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孤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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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柚木梓马已经几天没有见到雪乃不四了。
由于担心于是问了女生所在的1年B组班导，得到的回答是女生请了两周的病假。
心中的担心反而增加了。
现在并不是什么传染病高发期，天气晴朗阳光甚好，现在病的如此严重便说明女生的体质并不是很好吧？
而且手机几天都处于关机状态也很令人生疑。
饶是这么想着，却无法去她家探望，只能在这里空想。
——这几日本家的人往来频繁，除了去学校便是在家里待客，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贵族的生活并没有那些人想象中的那么快乐。作为贵族家的一员，也只有无限的悲哀。
柚木梓马走出房间，换上与往常同样的笑容，走向茶间。
午休的时候依旧是在那棵树下的草坪下休息，远远的有女生想要靠近却迟迟不敢，或许是也看出了他的心情欠佳。
莫名的空虚。就连男生自己也无法否认。
并不是只有此时此刻才明白“雪乃不四”这个名字对于自己的意义，而是只有此时才最清晰，最可以毫无保留地表现出来。
因为很多时候很多的话不必说出来两人便已心知肚明。
所以总是担忧着，害怕哪一天他矛盾的心会被看穿或者她从来都知道。
——但这都是必须要面对的。如果还想要在继续下去。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
或许他们已经跳过喜欢的阶段直接产生爱了。或者怎么会如此复杂难耐？否则怎么会每当想起那些字句都会觉得心隐隐作痛？
“我在意与否，很重要么？”第二次相见时女生迷惘的双眼。
“柚木学长如果用练习室的话就请用吧。”得知他是“柚木梓马”时，倔强的拒之千里。
“我相信学长。”音乐比赛前，温柔的鼓励。
“学长，你在害怕么？”受伤后敏锐地看破他的心。
……
“学长，我也是平凡普通的女生。”
平凡普通，怎么可能平凡普通呢？早在很久以前，你在我心目中的位置就已经奠定了。
男生伸手遮挡住耀眼的阳光，在太阳所在的方向把手握成拳。
在你不在的时光，我也该放手去做我该做的事情。
第二天午后。
柚木梓马毫不意外地在天台碰到了正拿着成绩单自怨自艾的日野香穗子。
男生本能地凑近她，毫不吝啬地捉弄了她一番。这种感觉，与在雪乃不四面前的感觉不同。
一种是轻快，另一种是随和。两者全然不同，却有这些微的联系。
所以才会在说出“你不打算取悦我么”时，眼前浮现出雪乃不四的脸。想知道如果此时在她面前说出这句话所得到的结果会是如何。是像面前的女生一样气恼地否决，还是淡淡地看自己一眼之后低下头轻声问一句“为什么”呢。
他相信会是后者，但也并不否认日野香穗子气恼的表现也合乎自己的心意。
日野香穗子。
这个名字对他也同样重要。
雪乃不四是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流荡在自己生活的每一个角落；而日野香穗子是火，在他一成不变的生活中燃起几丝光芒。
或许同时爱上两个差距万千的人是他太过贪心，但他仍旧想追寻那些快乐。
——压抑已久的对幸福的追求。
世间并没有什么所谓【绝对】的事。我此刻只能按照自己的追求来选择相对正确的路。
就这样在放学后把精心打扮过的日野香穗子带回家。
背景是男生熟悉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微风轻抚，心爱的女生跪坐在门旁，难得温婉地低下头，红发被风轻轻吹起。
这本是期待已久的景象，却莫名地有些令人感到陌生。
他微笑掩去不安，在女生身旁蹲下，托腮打量。
“算了，的确还是底气不足啊。如果是个美人，或者知性女子，能有这些附加分的话，或许会更有说服力。”
如果是不四的话，胜算应该会大一些吧，毕竟不四穿上和服，应该毫不逊色于礼乃。
“总之，我就是太平凡了，对不起了。”女生气恼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男生笑着起身，“我可没说你不好哦。”
相反，你本是合乎我心的。
只是……
一阵微风轻吹过室内，来带一股凉意。
傍晚，柚木梓马在池边吹起了巴赫的a小调。
这首曲子本不是他最喜欢的，但却在冥冥中注定，是最适合此时此刻的他的。
冥思，反省，回忆。所有的一切。
“识时务者为俊杰，尽早察觉到的好。”连他自己都想不到，这是他会说的话。
——这种对命运低头，对未来放弃希望的人才会说的话。
或许是那阵风刮得让人心凉。
他其实想要争取，自己所有想要得到的一切。
所以才会在祖母面前说出“请您别再轻视他们了”这种带有反抗意味的话。
这是第一次，但绝不会是最后一次。即使这次祖母并未松口，但迈出第一步，他不会再回头。
他的未来，无论是与日野香穗子的未来，还是与雪乃不四的未来，都不会完结。
除此之外，令他惊讶的倒是日野香穗子。
明明是来帮他使高阶礼乃死心的，但到头来不仅为其撑腰，而且还告诉了她他们并不是在一起的事实。
除了无奈此时此刻他不知改用和词语形容。但仔细想想，日野香穗子如果不如此就不是日野香穗子了。就像他对高阶礼乃所说的那样，永远那么努力、直率。即使他曾经恐吓过她，也仍旧如此。
该说是蠢还是太过不会掩饰自己呢？
——并且出乎意料地道破了他的想法。
“总是隐藏自己，欺骗着周围的人，学长就不觉得痛苦吗？”
即使他还能照常说出玩笑的话，但在心底却无法忽视她悲伤到极致的表情。
怪不得月森莲他们也会喜欢她吧，她太过特殊。在这个世界中，太过单纯。人本应是思想感情双向平等变化的生物，但她却因为不相干的人或事而轻易改变心情。
像个孩子一样。
或许这就是他喜欢她的理由吧，那么纯真、善良。填满了人心中所有的空虚与寂寞，忘记那些尘世间所有的一切。
包括……
两周就这样行云流水般度过。
但两周后，依旧不见雪乃不四的身影。就像人间蒸发般销声匿迹，不留下丝毫气息。手机也依旧关机。
柚木梓马此时所能做的，只是持续自己的生活，等待着。
何况明天就是音乐比赛。
她，应该不回来了吧。男生有些落寞地站在庭院中的池塘边，a小调的冷淡悲伤，染遍了这个夏夜。
没有想到第二天的比赛是如此的始料不及。
火原和树以及志水桂一莫名的失误；日野香穗子的琴弦断掉……所有的事都乱了套。
火原定是因为日野的原因，而志水……
是因为日野的原因还是与自己同样为雪乃不四的失踪而不安呢？
而日野现在到底如何了呢？
正思索着，报幕员的声音响起，柚木梓马走上台，屏息的瞬间看到礼堂的门缝中透出一缕光，渐渐放大，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视野中，之后向观众席角落的座位走去。
她还是来了。
男生暗暗叹了一口气，开始演奏，巴赫的a小调，他最爱的柏雷舞曲。
这其实是雪乃不四第一次来听他的比赛。第一次是因为她哥哥的原因，第二次是生日前她病假的缘故。
用千载难逢来形容也毫不夸张吧。
所以，他不可以慌张。即使也在担心日野，但他却总能敏感地感受到角落处有一道目光在注视着自己。
灰褐色的眸，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自己，以一种近乎陌生的眼神。
在观众的掌声中醒来，男生鞠下一躬，走下舞台。
没有回头。
“病已经好些了么？”比赛结束后，柚木梓马在人群中找到了雪乃不四。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谢谢。”有些冷淡。
“好像瘦了。以后要多补补身子。”男生搭上女生瘦弱的肩，听到女生口中吐出“谢”字的第一音，目光一暗，“也变得冷淡了。”
“学长……”
“不是请了两周假么？怎么昨天没有来学校？”
“因为昨天搬家，所以……”女生才说到一半便剧烈地咳嗽起来，男生忙轻拍她的背，“不要紧吧？这种状态还是应该在家休息吧。”
“不，我没事。落下这么多课程，再请假肯定是不可以的。”女生摆摆手，抬眸发现不远处抱着大提琴的男生正向这边看来，“学长，抱歉我还有事，失陪了。”
看着匆匆跑开的女生，柚木梓马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
“你一定要这样疏远我么？”在两周的等待后，得到的结果竟是如此。
女生的脚步一滞，之后继续向前走去，极尽全力地在日光倾城之下微笑。
如果你没有足够的理由抛弃我，那么——
我给你理由。
请你毫不犹豫地离开我的世界，回到你的轨道，永远不要回头。
『二』
忘记了是谁说的，这个地球是圆的，所以无论怎样走，都会回到原来你曾走过的地方。
我希望这是真的。
回到原来的地方，把以前所有失去的都拿回来，把所有的快乐都体会一遍。
但我是否能够保证在拿回来那些失去的东西时不悲伤，再次体会快乐时不去想以后再也回不去了么？
回忆，真的是让人倍感疼痛的东西。
“这些都是这两周的笔记和讲义。如果有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谢谢。”女生接过男生递来的兜子，“志水这些天也还好吧？”
“嗯。”志水桂一点点头，忽然想起了重要的事情，混沌的眸子变得清晰了一些，“对了，进学走向调查表……”
“进学走向？我们现在才一年级而已，怎么会……”女生有些惊奇。
“可能是先做一下统计分析而已，不是正式的。”
“原来如此。”
“但是风早老师说这件事从现在开始考虑也不算早。这个月内上交，雪乃还没有拿到吧？”
“嗯，一会儿回去拿的。”
“雪乃有考虑过上哪所大学么？应该是音乐专业吧。”
“嗯。如果可以的话，想去英国皇家音乐学院，但是考上那里肯定很难，所以可能会去某一所音乐大学吧。”
“英国皇家音乐学院么……”
“志水呢？也有心仪的学校吧？”
“不，我还没有想好，但是如果要出国的话，还是去欧洲比较好。”
“嗯。”雪乃不四在教学楼门口停住脚步，“请稍等一下，我去……”
“一起去吧。”男生打断了她的话。“是去找风早老师吧？”
“是。”
拿到进学走向表和期中考试成绩单，被班导风早敦史老师询问了状况之后，两人从学校离开已是中午了。
两人本来是约好今天在男生家练习大提琴的，但由于时间原因两人便在学校旁边的拉面馆吃饭。
两碗普通的拉面，极其清淡。店里也是一片宁静，只偶尔传来轻声交谈的声息。
两人也都静静地吃饭，饭后各自倒了一杯茶。
“今天因为我来晚了，所以没有听到志水的比赛，抱歉。”女生反常地先开了口。
“没关系。这次也没有发挥好，不听也罢。”男生摇了摇头。“我们走吧。”
“恩。”
走出拉面馆，阳光正炽，女生伸手遮住一部分光，防止强烈的光芒刺伤自己的双眼。男生见此，不着痕迹地走在阳光直射的那一旁为女生遮住光。
“谢谢。”女生淡淡地微笑。
男生摇摇头，示意没什么，继续向前走去。
因为是周末，连平日繁忙的地铁站也变得人烟稀少，两人走进站台，随着有些刺耳却又熟悉的声音，列车几分钟后到来，车上却也是只有几个人在座椅上。
“雪乃搬家了的话，平时怎么回家？”地铁的门“啪”地关上，志水桂一与雪乃不四并排坐下。
“还是坐地铁，比以前早两站下车。”
“那么……”
“嗯？”
“以后还是一起回家吧。”
“……嗯。”女生点点头，轻轻细细的声音在车厢中回荡。
一切，好像回到了【原点】。
在身边的还是同样的人，蓝天下的我似乎还是那日的我。
只是那些回忆，还有那些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孤寂
