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 虎瑶]幻昼》天上一朵羊

7、自白

　　唐小虎赶到医院，看到高启强的脸色就知道事态严重。
　　“。。。蒋天，小龙你去查案发现场。蒋天手底下的那些香港仔，都查！一个都别放过。”
　　高启强捏着小龙的肩，阴沉着脸，低声交代。唐小虎也凑上前去。

　　“等等，晓晨你过来，书婷怎么会开你的车？说清楚！”高启强揪住吓傻了的高晓晨。
　　“本来妈要我开车回去。可。。可我。。。我跟兄弟们约了赛车，我就让妈帮我把车开回去。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高晓晨断断续续地说。
　　高启强问不出什么，不耐烦地把他推搡到了一边，“给你妹妹打电话，让她也来守着。”

　　“对方的目标是晓晨的车，去找，晓晨身边的人统统摸排一遍，看看最近都有谁跟他混在一起，谁知道他的行踪。” 高启强看着唐家兄弟，咬牙切齿地补充，“书婷有事，一个都跑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ICU的医生出来了。
　　“谁是陈书婷的家属？很抱歉。。。”
　　噩耗一出，唐小虎目睹了强哥的冷静分崩离析。原来再强大的人，在这时都会伤心绝望。
　　他也看见了急匆匆赶来的黄瑶，正巧撞上盖着白布的病床从ICU缓缓推出。黄瑶瞬间脸色惨白，直勾勾地盯着那张病床。

　　唐小虎穿过医护人员走近。
　　“虎叔。”眼泪大颗大颗落下，黄瑶红着眼看着他，就像一个提线木偶失去牵引一样滑脱在自己的怀里。

　　所有人都在医院里忙碌，唐小虎把黄瑶送回了高家，医生说她需要休息，悲伤过度又受到惊吓产生的晕厥。
　　唐小虎守在这里，他不想黄瑶醒后高家只有她一个人。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默默的抽着烟。他脑海中不住浮现昨天晚宴黄瑶与蒋天的会面，又联想到了晓晨的车，虽然现在还无法定论，但还是有根弦在他心里紧绷了起来。
　　他出神的想着，直到听到了些响动。

　　黄瑶披着发，她面色憔悴，赤着脚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唐小虎掐灭了烟，走廊陷入了混沌的黑暗。他没有犹豫，上前拥住这个消瘦的身躯。这个拥抱不惨杂任何欲望，他只想给她最后一点依靠。
　　黄瑶紧抓他的衬衫，唐小虎感到湿意隔着布料传来。
　　真相到底是什么又如何呢，他满心满眼都只有这个低头啜泣的女孩。

　　“瑶瑶，你相信我吗？”唐小虎问。
　　黄瑶抬头，愣住了，不明所以地看着唐小虎。
　　“你可以相信我。”唐小虎说，用拇指轻轻去擦黄瑶脸上的泪痕。
　　“嫂子死了，强哥不会善罢甘休。他已经怀疑这件意外是针对晓晨而非。。。”唐小虎看到黄瑶愈发没有血色的脸色，顿了顿，还是狠了狠心继续说道，“总之，强哥绝不会放弃追查这场车祸，也一定会揪出幕后的人。”

　　黄瑶低了低头，仿佛在回避唐小虎即将要说的话。
　　唐小虎抓住她的双肩，俯身盯着她的眼睛。黑暗里他带着刀疤的脸显得有些狰狞。
　　“瑶瑶，如果幕后的人是蒋天，而你卷入其中，你必须现在就告诉我。”唐小虎深吸了一口气，格外严肃起来。
　　“你可以相信我。”唐小虎又一遍重复道。他没有审视批判这件事的真相，只是缓缓陈述一个事实。

　　黑暗里只有呼吸的声音，许久，黄瑶涩声开了口。
　　“几个月前，蒋天曾试探过我，他开出高价要收购XB01和XB06地块的标书方案和竞价，我没有同意。”
　　“但是我想，那时候蒋天已经开始怀疑强盛屡屡中标是有原因的。”
　　“昨天的晚宴上，按计划我本应该和一个信息中间人见面。”黄瑶摇了摇头，“可那人并没有如约出面，约定好的地点出现的是蒋天。”
　　唐小虎想到了昨晚自己撞见的那一幕。

　　“所以，你们想要的是同一个信息？”唐小虎低声问。
　　黄瑶又一次沉默了，她看着唐小虎，目光灼灼，似乎想要看清他。唐小虎不知道此时自己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黄瑶读出了什么情绪，但好在她选择继续说下去。
　　“蒋天在查渗入政府里，一直帮助强盛介入竞标的管理层名单，他发现有人同样在查。”
　　“直到昨天，你出现在那个约定的地点，蒋天才确定那个人是你。”唐小虎接着说道。
　　黄瑶微微的点了点头。
　　“所以昨天，他一边威胁我，要将此事告诉爸，一边向我提出合作，说我们可以共赢。”
　　“他说我只要提供一个线索，只需要一个信息，他就可以分享给我他手里已经掌握的资料，并且帮我守住这个秘密。”

　　说到这，黄瑶嘴唇开始发抖，唐小虎默默拉起她攢成拳的手，握住。这才发现黄瑶手指冰凉，手心都是冷汗。
　　“蒋天找你要的是晓晨回京海的时间和路线吧？”唐小虎问，其实在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蒋天说，他知道我不是亲生女儿，所以不会难为我。然而高晓晨，爸不会不在乎。”
　　“他说他们只会限制高晓晨的行动，强盛在京海横行霸道已久，他只想以此要挟爸，拿到下一次竞拍的标书和底价。”

　　“我没想到，我是真的没想到。。。”黄瑶抽出手，捂住自己的脸，痛苦地摇着头。“是我害死了妈，是我。”
　　“不是你的错。”唐小虎轻抚女孩的头发，尝试安慰她。他知道他的安慰在这个时候显得苍白无力，然而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解决。

　　唐小虎耐心地等了许久，直到女孩慢慢停止抽泣。他牵着黄瑶回到了卧室，扶她坐在沙发上，为她披上毯子，包裹上冻红的双脚。
　　天已经蒙蒙亮了，但唐小虎还是拧开了床头灯，橘色温暖的灯光冲走了最后一点黑暗。

　　“瑶瑶，我需要你回忆一下，昨天你和蒋天谈话时在场的，除了蒋天还有谁？”唐小虎跪蹲在女孩腿边，拉住她的手问道。
　　“还有一个男人。”黄瑶想了想说道，“他一直没说话，我不知道名字。”
　　“描述一下长相。”
　　“很精瘦，留着胡子，有点儿黑。”黄瑶皱着眉头回忆，“穿了一件枣色的皮衣。”

　　“虎叔，你打算做什么？”
　　“别担心。”唐小虎摸了摸她的刘海，像逗弄小猫似的，“以防万一。”

　　他是无法阻止高启强追查，但是他可以让知道真相的人再也无法开口。唐小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