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 虎瑶]幻昼》天上一朵羊

9、苦肉计通？

　　黄瑶看到唐小虎醒了，赶忙叫来了医生，确认了几句，嘱咐了几句，就一阵风一样匆匆离开了。
　　仿佛刚刚就守在病床前的人不存在似的。
　　唐小虎硬是挺在床上看着这一切，没出声。倒是在黄瑶走后，他不顾医生的反对，闹腾着要打电话喊小弟来办理出院。
　　没想到还没搭上来接他的车，唐小龙来了，一巴掌糊上他后脑壳。

　　“哥！我伤着呢，你要一巴掌拍死我啊。”唐小虎被这一巴掌打的直发懵。
　　“你还知道你伤着，你躺了三天了才从鬼门关上回来，就不能消停点？”
　　“回家养着一样的。”唐小虎生怕自己私自去抓人的事情闹大。
　　唐小龙怀疑地看着他，憋了好几天的问题一股脑的砸向他。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去追谁？怎么瑶瑶还牵扯进来了？”

　　唐小虎又想到那天和过山峰在船上撞上，虽然他早已做好了准备，却还是因为过山峰手里的弩箭失了先机。待他察觉到危险，扯起帆布借力卷走了射向他背后的暗箭，却不急闪躲第二支。弩箭偏离他的脖颈，深深地没入了他的右肩。
　　唐小虎吃痛，立即条件反射般地把匕首从行动不便的右手切换到左手，借势向前猛扑死命砍向眼前的人。过山峰也被他惊到，第三支箭急急射向唐小虎的心脏，却因为自己身体失去了重心只刮擦到他的腰侧。唐小虎一边感受到腰边撕裂的疼痛，一边感到指尖温润黏稠的血。
　　他知道自己一击得手，过山峰也受了伤。
　　唐小虎有着太多和伤痛打交道的经验，他没有犹豫，低吼了一声用尽全力踹向过山峰持弩箭的手，他听到到腕骨折断的脆响。过山峰看到失去了近身的优势，也顾不上瞬间麻木的左腕，情急之下伸出右手摁上了唐小虎肩膀上的箭杆，使出全力压了下去又拧了拧。
　　唐小虎痛苦地闷哼了一声，他眼底通红咬着牙，猛地右摆了肩膀，折断了露出的木箭。然而这一动让他疼的倒抽冷气。他扶着船舱甩了甩头想要再去够自己的匕首。却看到过山峰不知哪里摸了一把锋利的小刀，反手刺入他的腿侧。
　　剧烈的疼痛和大量失血让唐小虎视线模糊起来，他感到自己被拖去了一个黑暗腥臭的地方，手机也被搜了出来，在耳边被踩碎了。。。

　　“因为商业拿地的事，蒋天威胁过瑶瑶。紧接着大嫂就出了意外。”
　　“这个过山峰，不抓着他我不放心。”
　　唐小虎简单概述了一下他怎么挖出了蒋天手下的这号人物，又怎么从埋伏到被埋伏。
　　他省略掉了黄瑶给蒋天透露消息的细节。
　　“他受了伤，废了只手，没法处理掉我只能自己先跑。可能他估摸着留我在船上也是死。怎知我命硬。”唐小虎自嘲地笑了笑。
　　“如果不是瑶瑶发现不对劲来找我，又有你的定位，你早凉透了！”唐小龙看着他满身的绷带，忍住没下手揍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弟弟。他伸手摸进口袋想掏烟，又看了看医院的禁烟牌，只能深深吸了口气。
　　“什么定位？”唐小虎眼眸暗了暗，垂下眼，假装随口问道。
　　“还能是什么定位，你手机的定位。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们商量好的。”
　　“哦，我想起来是我自己装的，这麻药后劲太足我脑袋还晕乎着。”
　　“不过也多亏瑶瑶时刻留心着。”
　　“哥，我得回去，在哪里养着不是养着，万一惊动了强哥。”
　　唐小龙自以为唐小虎在忧心陈书婷的事，高启强才疯了一般的去赏了蒋天一个枪子，又出这档子事，他也有些顾忌，便没再阻拦，帮着把唐小虎和身上挂着的这些瓶瓶罐罐一起抬回了家。

　　黄瑶赶回了强盛，努力让自己恢复正常工作。唐小虎生死未卜抢救的时候她缺勤了好几天，好在高启强沉溺在复仇中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唐小虎醒后，黄瑶问过医生。医生确认现在性命无虞，只剩外伤，好好休养就会恢复了。
　　可她还是会不时被噩梦惊醒，梦中唐小虎浸在血中，朝她伸出手。而梦里的她动弹不得，只能看着唐小虎逐渐被黑暗吞噬。黄瑶满脸冷汗着惊醒，蜷着腿拧开灯靠在床头，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这都是梦。
　　好不容易熬到了周末，黄瑶终于下定决心，起了个大早想去医院看看。
　　却被告知病人在她走的那天就出院了。
　　黄瑶咬着嘴唇想了想，一跺脚，转头有点恼怒地奔向唐小虎的家。

　　一个女人给她开的门，黄瑶觉得这个女人脸孔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具体是谁，只能局促地笑了笑。
　　女人看到门外的黄瑶微微一愣，又发现了她手上拎的果篮，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有些戏谑地看着她，侧身让黄瑶进来。
　　“唐小虎在二楼左边的屋子。”她向楼上点了点头，带丝笑意说道。
　　女人的声音唤起了黄瑶的记忆，是林莉。不同于在白金瀚的时候，她卸了平日里顶着的浓妆，换下旗袍脱去风尘，倒有些飒爽冷艳的味道了。

　　虽然唐小龙唐小虎住的离高家很近，但这是黄瑶第一次进他们的住处。她看了看林莉身上的家居服，不由得想她是住在这里吗？
　　黄瑶进了屋，换了鞋，朝女人点了点头，也没再客套，就径自上了二楼。

　　唐小虎卧室的门半掩着，黄瑶走近，看到屋内简单的陈设，正对着一面墙的机车模型。
　　她探了探头，看到唐小虎在另一侧床边。比起她在医院不告而别的时候，他已经能坐起来了。
　　唐小虎背对着门在换腹部的绷带，他宽阔的背上青青紫紫，布满了可怖的伤痕，旧的、新的。劲瘦的腰左侧有道很长的伤口，缝线的针脚密密麻麻攀在他的肌肤上，牵扯起的皮肤微微卷起，混合深色的血痂像只紫色的蜈蚣盘踞在肌肉上。
　　唐小虎拿绷带缓缓盖住还有些红肿的伤口，卷到另一侧，右手像使不上力一样扶着绷带卷慢慢吐息。
　　黄瑶敲了敲门。
　　唐小虎立刻转头，看到是黄瑶，眼睛微微张了张，愣住的神情显得十分无辜。

　　黄瑶走上前，她扫过唐小虎略微出汗的鬓角，目光又滑向他的右肩。那里也缠着厚厚的绷带，白色绷带上渗出的暗红的血渍，昭显着伤势的严重。这伤显然影响了他右手活动。
　　“我来吧。”黄瑶默默接过绷带。
　　她弯下腰，轻压住伤口，又怕唐小虎吃痛，于是侧头看了看他的脸。看到唐小虎没有什么多余的神情，便用胳膊圈住唐小虎的腰，一圈一圈慢慢地缠着。
　　黄瑶手指灵巧的绕过他的腰，皮肤捎过的地方麻酥酥的痒，但是唐小虎没有动。黄瑶身上带着点檀木的味道，混合了一丝熟悉的花香。
　　她愿意贴近他，而不是像在医院那般不声不响地离开，这举动和气味都让唐小虎心安。上次在医院唐小虎刚刚醒转没有看真切，今天见到反而觉得黄瑶像是煎熬了几日，瘦了一圈。
　　唐小虎见她神情专注，低着头不作声，一会儿便自顾自地把自己绑成了粽子，不由得觉得好笑，却也没舍得打断她。

　　突然就有水滴滴落在唐小虎骨节分明的手上。
　　黄瑶哭的无声无息，泪珠一颗一颗滚落，伤心极了似的。她抬起手，轻轻摸过唐小虎身上的淤青和擦伤。恐怖的伤口早已被洁白的纱布遮盖了去，但即便这样，黄瑶也感到心脏像是在胸腔内止不住的颤抖。
　　她想到唐小虎在黑暗中流血等死的场景，想到他在手术室里，手术刀划入躯体又没入鲜血，想到他不省人事躺在病床，浑身被插满管子。黄瑶这样想着，连带着呼吸都不畅了起来。
　　唐小虎只得伸手，给她擦湿漉漉的脸。结果他这一动，像是触碰到了某个机关，泪更是顺着她纤长的睫毛扑扑落下，眼角都是红痕。
　　唐小虎有点慌，他感觉最近黄瑶在自己面前哭的频率太高了，这应该是他的错。

　　“唐小虎。”这是黄瑶第一次叫他全名，唐小虎不由得正襟危坐地挺了挺身板。
　　“你要是再把自己打架打成残废，我就不要你了！”黄瑶带着鼻音嗡嗡地说。
　　唐小虎忙不迭地点头，反应过来后又瞬间懵了，黄瑶什么时候要过他？而且，他也没残废啊？

　　黄瑶抬起头，唐小虎一直都觉得她有双小狐狸眼，漆黑的瞳仁被泪水洗刷过倒像更加清澈。唐小虎暗暗攥了攥拳，在这双眼的注视下不由得情动。
　　二人对视了须臾，陡然，唐小虎感到嘴上贴上了柔软的唇。
　　黄瑶在吻他。第一次主动吻他。
　　唐小虎嘴角挑起一丝笑意，蓦地觉得自己都不疼了，早知道这身伤能换来这个吻，他到不在意伤的更重些。他抵住黄瑶的额头，感受到她细腻的皮肤蹭过自己宽厚热切的掌心。他摩挲着黄瑶的脸，下意识的舔了舔她嘴角的泪，又去勾她湿滑的唇。
　　唐小虎不满足于这个吻，极具侵略性地欺身向前，把黄瑶抵在床边，感受到她像小猫一样的爪子隔着纱布扶上了他的腰。
　　黄瑶背靠着墙，轻轻合着眼，白皙的脸上晕开了一抹血色，她睫毛微颤，眼角还挂着泪痕。唐小虎只扫了一眼，就被强烈的欲望裹挟，他像辗转反侧的梦里那样，如此这般地渴望她。他忍不住抬手勾起她的下巴，吮吸她薄薄的耳垂和雪白细长的脖颈。
　　唐小虎压抑了多年又不可理喻的执念让他小腹紧绷，他给了点力道，想要逼出点她的喘息。情正浓时，他抬起右臂把黄瑶揽在怀里，结果却扯到了肩伤，唐小虎不自觉地轻哼出声。
　　黄瑶意识到他吃痛，回过神来，赶忙用手肘推开了他。唐小虎盯着她薄红湿润的唇，显得很是委屈。

　　林莉正巧端着切好的水果，推了门进来。屋内气氛微妙，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僵住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