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个男主角》右雪

3、少年的心事

　　等到事情都结束，回程的路上叶明瑄催促着闫宁开的快些，这个时间点赶回去已经要晚了些，不知那人又要闹多久才会消停。
　　闫宁当然也知道，那是沈乐岑的生日，十八岁生日。
　　可是他不知道那晚后来的事情，如果他知道的话，可能从一开始就不会有送沈乐岑进娱乐圈的打算。
　　从孩子走向成人的关键节点，沈乐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门响的声音传来，沈乐岑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哥，你总算回来了。”
　　“我答应了陪你生日啊，给，生日礼物。”
　　沈乐岑迫不及待的拆开礼物，是一只手表。
　　他蹭到叶明瑄身边歪下头来盯着人看，叶明瑄把衣服挂好，“看什么呢？还不快去换衣服？”
　　沈乐岑握住叶明瑄的手，“这个，和哥的是同款吗？”
　　啊，还是不一样的，叶明瑄解释了一句，他确实有些心虚，也担心沈乐岑会不喜欢。原本觉得男人到了年纪应该有一块与之匹配的手表，奈何自己选了几块都被闫宁吐槽定位成熟，年轻人更喜欢潮款的，叶明瑄想着沈乐岑总爱穿一些露出大大logo衣服的审美，也觉得多有不搭，就这样一直拖到了最后，不得已临时选了自己代言款的时尚系列。
　　沈乐岑倒似乎不在意这个，开心的说，“那哥帮我带上。”
　　“好。”叶明瑄帮人把手表带上，催促着人去换衣服。
　　说是十八岁生日，也没有格外隆重，先和家人吃了饭，又和几个亲近的朋友去了KTV一顿鬼混。
　　“寿星，来一首。”
　　灯光交错里，沈乐岑被闫宁起哄唱歌。
　　沈乐岑半挂在闫宁身上点了一首歌就坐在了叶明瑄的身边。
　　甫一开口，叶明瑄的眉头皱了一下，这声音的颗粒感，20岁的年纪唱出了40岁的沧桑，比天桥下的艺人还多了份苦难的经历，若说其他人的声音是被天使吻过，沈乐岑的声音恐怕是被砂纸打磨过。
　　叶明瑄看了一眼沈乐岑，他第一次有点怀疑自己生理知识，18岁了变声期过了吧？闫宁提议他去出道是什么鬼主意，混在朝阳公园参加夕阳红杯101大赛都会被叫一声大爷的水平，男团选秀初赛能过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叶明瑄无奈的喝了一口酒。
　　“无论如何一起经历了风雨……”
　　歌曲唱到最后一句，沈乐岑搭上叶明瑄的肩，把人靠在叶明瑄的身上，眨巴着闪亮亮的眼睛深情的唱着“平平淡淡安安静静的老去。”
　　昏暗的灯光下，一些爱意在慢慢升腾。
　　叶明瑄把挤住的胳膊抽出来，挤出一个笑容，冲着沈乐岑鼓掌。
　　微醺的人露出好看的笑容，将暧昧的气氛卷进气泡中，在高空四散不见。酒不醉人人自醉的人，沉醉在自己的心事与美好想象中，不曾多看一眼。

　　几圈酒下来，大家都已醉得七七八八，沈乐岑两个胳膊圈在叶明瑄脖子上，头抵着叶明瑄肩膀上磨着人要去坐摩天轮，“哥明明说今天是属于我的。”
　　叶明瑄拗他不过，便陪人去了。
　　“哥，你看哪里。”
　　摩天轮伸到高空的时候，沈乐岑指着下面说。
　　从登上摩天轮的那一刻，他就出了满手汗，心脏躁动着好像要把胸腔撑破，他要在神圣的十八岁做一件人生最神圣的事情。
　　叶明瑄看过去，是用灯圈起来的爱心，里面堆满了玫瑰花。在黑暗里闪闪发亮的灯光就像那扑腾扑腾的心脏，诉说着爱意。
　　沈乐岑期待的看着叶明瑄的反应。
　　叶明瑄的酒喝的迷迷糊糊，这个时候开始清醒起来，他原本以为是什么游客准备的，还开心的想着看热闹，露出愉快的笑容来，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什么小情侣的爱情把戏，是沈乐岑，他身边这个人干的。
　　沈乐岑历来粘他，平常肢体接触不说，开心了更是会抱他亲他，至于爱和喜欢这种词，在他嘴里就像家常便饭一样，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弟弟对哥哥的喜爱，原来眼前人对自己竟是这样的心思。
　　这样的想法让叶明瑄严肃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给了他重重的一击，然后风就灌了进来，冷的人发抖。他知道了年轻人的心思，但他不能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对自己有了这样的感情，是他第一次来到马家送他毛绒熊的时候，还是一次次把离家出走的他捡回来的时候，亦或是每一个纵容他拥抱求亲亲的时候，叶明瑄不敢去细想。沈乐岑不过18岁，还是孩子心性，小孩子哪里分的清楚什么是爱，什么是依赖。他还没有认真去了解这个世界，不该被他拖进一个并不光明的地方。看着眼前人期待的眼神，叶明瑄安慰自己道，小孩子嘛，对什么都只有两三天的兴趣，等他认识了更多的人，看过更广阔的天空，自然不会再一门心思在自己身上。他露出轻松的神情，假装不知道在干什么，“哇，有人要求婚吗？”
　　沈乐岑重重的点点头，眼神里洋溢着雀跃，握住叶明瑄的手，把早就准备好的戒指拿了过来，擦擦手心的汗，正要跪下去。
　　“是你要求婚的吗？你有喜欢的人了？”
　　叶明瑄说着把盒子拿了过来，打断了沈乐岑接下来的动作，他打开看了一下戒指，钻石在月光下闪耀着迷人的光芒，“花了不少钱吧，和哪个电视剧学的，你们小孩儿就是喜欢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不过小女孩应该会喜欢。”叶明瑄把戒指塞回沈乐岑手中。
　　塞回的是戒指，却仿佛把什么堵住了，明明那么小的东西，偏偏堵在了关键的节点。沈乐岑年纪小，但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哪里能不明白叶明瑄悄无声息的拒绝，看着叶明瑄笑着把玩着那个戒指，嘴里嫌弃着他的幼稚，一下子委屈起来，十八岁的沈乐岑的第一次告白失败。
　　“哥，我头疼。”沈乐岑说着就把头埋在叶明瑄的怀里。眼泪一滴滴掉了下来。
　　叶明瑄抚摸着沈乐岑的脑袋，没有说话。

　　“还可以去他家里住吗？会不会躲着我啊？”
　　“叶明瑄，你知不知拒绝别人会让人多尴尬啊？”
　　“怎么会有自己这么失败的人啊，尴尬死了。”
　　清晨，沈乐岑将自己埋在被子里躺尸装鸵鸟。
　　电话响了一次又一次，终于烦躁的接过来。
　　“祖宗你总算接电话了，快点过来，要不瑄哥生气了。”
　　他生气，我还生气呢，沈乐岑将被子蹬掉，呼噜了几下头发。
　　“去。”大不了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哥，你给我报名了那个选秀啊？”沈乐岑一边摇着叶明瑄的手臂一边勾着眼睛看叶明瑄，没有把手抽开，没有皱眉，是没关系的意思吗？是可以继续贴贴吗？他开心了起来，忍着笑一抖一抖的，配着他委屈的模样，倒有几分抽泣的样子。
　　“你不是想当大明星吗？”
　　“可是那很累唉。”
　　叶明瑄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高出一头的大小伙子塌着肩低着头撒起娇来，有些无奈，他的演技可比那些小明星好多了，怎么会有人都这么大了还可以嘟着嘴撒娇却不让人觉得油腻。
　　“现在养成和耽美最容易火了……”
　　话说到一半，闫宁敲敲门，带了人进来。
　　叶明瑄甩开了沈乐岑的手，招呼着人坐下。“认识一下，程樾，沈乐岑。你们两个一块去节目，互相照应着。”
　　练习生？沈乐岑警惕的看着程樾，这个一脸俊毅，身材硬朗的男生，似乎不像他常见的唱跳爱豆，只是笑起来却有几分羞涩的意味，看着程樾打招呼的笑容，沈乐岑只是客套的笑了一下。
　　沈乐岑并没有见过程樾，但程樾却一眼认出了眼前这个笑容灿烂瘦瘦高高的男生。
　　那是将近一年前，自己因为在剧组里被叶明瑄赏识，签在了他的公司，那天他正在看合同，就听到一声响亮的瑄哥，只见一个瘦高的身影跑过来，自然的抢过来叶明瑄手里的钥匙，两个人边说边笑离开。程樾记得当时自己签完合同问闫宁，“刚才跟着瑄哥那个男生，也是公司艺人吗？”
　　“你说沈乐岑，对呀，正好你们两个做个伴，你可是幸运的第二个练习生。”
　　“他来好久了吗？看起来我要更努力了。” 其实程樾想问的是他看起来和叶明瑄关系好好。
　　闫宁哈哈大笑“他嘛，你多相处一段时间就知道了。”
　　“沈乐岑没有经验，程樾你多照顾下他。”听着叶明瑄的话，程樾似乎知道了闫宁当时的笑是什么意思。
　　交代完事情，叶明瑄和闫宁就去忙工作了，留下沈乐岑和程樾二人互相熟悉。
　　“你来多久了？”沈乐岑率先打破了沉默的尴尬。
　　“快一年了。之前我和瑄哥都在《萍》剧组。”
　　沈乐岑又端详了一下程樾浓眉大眼过于正派的脸庞，据他所知，叶明瑄在《萍》里只是特别出演，戏份并不多，几天时间就能让叶明瑄签人，自然得有点本事，“你是科班出身？”沈乐岑有些咄咄逼人的语气问。
　　“对，表演系。”
　　电话在这个时候突然响了起来，程樾接起电话，沈乐岑看见那是一个女生的头像，备注“西”。
　　“是我女朋友，你保密，我们是在学校的时候在一块的，还不想让别人知道。”程樾接完电话对沈乐岑解释道。
　　“哦哦。”沈乐岑笑着搭上程樾的肩“好说。”
　　只要不是情敌，那就一切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