　“不用。”
　　节目的决赛夜，就是男二号的官宣日，作为电影的导演，《百乐梦中人》名义上的制作人，叶明瑄自然也要出席。严宁提前准备了些食物和水果一起带过去犒劳大家。
　　“瑄哥，你怎么来了？”刚刚走进录影棚，正碰上了一群演员候场，站在前面的一个热情的走了过来，拥抱了一下叶明瑄。
　　叶明瑄看着穿着民国校服的人，正是那日碰上的小明星周安之，看起来综艺录制的待遇不错，面色红润了起来，清爽的妆面也颇有减龄效果，只是，装这么熟是要干嘛，告诉别人你认识的人多吗，叶明瑄腹诽道。
　　“好久不见。”叶明瑄礼貌回应着。
　　他往人群中看了看，没有沈乐岑的身影。
　　候场的其他演员看着叶明瑄投去的眼神，也都热情打起招呼来。叶明瑄正想着鼓励大家几句就离开，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横冲直撞向他跑来。
　　沈乐岑彩排晚出来几步，就看到周安之挽着叶明瑄的胳膊。这几乎让他嫉妒的牙痒痒，因此夺过程樾手中的道具花束，跑得极为霸道，穿越众人，故意撞了一下周安之，把周安之撞出几步险些站不稳，他却站在叶明瑄面前露出一副惊喜崇拜的表情来，“叶明瑄，我好喜欢你。”将一束鲜花献上。
　　周安之看着沈乐岑一脸粉丝见到偶像的欣喜样子，即使生气也不能说什么，只能笑对叶明瑄，“我们大家都超喜欢瑄哥的，是不是？”
　　“对呀。瑄哥是我们的偶像。”其他人也迎声附和起来。
　　叶明瑄接过了花，饶有兴致的看着剑拔弩张却努力维持和平的两个人，又看向其他练习生，“晚上演出加油！”
　　“我会的。”沈乐岑笑着说。
　　看着叶明瑄离开，周安之露出一张冷脸，“沈乐岑，你故意的是不是？”
　　“哎呀，对不起啦，那可是我偶像唉，有点激动。”沈乐岑拍拍周安之说。
　　“他也不是故意的。”程樾怕两个人发生冲突，帮忙道，“他喜欢叶明瑄好多年了。”
　　周安之没说什么，转身去彩排。
　　沈乐岑冲着程樾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我去看看瑄哥。”

　　问过工作人员叶明瑄的休息室，转眼沈乐岑就溜进了叶明瑄的房间。
　　“怎么搞到灰头土脸的？”闫宁问道。
　　沈乐岑下意识的擦擦汗，笑着说，“没事儿 ，可能蹭到的。”他哪里知道，沈乐岑特意从道具盒子上抹了几道灰到自己脸上。
　　“哥。”沈乐岑乖巧的蹲到正在化妆的叶明瑄身边。额头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塌在一边。
　　“我不记得我是让你来打杂的。”叶明瑄说道。
　　嘻嘻，看吧，就知道哥哥会心疼，明明叶明瑄冷着脸的话没有什么情绪，沈乐岑心里却乐开了花，不过有些话不能直接说。
　　其实沈乐岑也不是一开始就愿意摆烂，原本想要当明星不过就是他接近叶明瑄的借口而已，却不料被送进了节目组，他原本也信心满满想要好好表现一下，谁知刚进节目组就见识了所谓演员实习生对于来自大公司艺人的吹捧，又看到了节目编导私下授受一些人该要如何表现，甚至被迫跟着重录表现不好的地方，他就突然萌生了只要自己先开摆就没人能摆弄自己的想法，他不想出道，也不想做个陪笑的玩偶。
　　“我又没有多少戏份，也拿不到冠军，没人管我们啊。”沈乐岑撇撇嘴说道。
　　“节目结束好好上学去吧。”
　　叶明瑄不知道沈乐岑适不适合当艺人，但他从两期节目里看出了沈乐岑不想当个明星，没了强把人塞进圈子的想法。
　　闫宁无奈望天，这次送人进组是托了刚起步的一家小公司名义，知情人极少，因此节目组没有特意安排剧本，沈乐岑大胆无畏的话语恰恰是少见的鲜活的娱乐圈活人性格，搭配拽的不行常常翻车的反差萌，以及那一张确实有些资本的脸，也是吸了不少的粉。闫宁看了看沈乐岑的几个微博后援会站子，摇了摇头，他自然明白叶明瑄的心思，只是可惜了，最大的站子已经有几千粉丝了。此时此刻，闫宁恨不得自己是个黑心老板，反正黑红也是红，节目结束就给沈乐岑安排各种行程增加曝光，狠狠赚一笔，不赚够卖身钱别想歇着。哦，沈乐岑根本没签过那种叫做艺人经纪合约读作霸权主义的合同，果然，人不能给家族企业打工，闫宁自嘲道，歇菜！

　　“接下来，就是最最激动人心的时刻了。”主持人开始造着最后的声势，“谁会是《百乐梦中人》的冠军，并且成为叶明瑄执导，影帝马伟明和当红小生陶甄与共同主演的电影巨作《夜色深处》的主演之一呢？他就是……”
　　随着鼓点的律动，追光在众人中间摇摆。
　　“恭喜周安之！”
　　“有意思。”叶明瑄小声嘀咕了一下，瞬即换上了营业笑容。
　　“让我们有请叶明瑄为冠军颁奖。”
　　“恭喜。”叶明瑄将奖杯递给周安之，礼节性的拥抱表达着他的祝福。

　　“秦老板新欢，不错吧。”
　　刚刚结束录制，叶明瑄就收到了陈为洌的信息。秦老板秦约，他出道时签约的那位老板。
　　《夜色深处》剧组似乎有意思了起来，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