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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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如同星光，见证世事却不说话。
“不四，为什么你会在这种宴会出现？”柚木家别墅的一个房间中，年长的女子厉声问道。
“我……”雪乃不四坐在小桌前，欲言又止。
“莫非你和柚木少爷……”日暮渔惊讶地睁大双眸，思及刚刚女生与柚木梓马的亲昵气氛，不顾女生的回答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那翔怎么办？”
“翔……”女生像遭遇晴天霹雳般愣了片刻，眼神黯淡。
日暮翔。这个名字被沉淀了那么久，现在被人提起，只剩下遥远却令现世扰乱的回忆。
剪不断，理还乱。
“不四，翔现在……还没有和我们取得联系，但是不三一直都没有放弃，你就更不能放弃了……”
“我没有，没有放弃。”女生摇了摇头，“不三最近……还好么？”
“已经找到了除了翔以外的寄托。前些日子还有些迷茫，状态不良，但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了。”
“那就好。”
“还不打算和解么？不三一直都没有怪你，那次也只是情绪太过激动了。”
女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如同一个没有知觉的木偶。
“真是的……你们这两个孩子……”日暮渔叹息着将手放在女生肩上，“这件事情还是要靠你们自己了，我是不管了。但是……你和柚木少爷……”
“没什么。”雪乃不四轻轻地站起来，直视着对方的双眸，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不是谎言，“我只是作为他的学妹而来的，他是一个很好的学长。”
是不是【谎言】说多了，就会顺理成章地成为【真理】呢？
让别人，让自己，都无法【反驳】。
令人疲惫不堪，甚至忐忑不安。
也该，【结束】了吧？
『陆』
“你回来啦。”伊武一三朝在自己桌子对面坐下的女生慵懒说道。
“嗯。”女生点点头，将手中盛着“蓝色珊瑚礁”的酒杯放在桌上。
“看你很久没回来我就自己去拿了。”伊武一三切下一小块蛋糕摇了摇之后放进口中，“你去哪里了？”
“遇到一位……长辈，于是聊了一会儿。”雪乃不四抿了一口酒，说道。刚刚的是不三的姐姐，那也应该算是自己的姐姐了。
“诶？那真是巧。”短发女生停住了刀叉，“但是，你那位长辈没有骂你吧？”
“诶？没，没有。”雪乃不四微楞，但随即明白了过来，“只是说了一些……”
“各位在场的先生小姐们，请安静一下，下面请梓马少爷讲话。”回荡在厅内的话筒的声音喧宾夺主。
宴会这才正式进入主题么？伊武一三与雪乃不四对视一眼，接着望向钢琴旁的小型舞台，柚木梓马此时已身穿一身白色燕尾服登上台接过话筒。
“各位晚上好，首先，感谢各位的到来……”
一系列公式化极强的话语，在空气中被静谧放大，女生静静地听着，环顾在座的众人，使之惊醒的是香槟瓶盖被打开的声音。
柚木学长，一直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么？
柚木学长，一直要过这样的日子么？
过这样的生活，到底会有多少快乐？
有怎样的缘由，才能被驱使着去做那些不喜欢的事？
问题太多，太过深邃，一瞬间难以解答。但似乎此时更应做的是另一件事——
举起酒杯，与众人一起，走到柚木梓马面前奉上一句“恭喜你”。
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舞会该开始了吧。”伊武一三叉起一块水果，一脸幸福地放进口中，微笑着看着从刚才开始就捧着一杯蓝色的酒的好友，“柚木梓马是开第一支舞的人吧？”
“恩。”
“会是谁作他的舞伴呢……没准会是不认识的人呢。”
“日野学姐……吧。”女生放下酒杯，顺带望向不远处的舞台，张扬的红发与高贵的紫异常和谐。
“不四……猜得真准呢。”知道自己选错话题，伊武一三连忙笑着岔开话题，“呐，一直都很想知道，不四是什么时候开始练钢琴的呢？”
“钢琴……国中的时候吧。”
“这样啊。是自学么？”
“不是。”
“呃……”总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伊武一三再接再厉，“那长笛呢？”
“国一第二学期的第一个月。”没有想到自己会记得那么清楚。
“诶？不是从小就学得么？好厉害！”短发女生的眸子瞪大，完全不敢置信。
加大的乐声此时响起，两人才明白舞会开始了。“舞会开始了啊，柚木学长还是一样的温柔呢。”
“温柔……”雪乃不四在口中反复念着这个词。
“以后放弃音乐是肯定的，祖母已经开始筹备我到英国留学的事宜了。”
温柔呢，为了家人的意愿而放弃音乐。
……
“等拿到MBA学位后回来接受家里面商业方面的管理，之后与祖母中意、对于柚木集团有利的人结婚。”
温柔呢，即使放弃自由的人生，也不会做出丝毫反抗。
……
“呀！”一声惊呼随着什么易碎品摔落在地上的声音响起，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日野！”是柚木梓马的声音，其中含着焦急与关切。
雪乃不四抬眸，才发现原来事故发生地与自己的所在地不远——
放置水果的长桌旁，刚刚舞完一曲的红发女生被侍者撞倒，摔倒时胳臂不小心划过烛台的尖端，划出了长长的伤口。血不停地滴在地板上，与女生的红裙相映红。
“日野，跟我来，快些包扎吧，这次的伤口不能够轻视。”
脚步声轻轻地响过耳边，直至幻灭。似乎这样的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不是第一次了。那种真是的感觉。
那时的男生在楼梯口将膝盖受伤的女生牵起，留给自己的汹涌的人潮。
很温柔呢，对待日野学姐，一直都是……
习惯了么？
不，这次不一样，她还有……朋友。
“呐，不四，还记得我们上次在公园看到黑天鹅的事情么？一直觉得奇怪，所以去图书馆查了资料，就是你家附近的那个图书馆。”
是同样的图书馆，那么就一定也看到了……
“除了看到黑天鹅的资料，还发现不知道是谁在书里夹着一张纸片，上面写着一些奇怪的话。”
果然呢。但是，请不要再重复那些话，那些……无法面对的事实。
“你可以预测到天气下一秒的变化么？
你可以准确地说出下一刻流星坠落的时间么？
你可以在灾难出现之前就能感应到它将来的存在么？
你可以明确的声明明天的同一时间自己仍旧存在么？
——黑天鹅煽动翅膀，没有人知道它所带来的影响与不断延伸的未来。”
“不要再说了……”女生倏地站起来，全身难以隐忍地颤抖，“不要再说了……那些不着边际的话……怎么会有人相信……怎么会……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呢。像天气那种事情，连气象学家也拿不准。
——悲哀的。无法抵抗的。自己。
怎么可以呢。流星……自己连以前都没有看到过呢。
——无知的。没有愿望的。自己。
怎么可以呢。灾难，如果可以避免的话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自己了……
——妄想的。不着实际的。自己。
怎么可以呢。明天的同一时间自己是否存在呢？
——可悲的。无法认同的。自己。
为什么，面对的总是一无是处的自己。
“悲哀呢，连出生的孩提都不如，在迷乱的世界里徘徊，可也找不到出路的吧。”
怎，么，可，以。
I want to be real myself , at the moment that without sadness and have not to be think about the bad memories.
Everything came back but me.
直到晚会结束柚木梓马都没有再回来。
就像突然消失一般，不留下丝毫的气息。连那些贵族公子小姐也没有得到一个像样的交代。
剩下的是完全陌生的环境。
伊武一三也在雪乃不四情绪失控后一直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地说话，连蛋糕也不敢再多吃。
“那个……不四，你的手机……响了很久了，不接可以么？”看着好友灰暗的眼神，伊武一三斟酌着用词，却发现接送自己的车来了，“我先走了，后天见。”
“谢谢。”对方则缓过神来按下手机接听键，挥挥手表示再见，“もしもし。”
“不四么？抱歉忘记时差了，我们现在这里是上午，日本现在还是夜里吧？”是高仓奏的声音。
“没关系，有什么事情么？”
“现在所有任务已经完成了，大概收拾好行李明天就可以到日本了。会先去京都看一下父亲母亲，大约周三会到横滨，房子之类的事情也都已经托朋友安排好了。”
“是么……这次好像很快呢，原本以为会等到下个月呢。”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不开心么？下周你就可以搬出来了。”
“没有，怎么会不开心呢。”女生轻声说道，一旁的侍者将她带到来时乘坐的轿车前，女生略微犹豫了一下坐了进去。
“很晚了，我就不打扰你了，早些睡吧，晚安。”似乎是察觉到女生的心情并没有变的像预想中的一样好，男声叹息着挂了电话。听着嘟嘟的声音，女生有些心情复杂。
怎么会不开心呢？
但真的是，难以接受此时应该欢笑的事实呢。
“雪乃。”
“……恩。”雪乃不四缓缓转过头，眸子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光点。
“感觉最近好像很少这样坐在一起了。”志水桂一惯有的慢步调语势一直都没有变。
“好像……是呢。”
“今天，柚木学长真的是有些任性呢。”
“……”该怎样接下这句话。
“雪乃也是这么觉得吧。”
女生抬眸，面前男生的蓝眸澄澈但却令人有种陌生感。不禁低下了头。
“志水。”
“我在。”
“我也要搬家了呢。”
“恭喜。”
“谢谢。”
原来压抑的传播速度也是如此之快。
回到家中，雪乃不四其他事情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躺在了床上。
近来发生的事情像被投影在天花板上似的，使被夜染黑的天花板添了份颜色。那两只黑天鹅再次在眼前飞过，女生紧闭上眼，握紧了拳。
“终于可以重新开始了。”
不知为何，在说出这句话时，泪水溢满了眼眶。
就像记忆尘封的过去。那段异彩的日子。
“快乐么？现在的生活。”同样是黑暗的屋子，男生的声音带来温暖的气息，与柚木梓马带来的那种不安的感觉完全不同。就像是白色与黑色，只能用反色来称呼他们的关系。
“快乐是什么？”那时的她抱膝坐在床上，将头深埋在同样黑暗的膝间。
“即使可能会失去很多也要义无反顾地维持下去——快乐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就像我在弹琴时、打球时的那种感觉……还是难以明白吧？看来明天还要继续感化你。”男生的轻笑含着无奈，带着些稚气，“怎样才能让你变得像我姐那样呢？”
“不可能的。”
“算了，我也觉得没有什么可能。不四如果不是不四就不像不四了。”一串莫名其妙的话。
“……”
“不四有没有非常想去的地方？”
“……”
“是哪里？”
“澳大利亚……吧。”
“澳大利亚的哪个地方？”
“不知道。”
“那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回去澳大利亚，替你去看那里的风景。”一下子变得信誓旦旦，就像预言了未来，“澳大利亚的海应该比日本的海要令人清爽的多吧。”
“谢谢。”膝间的黑暗世界晃了一下，原来是男生有些泄气地倒在床上。
“为什么努力去帮你完成心愿你还是没有丝毫快乐的样子呢？”
怎么可能快乐呢。
如果当时没有说出自己喜欢澳大利亚，如果当时说的是别的国家，如果……
如果自己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就都不会发生。
都是自己的错。
无论是对于日暮翔，还是日暮不三，还是自己。
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一切都是。
即使【闭上双眼】，也只是从一个【黑暗】的世界漫步到另一个【深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