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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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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府金碧辉煌,雕梁画栋,可谓家缠万贯,富可敌国。
五世其昌,人丁兴旺。
白容衍于垂髫之年踏入唐府,府中人对她客客气气,彬彬有礼。
接白容衍回来的这位官老爷名为唐懿,是当朝丞相,位高权重。
唐懿带白容衍来到唐府那天,唐懿拉着白容衍白白净净的手,和蔼可亲道:“小白,称呼我为懿叔就好,从此以后,这里这就是你的家了。”
唐懿对待白容衍也正如同白安与许蕊所说的那样,将白容衍送入全京城最好的学堂。
唐府对白容衍从不吝惜,锦衣玉食,穷奢极侈。
此外唐府的主母名为祁佑,在白容衍来到唐府后不到一年,诞下一女,名为唐琼。
祁佑生产当日,是晚夜。
唐府一家老小,骨肉至亲守在房外,战战兢兢,提心吊胆,忧心仲仲。
唐府上下灯火通明,犹如白昼,犹似东方既明。
万籁俱寂,万马齐暗。
当新生儿的啼哭声划然长啸,穿过长夜沉寂。
唐府迎来了它的小主人。
新生儿肤白如玺,明眸皓齿。
祁佑脸色惨白,却如登春台一般,笑逐颜开,她牵着白容衍的手,眉开眼笑的道:“小白,以后,她就是你的妹妹了,你可要好好保护她。”
白容衍看向新生儿,新生儿眨着浓眉大眼四面八方的胡乱瞅,忽的对上白容衍的目光,朝白容衍伸手,随即眉眼一弯,笑靥如花。
白容衍怔愣片刻,轻轻回握唐琼肉滚滚的小手,愣愣的答:“好。”
“……”
这日,白容衍正走在去学堂的路上,本来唐懿安排的是马车接送,但白容衍觉得招摇过市会引来流言蜚语,遂罢。
于是决定平日安排唐府侍卫护送白容衍上学,此人名为七哥,但今日去学堂的路走到一半,七哥颇为抱歉,面红耳赤的道:“奴婢内急,恳请小姐……”
白容衍摆摆手,声音温和:“七哥快去吧,剩下的路对奴家来说简直是驾轻就熟。”
七哥抓耳挠腮:“那奴婢退下了,小姐定要注意安全。”
白容衍继续赶剩下的路,走到独木桥时,心中想着早间唐琼抱着亲着白容衍乞求她从学堂回来时给自己带路边摊的桃花酥。
出神之际,不料身边竟有人横冲直撞的将白容衍怼到了独木桥边缘,独木桥年久失修,平日里便有坍塌之势,岌岌可危,这下好了,白容衍连人带栏一同摔进了河里。
好在白容衍水性不错,三八两下的上了岸,倏忽之间弄干衣服已是痴心妄想,但这是祁佑亲手为自己编织的,白容衍在河边蹦蹦跳跳,尽力抖干净衣服上的杂草,这才向学堂走去。
白容衍一路飞奔到达学堂,但还是迟到了,教书先生一眼瞅见白容衍一副落汤鸡的模样,便也无话可说。
当一天的学业完成时,白容衍欢心喜悦的收拾东西准备去往路边摊,谁知有人吼叫一声,如雷贯耳。
“先生,有人偷了小生的玉佩!”
先生左眉轻挑:“哦?何出此言?为何不是丢在路边,而是被他人盗取?”
白容衍也闻声回头,只见丢玉佩的这人面红耳赤的指向白容衍,理直气壮:“就是她!晚生平日听闻她从乡下来到京城,孤陋寡闻,鼠目寸光,今日竟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偷窃晚生玉佩!”
先生面色波澜不起:“秦隋,你应是忘了鄙人先前的教导,第一不可道听途说,捕风捉影。第二不可以貌取人,凭外论内。第三不可恶语中伤,含沙射影。”
“况且你又是如何得知玉佩是白容衍所盗?”
秦隋不知为何突然有了底气:“先生可以检查白容衍的褡裢。”
早在秦隋指鹿为马时,白容衍便翻找了自己的褡裢,当她摸到冰冷硌手的玉件时,她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自白容衍早间来到学堂,取出书本后褡裢便被放置在一边。
是什么时候,玉佩被投放到了她的褡裢里。
先生立于原地,还未出声,白容衍对着秦隋,面不改色的从褡裢中掏出玉佩,声音平静:“不用找了,秦公子的玉佩,在奴家这里。”
学堂唏嘘声一片。
她从容不迫,稳如泰山的再次开口:“但却不是奴家拿的,是秦公子自己放进来的。”
她向秦隋走去,目光如鹰:“今日早间,秦公子将奴家撞下独木桥,趁这个机会,将玉佩放在了奴家的褡裢里,是吗?秦公子。”
秦隋冷哼一声:“白小姐可怕是忘了先生的教导不可恶语中伤,含沙射影。白小姐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晚生将玉佩放进白小姐的褡裢内,而不是白小姐行偷窃之举,在此强词夺理。”
“是秦公子蛮不讲理,怎么成了我们家小白的不是了?”
来人穿着华贵,冰肌玉骨,国色天香。
白容衍不可置信的转身,祁佑牵着唐琼站在她身后,此外还有一名白容衍不认识的玄衣男子。
唐琼如今已髫年,已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少女对白容衍付之一笑:“小白,我想你啦,可娘亲说我还小,一个人出门不放心,于是就带着我一起来接你回家啦。”
祁佑摸摸白容衍的头,将白容衍拉至身后:“烦请秦公子记住,倘若我唐家自今而后日暮途穷,每况愈下,纵使你手里的是稀世珍宝,我们家小白也是不稀罕,更别提偷盗。”
“唐家有一位修士,此人通天地,知鬼神,能将今日所发生之事一一呈现,是我们家小白偷盗,还是秦公子此地无银三百两,大家也能一看便知。”
“秦公子,你说呢?”
秦隋红光满面,吞吞吐吐:“不用了,晚生知错了,是晚生将玉佩放到了白小姐的褡裢里。”
学堂又一阵唏嘘。
祁佑眉眼一弯:“秦公子早间故意将我们家小白撞下独木桥,而今又这般污口横蔑,先生,该当如何?”
一直沉默不言的先生:“全由唐夫人定夺。”
祁佑笑意更深:“那我便不客气了。”
话落,“啪”的一声,整个学堂鸦雀无声,秦隋的半边脸红肿了起来。
祁佑甩了甩打麻的手,笑意不答眼底:“秦公子,记住了,第一不可道听途说,捕风捉影。第二不可以貌取人,凭外论内。第三不可恶语中伤,含沙射影。”
祁佑说完拉住白容衍颤抖的手,转身便走。
“明日通知七哥,以后车接车送小白,管他什么流言蜚语,无稽之谈,我们家小白岂能容他人随意放肆。”
白容衍永远记得那日,祁佑温柔的教导她:“小白,遇事不决可问春风,春风不语即随本心。”
“但倘若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事,别苦恼,别害怕,别哭泣,回到家,总有人站在你身边,为你出谋划策,为你排忧解难。”
唐懿听说了这件事,气愤的跳起了三尺。
当晚,矮矮的小唐琼抱着一团被褥冲进白容衍的房间,声音甜美:“小白,你今晚没有来教我写字,所以我来找你啦。”
“今日学什么好呢?就学写你的名字吧。”
睡眼惺忪的小唐琼将“白容衍”三个大字写的歪七扭八,连白容衍本人都看不出小唐琼写的是自己的名字。
白容衍捏着小唐琼的耳朵,故作凶狠:“敷衍了事。”
小唐琼往白容衍怀里一坐,抬起头来就是白容衍的下巴,她顺势一亲:“写字只是个幌子,我当然是想和小白你躺一个被窝里。”
“……”
兜兜转转,自白容衍来到唐府,一晃十五年,白容衍已是桃李年华,褪去年少时的青涩,她已长成粉妆玉琢,冰雪聪明的少女。
除此之外唐懿将唐家的一部分商铺交给白容衍打理。
白容衍做起来得心应手,将商铺打理的井井有条。
商铺离唐府并不远,白容衍每日打理完商铺事物,早已习惯于绕路去集市给嘴馋的唐琼买桃花酥。
今日是除夕佳节,原本卖桃花酥的谱子早已关闭,白容衍绕了半个京城,终于找见了另一家桃花酥的铺子。
回唐府的路上,她想着手学着做桃花酥,这样当集市的桃花酥铺子关闭时,自己也能给唐琼做。
没走几步,她遇到了一位玄衣男子。
她认出了他,出声:“道长,有事吗?”
玄衣男子戏谑道:“你有想过,十五年前你被唐懿买回来,仅仅是因为你合他的意?”
白容衍觉得此人莫名其妙:“奴家并不在意。”
玄衣男子:“在你未来到唐府时,祁佑便已有了身孕。”
“唐懿花重金请我来为祁佑腹中之子算一卦,我算到唐琼命中有一劫,让他人替渡便是过劫之法。”
“此人,需要生辰八字极为扭曲,我算到了你,唐懿涉足南山村找到了你,并带回了你。”
“算算日子,唐琼的劫难也快到了。”
“今日特地告知你,省的日后你身死,也被蒙在鼓里。”
“哐啷”一声,桃花酥掉落,碎了一地。
除夕夜,白容衍很晚才回到唐府。
唐琼坐在唐府台阶上,托腮发愣,看到白容衍回来,嫣然一笑:“小白,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你好久啦。”
白容衍:“今日没有桃花酥。”
唐琼不以为意:“我又不是不吃桃花酥过活不下去。”
唐琼察觉白容衍心情不好,以为白容衍是为商铺运转不周发愁,唐琼眼珠一转,灵机一动:“但是,我没了你活不下去啊。”
白容衍突如其来的发问:“梦一旦破灭,会如何?”
黄粱一梦碎灭后,何去何从就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