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 虎瑶]幻昼》天上一朵羊

6、梦魇

　　女孩眼神清冽，却又黑的纯粹，望不见底。她攀附着他，纤细柔韧的腰贴上他的小腹，柔软的唇凑上他的唇，吻他的伤疤。
　　于是心里压抑的熔浆被点燃，顺着细碎的裂缝喷发。
　　唐小虎嘴唇轻颤，急切的迫近，他拥住女孩，贪婪的嗅闻着这陌生又熟悉的气息，激烈的去回应着这个渴望已久的吻。
　　他用热度惊人的躯体努力去贴合起伏滚烫的胸膛，他喉结滚动，吞咽着女孩的喘息，唇齿间甚至磕碰出血。
　　淡淡的血腥味让他回忆起那天的海边，于是更加头脑发热，心潮翻涌，鼓膜被汨汩血流撞击着，意志力也随之土崩瓦解。迅速疯长的欲望让他忍不住俯身钳制住女孩的肩颈。
　　像一个在大漠中干渴的旅人终逢甘露，他贪婪地啃咬她雪白的脖颈，一路向下，舔吻她的肩胛。
　　手指间突然有些湿漉黏腻的触感，唐小虎察觉不对，困惑看向自己的双手，一眼便猛的清醒。
　　自己的手早已覆满鲜血，血珠顺着女孩洁白的双臂滑下，女孩的表情也变成了痛苦和挣扎。

　　唐小虎猛地惊醒了。

　　这是三年多来第几次被这样的梦境困扰了？
　　他抱住脑袋，试图缓解宿醉的眩晕和头痛。床上的女人在一番动静下也醒了，凑过来抚摸他健硕的手臂。

　　“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他沉声道，用眼神示意女子离开。他挥了挥手，想要摆脱紧跟过来的浓郁香水的气味，一把抓起睡袍自顾去了浴室。
　　冷水兜头淋下，他试图唤回一些清明，但是梦里的欲望和恐惧都太真实。
　　唐小虎用舌头抵了抵后槽牙，撑着墙壁，猛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距离黄瑶离开白金瀚已经三年了。

　　那夜过后，黄瑶就入驻了强盛，像是高启强的影子。而唐小虎，渐渐地只能从电视上的各种表彰大会上，寻觅强哥后面那瘦削的身影。

　　三年前，酒后的记忆像碎片一样被他拼起，他急匆匆的想要寻觅黄瑶。他不是没想过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但是当感情终于被证实时，他不顾一切只想找到她。
　　于是他早早等在高家客厅，等一个答案。
　　黄瑶像是才睡醒，缓缓走下来。
　　“瑶瑶，怎么啦？”陈书婷探出头问？
　　“没什么，虎叔给我送落在白金瀚的东西。”黄瑶睡眼惺忪的打着哈欠道。

　　黄瑶散着发，看不出什么情绪，走到他面前幽幽的凝视他。唐小虎顿时觉得口舌发干，心脏发紧，但还是率先打破沉默。
　　“昨晚。。。”
　　“虎叔还说自己千杯不倒呢，也是喝醉了吧。”黄瑶打断他。”不过还是谢谢虎叔送我回来。”
　　“不是酒的原因。”唐小虎急促的小声说，他试图让女孩明白，“我不是一时冲动。”
　　“我记不清了。”黄瑶低下头，又摇了摇，声音笃定地说。
　　“我只记得虎叔祝贺我入驻强盛。”
　　唐小虎木然。

　　“麻烦虎叔还来跑一趟。”黄瑶蹬蹬蹬的跑上楼，唐小虎瞥见强哥和大嫂在远处，愣了愣，又配合的撇了撇嘴角，笑了笑。
　　之后黄瑶待他倒并无其他，她离开了白金瀚，也就像切断了与他的交集。
　　偶尔在高家遇见，黄瑶也会对他浅浅的笑，唤他虎叔，礼貌地给他烹茶。
　　而唐小虎是个粗人，他不懂茶，只能喝出苦涩的味道。

　　唐小虎时常想，海边的那个夜晚是不是一个遥远的不真切的梦境。而那个梦，只困住了他一个人。

　　三年后，高启强彻底从泰叔手里接管了强盛，听说黄瑶更是商务财务两边忙，一个月也见不到一次。
　　今天著名企业家们都受邀参加一个盛大的峰会，唐家兄弟跟着强哥出席。
　　唐小虎在晚宴上竟看到了黄瑶。
　　她穿了一件黑红色的紧身礼裙，勾勒出完美的曲线，卷发也高高盘起，露出白皙细长的脖颈，在一众西装革履里格外出挑。
　　黄瑶落落大方，一手持着红酒杯一手挽着男伴，歪着头用流利的英语和某个外国商务经理攀谈。这两年黄瑶的气质完全变了，自信明艳又俏皮。她的男伴侧头跟她说了什么，逗得她朗声笑了起来。
　　唐小虎也听说有个风投老板家的公子，最近和黄瑶打得火热。强盛甚至都传出了他们即将订婚的消息，不知道是不是就是这个金玉其外的男伴。
　　唐小虎远远冷眼瞧着，突然有些无聊，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透个气抽口烟。
　　这才是高家的二小姐吧，她果然做出了最优的选择。唐小虎想。

　　唐小虎蹲在礼堂出口的的暗处，看着烟头忽明忽暗，任由自己走着神。等到身上都没什么暖意了，他才站起身，掸了掸裤腿上的烟灰后准备往回走，想着这逢场作戏的宴会也快结束了。
　　没走几步他听到了远处高跟鞋的紧凑声，那个熟悉纤细的背影急匆匆的从二楼下来，又若无其事地混入了舞池的人群中。
　　唐小虎掐了烟，侧身避了避，借着黑暗隐匿着自己。不一会儿，他看到蒋天从二楼慢吞吞的下来。
　　怎么会是蒋天？

　　蒋天可算是香港来的老板里独挑大梁的“刺头”，借着外资企业势力，他是唯一敢明着和强盛叫嚣的企业。近几个月因为政府商务地皮项目的招标，高启强和蒋天闹得很不愉快。他们明面上较着劲，谁也不想先松了这一口气。私底下也没少找对方场子的茬。唐家兄弟这段时间为这些事情遭了不少罪，头疼的紧。小龙手下的赌场因为躲避风声最近低调了很多，却还接连被端了几次夜场。连白金瀚都被警察走访过几次，举报人是谁毋庸置疑。
　　唐小虎皱了皱眉，隐约觉得这些事不简单。

　　散会后。唐小龙找到他，揽着他的肩。
　　“你没喝酒你开车。”唐小龙把车钥匙丢给了唐小虎。
　　“瞧你最近心事重重的样子，怎么才见了几个警察就遭不住了？我看你可真是退步了。”唐小龙刺喇喇地嘲笑道。
　　“强哥都说了，越是在这档口上，咱就越不能怂。”唐小虎知道小龙是在说跟蒋天在竞标里使绊的事。
　　“走，哥今天就带你去放纵一下，把咱们的场子找回来！”

　　唐小虎觉得自己应该从三年前走出来了。老默死后，唐小虎曾受命于高启强照顾黄瑶。他接送她上下学，在高家人忙碌的时候给她买蛋糕过生日，曾过年陪带她看烟火，陪她清明给父母扫墓，在她被高晓晨欺负时候给她买糖吃。唐小虎有时觉得黄瑶与旧厂街那些留守的孩子并无不同，剥离华丽的衣物点缀，她是惊惶的惴惴不安的，却又被迫听话早熟。她没有声音，没有诉求，别的孩子都在和父母撒娇的时候，她在默默的观察这个冷漠的世界。唐小虎曾想过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怎么会这样寡言孤僻，她插着耳机哼着不知名的歌，虽然住在高家，却像幽灵一样游离之外。
　　可能从那时候，他就想保护她了。

　　但现在唐小虎不想再剖析自己的内心，黄瑶已经开启了新的人生，他也应该一直以叔叔身份一样存在，他的爱和他的人一样泥泞不堪，应该烂在心里。

　　不知喝了多少酒，唐小虎罕见的宿醉，他在自己的卧室醒来，对床上陌生的女人并不意外，却对那个活色生香又血淋淋的梦警铃大作。
　　唐小虎又想到了昨晚借着夜色掩人耳目的背影，这段时间黄瑶有意无意的和他划清了界限，他本以为是自己多心。
　　那她是不是趟入了这场浑水？他思索。

　　刚出浴室他就收到了唐小龙的电话。
　　“快来医院，嫂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