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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香港的愿望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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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爷出巡,父子三人来杨满添的办公室拜访,阵仗可想而知,八卦媒体们一路追踪采访。一路拍摄下来,发现他们和杨满添的团队不过是聊天喝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媒体转而挖掘杨满添团队,却只发现不过是个厉害的风水团队。媒体总要写点啥吧,于是葛居正成了吹捧的目标,大大的标题是“李家新的御用风水大师。”
父子三人,却一同求助杨满添,帮助一个名叫珊迪的女孩。
珊迪是李风云祖母贴身女佣的后代。那女佣原本是祖母的陪嫁丫鬟,随着时代的变迁,丫鬟成为了自由个体,也避免成为了妾或通房丫鬟,但她终身在李家服务,照顾李家三四代人,俨然就是李家的一份子。
她的外孙女一年多前近忽然失智,多处求医,不见任何好转。家里人舍不得她住进疯人院,只得捆绑在家里,请护士专门看护,大家轮流照顾。好好的一个花季少女,生活简单幸福,也没有经历过人间的巨大风浪,如何一时间就成了疯人?李家的人缘不可谓不广,找了很多名医,百般医治,一点效果也没有。后来又明的暗的,请神拜佛的,请了术士来作法,又请过教会的人驱魔,少女却越来越疯傻,衣服不肯穿,饮食大小便都不能自理,已经奄奄一息了。
见识过杨满添的神奇之后,善良仁慈的父子三人不约而同想到了珊迪。那少女的惨状令人心碎。母婢,按照传统,形同祖母的代言人,大家都要尊她爱她的。他们原意把第二个愿望给她。
杨满添听他们说完,当即就答应了。这不是什么难事。助危扶困,是道义之所在。
等一切安排就绪,李家的人带着杨满添去看珊迪。
那少女瘦成了一个骷髅,身上衣服凌乱,明显是被人强裹在身上的。她被五花大绑在床上,不时笑一阵,又哭叫一阵。见到杨满添等人进来,恐惧得尖叫不止。
杨满添迎着那凄厉恐怖的尖叫声,缓缓走向那少女。
那少女一时尖叫,一时又转然大笑起来,一时又哭叫,要死了,妈妈救我,某某人救我,一长串的名字。她四肢一直不停晃动,身体扭来扭去,像是极度快乐,又极度痛苦。十六七岁的年纪,脸干枯破败如老妇一般,全身瘦干了,一幅濒死的模样。
杨满添走到少女的面前,那少女反应激烈,用英语大骂脏话,向杨满添吐口水,剧烈挣扎着。要不是被绑在床上,她的架势是要撕碎杨满添。
杨满添知道,是自己的天师正气太过强大,凡是他靠近邪物,邪物都会本能地剧烈恐惧躁动。这少女反应这么激烈,一定是邪物作怪。
周围的人都试图安抚少女,只是毫无作用。杨满添让所有的人退后,他凝神定气,双手在眉心上下一分,开了天眼。
也算是开了眼界,不过是一个少女,也许常去兰桂坊之类的洋酒吧流连,身上惹的全部是洋鬼!那么多鬼祸害一个少女,还是少见!有几个在舞动少女的四肢,有一两个用尖东西在扎少女的头,有一两个在猥亵少女。他们应该感受到了杨满添的天师正气,虽然没有停下来,却互相示意,似乎有点紧张。杨满添看在眼里,义愤填膺,不过是些卑微小畜生罢了,就敢光天化日这么欺负一个花季少女?真当中华无人么?灭掉你们不过吹灰之力而已!他嘴里默念着天师法令,手从半空中缓缓往下压。
那帮鬼还在嘻戏胡闹,忽然感觉到泰山压顶,他们惊恐地停手,齐齐涌向杨满添,想一同攻击他。
杨满添十分愤怒,他不想一下子灭掉他们,他要折磨一下他们,为少女报仇!他的手,一点一点往下压下去。
那群鬼似乎被万吨之力重压着,先只是在杨满添面前动弹不得,后逐渐压垮,不得不跪下来,双手向上撑着无形的压力。如此强大的压力,哪里撑得住?撑不了几分钟,手骨折断,腿骨爆裂!那帮鬼作恶多端,猖狂无比,哪里想得到有治他们的人,见四肢裂开,不禁露出绝望的表情。
杨满添哪里肯放,继续下压,那帮鬼的痛苦绝望一点点在增加,先是肋骨裂开,然后脸上的骨头也都垮了,他们的眼睛都脱了出来,舌头伸得老长。从捉弄人的恶鬼,变成了癞皮狗!
杨满添并不解气,他继续压下去,他要粉碎他们这些世间的渣滓!那些鬼,在重压之下逐渐变形,变扁,压成了一个薄片。身上的汁水,流了一地,发出恶臭。
等出够了气,杨满添才双手一挥,大喝一声:滚!那压扁了的片这才成了粉末,在杨满添愤怒的目光中星星点点燃烧起来,莫约一刻钟,这些害人的东西终于灰飞烟灭,归于虚空了。
站在少女身边等着的人,只看到地上有一滩恶臭的脓血,见杨满添只做了一招太极的准备式,维持了片刻,已经收了功,脸色平静。众人忙走上前来,清理地上的脏污。来看少女,果然四肢身体都安稳下来了,不尖叫,也不求救。
众人以为少女已经恢复神智了,替她松绑,想为她清理伤口,谁知她依然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谁也不认识,只把身上的衣服扯下来,不让人靠近,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毫无羞耻感,只想保命。
大家都倒吸一口冷气,还是那个她!还是疯!大家不得不赶紧把目光移开,又祈望杨满添。
杨满添也诧异,不是洋鬼都灰飞烟灭了吗?怎么还是不清醒呢,是不是自己大意了。他想了一想,也顾不得不雅,面向少女,闭眼审视少女的身体。
一眼便知。
很明显,少女是中了符咒!恶毒的符咒,淫邪,凶狠,三张在少女脑内,一张在心上。不仅让少女失去了理智,还失去了羞耻感。杨满添忽然想起来,当年自己的母亲,脑部的神经有一条也是粗大变形,似乎也是中了符咒。当时年纪小,心情急,没有细细追究,只是感觉似乎有什么恶符在虚空中被烧毁。这次又见到这样的害人手段,看来不是个别情况了!他后悔自己没有抓个鬼来审问,又自责自己太大意,以为灭鬼就可以救少女,其实不用想,也应该审视身体的!
他左手托着右手,右手比剑,凝聚天力,手剑直指少女,逐渐发力,片刻,那四张符都被逼出了体外。细细看去,那并不是什么高深的符咒,不过是迷魂咒,简薄,潦草,像是匆忙随性赶出来的,但是施法的手法古老,法力准确,一般人确实是不容易破的。杨满添挥手祭起三昧真火,随手一挥,那符迎着火光闪了一闪,竟然不化!杨满添十分惊讶,这是个什么神仙符?还有能抗住三昧真火的符?这是个强手啊!他不禁有点好胜心强,默念天师法令:
吾师苍穹,心意八荒,万物刍狗,悲天悯良。以无上法力,传意上苍。引曜日之烈焰,昭星月之瑞祥,呼天地之罡风,挥惊雷以振纪纲。
道法自然,两仪心间。三元护体,九老列前。聚天地正气,御九州真元。开天辟地,避火入水,巨时顶天细如发,天宫地阕任意行。神兵天将谁能挡,一指能降百万兵。天师号令,人神共尊!
念完法令,他再次挥手,祭起真火烧那符。符被燎着了,只是不往中间烧,符上的朱砂字,依然挂在空中。
这是非常罕有的!天师法令烧不了一个区区符咒!除非施咒的人也是天师!难道除了他,还有另一个天师存在吗?
这时的符咒被逼出来久了,又偷偷往少女的身体里钻。杨满添见状,顾不得多想,天力聚集在天眼上,向那符咒一望。一道金光向那边一射,那符咒应声粉碎,在虚空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见那少女一声长叹。身体一软,人昏睡过去了。
她病了这一两年,从来没有这么安静睡过去的,旁边的家人不知道她是否得救,也不敢过去,也不敢问。杨满添取起衣物替她盖上,示意众人出去。到外面,只说珊迪被折磨得太久了,需要休息,等她醒来,也许就痊愈了。有什么不妥,他会再来。
女孩的家人一脸忐忑,疑疑惑惑的,也不敢多问,只得向杨满添道谢。杨满添招呼大家离开,又喝起还在逗弄主人家狗狗的阿苦。一阵风走了。
直到第三天,少女的父母和李风云大队人马,才来到杨满添的办公室,亲自上门来致谢。那少女睡了整天整夜,第二天上午醒来,她终于恢复了神智,疯傻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一丝痕迹。只是这失去的这一年多,她一点记忆也没有。
家人见她身体孱弱,又非常羞愧,也就没有带她来拜谢杨满添。杨满添本想见一见她,向她问一问,当日有什么不妥?什么情境下惹的麻烦?既然她害羞不来,也就罢了。
女孩的父母等人走后,已经是午饭时间,李风云坐在杨满添的办公室,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就是不肯走。他这样的大老板,真是一寸光阴一寸金啊,居然这么奢侈在这里闲坐,实在是不同寻常。杨满添也深知其意,陪他坐着。七扯八拉的,终于说到了这三个愿望的话题。李风云笑道 :
“三个愿望,原本是小女孩的童话,谁知道大师也带着我们做了一回小女孩。”
杨满添答道:
“这世间的事,原本没有绝对。所有的绝对,不过是我们的心。我们的想法,我们的意思,我们的感知,那是绝对的。我们的恶念和善念,就是世间一切事物的主宰。”
李风云道:
“受教了。大师的意思,善念才是一切好事情的根本。”
“是的呢。三个愿望,两个善意都实现了,您的第三个愿望是什么呢?”
李风云仰头笑了半晌,忽然正色道: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既然大师如此悲悯,又如此高深,还卖什么愿望呢?不如请大师留在李某人的身边,时时提点,多多护佑。愿望嘛,我就批发买了。”
杨满添早已猜测到了李风云的这第三个愿望。他笑而不语。
李风云面有疑问。我说得不对吗?
当然不对啊,实现愿望,好像是买卖,但是真的不能当买卖看。天师的恩泽,应该是广大的,而不应该是某人独享的。李风云还是俗了。
当日吕洞宾点石成金,帮助那个落难的人,谁知道那人贪心不足,不仅要金子,还要点金的那个手指。
结果呢,结果当然是一拍两散,鸡飞蛋打,
杨满添笑对李风云道:
“我解决的都是重大疑难的问题。李老板一定没有那么多难缠的问题的。所谓愿望,是极度想解决而极度难解的才叫愿望。”
李风云也笑了,道:
“也是,除了健康和感情,也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是我贪心了。”
他也是世间的好男儿,话已至此,他站起来,笑道:
“既然治疗眼睛是赠送的,那么这第三个愿望,我先留着,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再把它用掉吧!”
杨满添也站起来,称扬李风云的宿慧。李风云摆摆手,忽然不想说什么,哽咽着一拱手,径直走了。他的助手拿出支票,交到了葛居正手里,一伙人一同离开。
整个办公室里雀跃欢呼起来。大家围绕着杨满添,拉着手,扯着衣服,喜气洋洋的。杨满添笑道:
“不久这个办公室会热闹起来。没事我就不过来了,你们好好挡驾吧!”
果然,开始有人通过各不相同的渠道,来找他们团队实现愿望。牙尖嘴利,莫过于阿苦了,派他去吵架斗嘴,掐架耍怪,那正是一把好手。
阿苦在香港呆了这一段时间,增长了很多见识,眼界瞬时开阔了。年轻人,虽然是放羊的底子,毕竟接受新鲜事务快,很快就沾染了香港的洋气,衣服的色彩鲜艳起来,讲话也洋气起来,不像其他几个人依然故我。
来找杨满添的,最多的还是求财。有说帮忙掌控自己家族的股票的,有希望生意好上加好的,有为重大决策保驾护航一定要正确的。阿苦有杨满添撑腰,回复一律是大胆犀利的:
“花钱买钱?你怎么想的!”
“如果我们能掌控股市,我们自己就大富大贵了,还有什么空帮你实现愿望?”
“冒险又想要保险,你很矛盾!”
“我们自己就是收费的,收费帮你走捷径实现财富,你真的会相信我们?”
“你的客户是洋人,我们不懂洋文,帮不到你。”
“花几年世间也能赚这么多钱,你偏要花钱赚快钱,省出来的时间,也是不吉利的!”
“不要盯着家里的钱,眼睛看外面!”
葛居正本能地不喜欢阿苦,总觉得他不是自己的同类人。他也十分不满意阿苦对客户态度蛮横,话语刁钻。他一再提醒阿苦,又想办法制止他不要胡说。但是杨满添不以为忤,葛居正也没办法,只得离阿苦远远地。
这日,久不登门的李风云又登门了,带来一大群人。为首的最近几乎天天在电视里看到,正是财经版和娱乐版都在轰炸的漩涡中央的人物。杨满添不敢怠慢,也回到办公室接待。他知道,这是第二组的三个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