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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香港的愿望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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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医师龚仁义一踏进杨满添的办公室,杨满添就知道,这个轰动香港财经和娱乐界的漩涡,终于旋转到他这里来了。面对这样轰动世间的是非纷争,一定要有所为有所不为,否则自己暴露在公众面前,有益无害。
打定这样的主意,他礼貌地接待着众人,却不愿意多言时政八卦,免得大家把话题往龚家的大事上扯。而这几个在香港呼风唤雨的人物,仿佛是互相有默契一般,也气定神闲,只是叙旧闲谈。直到大家稍微热络起来,李风云才站起来,微笑道:
“引荐的工作,我是不辱使命了。接下来要看龚圣手是不是有缘,能够得到大师的帮助了。我先告辞,你们慢聊!”
说罢,站起身来拱手,带着自己的人离去了。龚仁义的随从们也退在会客厅外,留下龚仁义独自和杨满添喝茶。
龚仁义泰然自若,不像是正置身于水深火热中的人,像是没什么棘手的大事发生的,向杨满添再次道:
“我不过是个医生,家姐慈善会的召集人。不是什么社会名流,也不是什么权贵。又正是满城风雨的时候,求见大师,肯定会吃闭门羹。所以才找了世交李董带过来见大师,希望大师不要见怪我们太世俗了。”
“既然是李董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龚圣手不妨直言。”
“李董说,我可以向大师求三个愿望。”
“是的,可以的。我们之间有这个缘分。”
“那我今天先说第一个愿望,可好?”
“当然可以。只是世俗的法规,我们不参与,也不会试图改变他人的思想,世间的事有它自己的法则,不可逆天而行。”
龚仁义笑了。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复又戴上。或许他是有些羞涩,家族每天都在新闻镜头里出现的事,的确不光彩。
毕竟他还是忍住了自己的一丝无奈,笑对杨满添说:
“大师也被我们家乌七八糟的事唬住了,生怕惹到这样的事脏了自己。不,那还不是我的愿望。我的第一个愿望,是想请大师化解凶宅。”
杨满添对着龚仁义笑了,意思是说,你是认真的吗?
龚仁义也笑了,道:
“大师一定会说,杀鸡焉用牛刀!不!不是我们大惊小怪,大材小用。这个楼盘从开始建设就不顺利,一直不被外界看好。按照香港的惯例,可以预售,可以卖楼花,可以推销宣传。我们做足了各方面的功夫,价格比市面上已经低了两成,但是早已被冠以香港第一凶宅的名头,翻不了身,根本卖不出去。现在慈善会大部分资金处于冻结状态,正需要流动资金,这个楼盘是最方便变现的。我们找了很多人去看,去整改,都没有一点效果。这才是迫在眉睫的事,所以请大师出马,看看究竟。”
“请了很多人吗?”
“是的,明的暗的,设计的,风水的,佛道大师,都去看过了。凶宅的名声还是压不下去。”
“舆论的力量巨大,以我的个人力量,也很难影响。”
“希望大师先去现场看看那个楼盘,帮忙找出问题的根结。只要把根源问题解除了,表面上的问题,我们会想办法做。”
“建筑的事,我完全外行,完全没有把握帮你找症结。”
“只请大师移步先看看!”
杨满添无法,只得和龚仁义一起去了新楼盘。
也真是地尽其用啊。那楼盘矗立在高速飞驰的路边,一字排下去。给人拥挤和逼迫的感觉。整个楼盘的基本颜色是一种诡异的银紫红色,尤其是门楼一样的最前面的两栋大楼,玻璃幕墙银红配金框,是会令人联想不吉利的事,遗像框,镇鬼色。
这不算完,虽然是高架桥一路之隔,对面是个永久墓地,楼越到高层,望过去越让人不寒而栗。
当初选这样的设计,是为了辟邪吧?杨满添一问,果然是。他那个身为董事长的姐姐,那几年行事怪异,不听劝阻,非要把楼盘弄成这样。现在她驾鹤两年,这楼盘空落落的。
杨满添在楼盘里盘桓了一阵子,知道这楼盘很大程度上是人祸,有人出面更正即可。至于之外有什么问题呢,他需要查看一下。
他离开众人,站到楼盘最后一栋的小花园的山坡上,借着树荫,盘腿坐下,缓缓闭上眼睛,调整呼吸。真是个宁静的小花园。他不自觉开了天眼,看看有什么蹊跷。
一看不打紧,令人哑然失笑。原来最前面那两栋楼,楼顶站着两个巨大的太岁,像两座小山,直上云霄,青面獠牙,手持铁锏,十分恐怖,太岁的脚分开,直踩进了两栋楼里面,如要动摇太岁,只能拆掉两栋楼。两个太岁的脸正对着对面的坟场,那些坟场的鬼魂固然不能过来,但也满是怒气,气势汹汹地和太岁对峙着。
这太岁肯定是之前的风水师为了降服对面的鬼魂请来的。做这么扎实,让太岁爷和楼浑然一体,也真是败事有余。那对面的鬼魂受到楼盘的惊扰,当然不依不饶,虽然吓得住他们不过来,哪里会服气?
他念了一遍天师法令,元神来到太岁和鬼魂的对峙处,向那为首的鬼魂道:
“可否和平相处?”
那些鬼魂见杨满添身上金光熠熠,祥云护身,知道他身份非凡,连忙收了怒气,说道:
“大仙,我们不想闹事的。这里本来是我们清净的永存之地,他们忽然来这里盖楼,让我们死了也不得清净,如何是好?”
“清净,不过是相隔千尺。按说可以互不相扰啊?”
“哪有千尺?”鬼魂们叫道。
杨满添看了看,又哑然失笑,就是那两栋有太岁的楼,在千尺以内,其他楼倒是千尺以外。他又看看墓园,无遮无档的,一眼可见,便又说道:
“这公路也吵,这墓园也没个遮挡,如果加个遮挡,你们也会安乐些吧。”
那些鬼点头道:
“那是自然!”
“那我明白了。大家都稍安勿躁,给我两个月时间,把这里安顿妥当。以后大家都各自安稳,如同此莲。”
他手运天力,往大门上的石莲花上一点,那莲花祥光萦绕,已经得了灵气。顿时方圆数里的灵物都感觉到了暖意,心怡意洽的,都安分回归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杨满添已经知道如何解决这里的问题了。
等到龚仁义一帮人再向他讨教解决的办法,他胸有成竹地慢慢道:
“事情不难办,但是工程比较大,花销比较多。”
“再大再多,也要盘活它,不然丢空在那里长草,永远卖不出去了。”
“前面的两栋房子,一个是售楼处,一个是商业楼,楼层不高,用处不大,颜色怪异,挡住了所有的风水灵气,需要拆掉它。”
“拆掉?”所有的人惊呼起来。
只有龚仁义沉得住气,显然也有人曾经这么说过,当时姐姐尸骨未寒,没办法推翻她的心血。但是拆掉门神一样的两栋楼,却是会豁然开朗。
杨满添继续说:
“这是唯一可以改变这个楼盘风水的方法。把那两栋拆掉,改成一个运动小广场,儿童小乐园,这两栋后面的两个临时建筑,需要作个艺术设计,一个改成小小的管理中心,一个改成龚圣手和其他医师接诊疑难杂症的会晤中心。所有的房屋的色系改橘黄,多种凤凰树,整个社区就成了花园洋房。”
“那两栋楼拆掉了,就不会再逼着公路,煞气也就破解了。噪音也要解决,我建议这一段高速路,和政府联合出资,加盖隔音屏,路美化了,噪音隔开了,也望不到对面的公墓了。”
“对面的公墓是舆论影响最大的,隔音屏挡住了,大家看不到公墓,在小区步行,还是能望得到。建议由你们出资,沿着公墓的外沿种植几层树木,最高那层种尽量多的凤凰树,矮的种灌木,用密密麻麻的花海树林把公墓的铁栅栏彻底挡住,公墓就在对面隐身了。”
杨满添说完,笑笑招呼大家喝茶。
龚仁义听杨满添讲完,沉默良久。大师的提议,新鲜而又不新鲜,很多专业人士或多或少都提到过这样的方案,主要是所费不菲,又违背了过世的董事长姐姐的最初设计方案。现在多付出几个亿,但是能盘活整个花园小区,不知道是否可行。其实自己一样考虑过这样那样的改变,只是不够信心,三成的把握也没有,还要说服千千万万的股民......
龚仁义的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又投钱,那么大手笔,那么多工程,哪里是一张口就能实现的?不知道哪里来钱,怕又是打水漂?议论片刻,又都静下来看龚仁义。
龚仁义的思绪此时飞去老远,他想起当年姐弟都还未成年,姐姐大家闺秀,性格活泼风趣,待人极好,完全想不到她会成为香港商界女魔头。她后来失去自我,完全是因为丈夫一再失事,唯有自立自强,自己成为赚钱的工具人。一旦上了战车,就再也下不来了。她不是不想温柔,不想闲暇,只是自己绑死在自己的战车上,再也没有出口。她后来的乖张,完全也是外界对她的总总不公,她无法释放而起的。
她可怜啊!为谁辛苦为谁甜?她在人生的最后阶段,流了数不清的眼泪。她总是握着龚仁义的手说,她这一生都是为别人而活,那么艰辛,却没有人真心多谢她,太不值得了。
龚仁义从心底里是爱姐姐的,他是真心爱护她的。他后悔当年太清高,没有帮姐姐分担一些担当。姐姐走后,他成为她基金会的主席,这才越发感觉到她的不易,他决意要为姐姐讨回公道。
他让众人散开,自己单独和杨满添独坐。也不再绕圈子,只单刀直入道:
“大师,是否神界魂界的一切你已打点妥当,我只要按你的去做,再用我和同仁医学界的名气做好义诊宣传,就能人神两界安乐,重新成为豪宅?”
杨满添满脸的笑容。他低估了对方的情商和智商。他做的事,对方竟然懂。既然明人不打暗语,他也就直说道:
“我已做好我分内的事。面子里子,都是要做工作的。如果圣手也能做好自己的工作,结果肯定不会差。”
龚仁义听完,简直不假思索,从来也没有这么鲁莽决断过。他握了握拳头,点头道:
“DO IT!”
几个月后,一切建筑的工作全部整改完成了。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龚仁义和几个好朋友在楼盘进行了盛大的义诊活动。这几个大师级的医生,平常哪里排得到?现在居然连续三天义诊,而且将来会在楼盘第一栋的义诊中心进行定期诊疗,那真是轰动不小的事情,你可知道见他们一面需要多少时间金钱?各大媒体都争相来报道,自然也曝光了整个楼盘,敞亮光洁,就是山脚欧洲小镇的样子。义诊的第三天,排队看病的长龙排了老远,还有络绎不绝的车开进来。正午时分一道彩虹就在这楼盘上跨过去,整个小小市镇祥和安宁,美得不似在人间。很多人拿出了相机手机,中欧小镇一般的美丽照片,第二天登在了各大报纸的版面。
也就几周时间吧,打折,促销。楼盘销售一空。
龚仁义也实现了自己的承诺,把家安在那里,每周固定时间义诊,每月组织一次大型的专家义诊活动。杨满添见状,大竖大拇指。龚仁义也曾邀请杨满添来此地居住,因杨满添不过是借世之人,不肯过多沾染红尘,不愿有自己的房产,也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